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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火烧边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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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奕知道父皇已经严令禁止再挑衅羽族,凤族内部那些墙头草长老也绝不敢再配合他。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那些对他死心塌地尚未被清洗干净的死忠亲信。
“来人!”凤奕对着石室外看守他的一名心腹低吼。
他快速写下一道密令,内容极其狠辣:“传令边境‘影卫’,不必再掩饰,全力袭扰羽族边境最富庶的灵谷镇!不必恋战,以制造最大恐慌、掠夺最多资源、杀伤其平民为目标!务必让事态升级,让羽族颜面尽失,让父皇的‘求和’成为笑话!做完此事,立刻分散隐匿。”
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羽涧濯不是给我那‘好弟弟’和整个凤族最后一次机会吗?不是以羽慕川生辰为限吗?我偏要在最后关头,再给他送上一份‘大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凤族离不开我凤奕!我要让这场火,烧得谁都扑不灭!”
……
翌日清晨,灵谷镇遭袭、伤亡惨重的急报便已呈至羽皇羽涧濯的案头。
“陛下,常胜将军已第一时间率领麾下精锐赶往灵谷镇支援、清剿残敌并安抚民众。”耿长老沉声禀报,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乌木逍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沉寂,言简意赅,却带着冰冷的杀意:“等常胜回报具体战况与敌军特征。确认无误后,直接打过去。”
羽涧濯没有立刻回应,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诸位以为如何?”
之前主战的长老立刻出列:“陛下!凤族欺人太甚!若再忍让,我羽族威严何在?边境子民何以安生?臣附议乌先生,必须予以雷霆反击!”
即便是之前持重谨慎的长老,此刻也面色凝重,再无反对理由:“灵谷镇乃我粮仓重地,此番袭击手段残忍,意在激怒,亦在断我根基。确已无转圜余地。战,则需速战速决,以儆效尤。”
意见前所未有地统一。
羽涧濯缓缓站起身,他不再看其他人,目光落在了列于一旁的太子羽慕川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下令:“既然如此,此战,便由太子慕川领兵前往。”
羽慕川心头一震,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迟疑:“父皇!儿臣……从未有领军实战之经验,恐有负父皇重托,贻误战机。”
他并非畏惧,而是深知战场非儿戏,关乎万千将士性命与国族荣辱。
乌木逍的声音再次响起:“经验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常胜老成持重,有他在旁辅佐,可保根基不乱。”
她看向羽慕川,目光锐利如剑:“你是羽族太子,未来的君王。难道要永远躲在后方,等着别人把经验送到你手上吗?此战,你必须去。胜,则立威于军前;若有差池,也是你该学的教训。”
这番话毫不客气。
羽涧濯亦看着儿子,沉声道:“你师父说得对。此战,你去。常胜会为你稳住阵脚,但如何决策,如何应对,需你自行决断。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历练。”
羽慕川跪在地上,感受到父皇和师父目光中的期望与重量,也感受到了殿内众臣聚焦而来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忐忑与疑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抬起头,迎上羽涧濯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有力:“儿臣领命!必不负父皇与师尊所托!”
常胜将军的行动极为迅速,未到午时,他便已带着一身血腥与烟尘之气,疾步返回万羽殿复命。
“陛下!”常胜单膝跪地,声音因愤怒与惨烈的景象而微微嘶哑,“末将赶到时,贼人已遁去。灵谷镇……已成人间炼狱!粮仓尽毁,民居焚塌,镇上百姓……无一生还!大火烧了半日,天都是红的!”
“无一生还”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好……好一个凤族!”羽涧濯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传朕旨意,大军开拔!太子慕川为主帅,常胜为副,即刻出征!朕要凤族,血债血偿!”
