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星星的人》巴特福莱

13、装聋作哑 沈

　　沈亦简人还没走出家门，电话就先响起来。

　　“喂”沈亦简一边搅着碗里的粥，一边接起康硕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康硕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又焦急又无语，还带着愤恨。

　　大意就是节目嘉宾楚琅塌房，为了不影响节目的播出，剪辑好的视频需要重新进行剪辑，所以需要沈亦简也跟着早点到公司加班。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后期组的人都炸开了锅，尤其是剪辑组的人。好不容易熬夜做好的内容，朝夕之间就打回起点。有时，让牛马崩溃的就是如此地易如反掌。

　　“昨晚……”

　　“昨晚我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我酒品应该挺好，这么多年酒后没出过什么糗。不过……”沈亦简知道程舟想要说什么，但不给他机会说出口，率先打断他，“唯一不好的事是，喝醉后完全没记忆。”

　　沈亦简的话让程舟接下来说的话成功地堵在喉咙，尤其是配上沈亦简那一脸真诚又带着些以为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歉意的表情，更是说不出口。

　　程舟摇摇头，只是叮嘱沈亦简把早餐吃完，自己就先回楼上。

　　沈亦简面无表情地看着程舟离开的背影，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

　　公司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后期组的更是死气沉沉，平时还能开开玩笑，聊聊天。今天所有人都是鸦雀无声，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没人想说话。

　　话虽然不从嘴上说出来，但心里的怨气会从指尖发泄出来。

　　紧急邀请替补艺人已经来不及，只能用其他嘉宾的reaction、空境或者旁白来进行补位，从正片到花絮，所有涉及到楚琅的画面以及和其他嘉宾的互动都要剪掉，增加其他嘉宾的互动和镜头。

　　这是沈亦简实习以来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以前只是作为冲浪的网友看到过艺人塌房后有幕后工作人员匿名抱怨的帖子。毫无例外，每一个帖子里都能看到不同程度的崩溃，只是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也参与进来。

　　“真是没想到，楚琅的塌房来得猝不及防，我还挺喜欢看他演戏的，说实