边境,战火燎原。
羽族大军在太子羽慕川与老将常胜的率领下,如同出鞘的利剑,悍然跨过边境,直扑凤族腹地。常胜一马当先,作战勇猛,身先士卒,连破凤族数道防线,心中燃烧着为灵谷镇无辜百姓复仇的怒火。
因为兵力悬殊,羽族大军一路打到凤族皇宫外,宫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个身穿金色铠甲手握长枪的少年,就是凤彧。
凤彧让常胜自己把自己的头割下来,常胜恼羞成怒拿起剑向凤彧刺去,凤彧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常胜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消失,一股极寒的杀气却陡然自身后袭来!他惊骇欲绝,想要回身,却已太迟。
一截冰冷的玄色枪尖,毫无征兆地、精准地自他喉结下方半寸处猛地刺入,带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他前方脖颈贯穿而出!枪尖上滴落的血珠还未来得及坠地。
常胜的动作彻底僵住,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凤彧手腕猛地一拧,随即向上一挑!朔望枪的枪刃在他喉腔内残忍地旋转、切割!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断裂声。常胜的头颅并非被整齐斩下,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脖颈上硬生生撬飞了出去!
那头颅飞在半空,面容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断裂的脖颈处,惨白的骨茬、暗红的肌肉纤维、破裂的气管食管、以及大量灰白粘稠混着血丝的脑髓状物,被粗暴地拉扯而出,溅洒一地。失去了头颅的身躯在原地僵立了一瞬,才沉重地向前扑倒,兀自抽搐。
飞出的头颅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和污秽,那双凸出的眼睛,空洞地对着羽慕川。
凤彧漠然收枪,甩落枪身上温热的红白之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羽族大军被激怒,“杀了他!!为将军报仇!!”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数万大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狂潮,彻底失去了理智,轰然涌向凤彧!凤彧眼神一凛,朔望枪横扫,冰冷的枪芒瞬间将最先扑来的十几名士兵连人带甲斩为两截!残肢断臂和内脏泼洒开来。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泊,红着眼疯狂扑上!长矛、刀剑、箭矢,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袭来,形成死亡的金属风暴。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他的手臂、胸膛、脸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玄色战甲彻底被血染成暗红,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他挥枪的动作开始变得滞涩,呼吸粗重如同风箱,每一次吸气都扯动满身的伤口。
视线开始模糊,灵力近乎枯竭。又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后心!“噗——!”他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身体向前踉跄跪倒,以枪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羽慕川继续指挥,攻势更加凌厉,一路势如破竹,最终兵临城下,直达凤皇寝殿——凤栖霞的核心。
重伤的凤彧被亲卫搀扶着,再次挡在了寝殿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旧不肯退让。他看着羽慕川,嘶声道:“殿下!此事……皆是我那逆兄凤奕一人所为!他已被废黜囚禁!我父皇……我父皇事先毫不知情,他一直在试图平息事端!求太子明鉴,勿要牵连无辜!”
羽慕川骑在战马上,冰冷的目光扫过重伤的凤彧和紧闭的殿门。他当然知道主谋是谁,但灵谷镇的血不能白流,常胜将军的命不能白丢。
“让开,或者,带我去见凤奕。”羽慕川的声音没有温度。
凤彧咬牙,最终让开了道路,示意亲卫带羽慕川前往囚禁凤奕的思过崖。
思过崖石室内,披头散发的凤奕见到羽慕川和重伤的弟弟,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来了!终于打起来了!怎么样?我送给羽皇的‘大礼’,够分量吧?”
他眼神疯狂,指着凤彧和想象中的“懦弱父皇”:“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种畏首畏尾的懦夫,才让我凤族处处被羽族压一头!我是在拯救凤族!我是在……”
“闭嘴!!!”
一声饱含痛苦、愤怒与决绝的厉喝打断了他。
只见重伤的凤彧不知何时夺过了身旁一名羽族士兵的佩剑,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猛地向前一刺!
“噗嗤——!”
利剑精准地穿透了凤奕的心脏,将他疯狂的叫嚣永远定格在脸上。凤奕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又缓缓看向自己亲手刺出这一剑的弟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凤彧松开剑柄,踉跄后退。
击毙凤奕,并未让羽慕川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越过凤彧,再次投向寝殿深处。常胜将军的血,灵谷镇百姓的命,羽族威严遭受的践踏,都需要一个最终的交代。
“让开。”羽慕川对挡在身前的凤彧说道,声音比之前更冷。
凤彧捂着剧痛的胸口,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却依旧倔强地摇头。
羽慕川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你的武功根基,你的修为天赋,皆属上乘。若非此劫,假以时日,必成大才。”
这话听起来像是评价,实则言外之意清晰无比:你有大好前途,不必在此刻枉送性命,别再阻拦了。
凤彧听懂了,但他只是惨然一笑,依旧寸步不让。国破家亡在即,兄长死在自己剑下,父皇危在旦夕,他如何能退?
羽慕川不再多言,手中长剑一振,剑光如雪。凤彧重伤之下,勉强举剑相迎,但不过两招,便被羽慕川凌厉的剑势彻底击溃,长剑脱手,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呕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无法起身。
羽慕川收剑,看着瘫倒在地的凤彧,淡淡道:“你若未受伤,我未必能易胜你。”这句话是事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不再停留,径直踏入寝殿。
凤城南端坐于榻上,面容枯槁,气息衰败,但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怒斥,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殿外重伤的儿子。
“吾儿……无辜。”凤城南嘶哑开口,随即,他周身爆发一股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卷起殿外奄奄一息的凤彧,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殿顶,朝着遥远的天际疾射而去。这是他身为父亲,最后能做的事情。
灵力耗尽的凤城南,宛如油尽灯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羽慕川手中的剑,没有任何犹豫,贯穿了他的胸膛。
凤族之皇,就此陨落。
“搜索凤彧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羽慕川对麾下将领下令,“其余人,清理战场,准备回师复命。”
回到万羽殿,羽慕川向父皇详细禀报了战况,包括凤城南最后传送走凤彧,以及自己下令搜索之事。
羽涧濯听罢,沉吟道:“凤彧……受士兵重击,又被你击败,更被其父强行抽取灵力传送,三重伤势叠加,即便当时未死,也绝难活得长久。罢了,既然凤皇已伏诛,主谋凤奕亦死,便到此为止吧。”
一旁的乌木逍忽然开口p:“凤彧此人,据查从未参与凤奕的阴谋挑衅。他杀常胜,是两军对阵,各为其主;他阻拦你,是守护家园,人子之责。其情可悯,其志可察。若如此绝境之下,他还能活下来……那是他的命数与造化,不必再刻意追寻了。”
羽慕川闻言,沉默片刻,最终躬身道:“儿臣明白了。”
……
羽念微正坐在秋千上,被侍女轻轻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被高墙切割出的四角天空。宫墙外的喧嚣、战火、权力更迭,似乎都与这座静谧的庭院无关。
忽然,她看到天空中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影子,歪歪斜斜地坠落下来,“扑通”一声,掉在了不远处的花丛里。
羽念微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拨开花枝,她看到一只通体羽毛金黄,唯独翎羽末端染着些许暗红像是血迹的鸟儿正躺在那里。它看起来有些像凤,却又小了许多,形态更加优美纤巧,此刻紧闭着眼睛,翅膀以不自然的姿势耷拉着,气息微弱。
“呀!”羽念微轻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将那只鸟儿捧了起来。入手有些沉,羽毛虽然沾染了尘土和血污,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光泽。
她抱着这只受伤的鸟儿,跑回母亲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来:“母后母后!你看!它从天上掉下来了,受伤了,好可怜。我们养它好不好?”
久今以正在修剪一株灵植,闻言低头看去。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只金黄鸟儿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它翎羽末端的暗红时,眉头微微蹙起。她伸手轻轻探查了一下鸟儿的状况,脸色更加凝重。
“念微,”她柔声对女儿说,“这只鸟……伤得很重,不只是外伤,恐怕内里也损了根基。要养好它,可能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永远也飞不起来了。你真的要养吗?”
羽念微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团温暖却脆弱的金色小生命,它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它还在努力呼吸。她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要养!我会好好照顾它的!给它找最好的药草,给它搭最舒服的窝,天天陪着它!直到它好起来!”
看着女儿眼中纯真的善意,久今以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吧。既然念微想养,那就养吧。不过要记住你说的话,好好照顾它。”
“嗯!谢谢母后!”羽念微高兴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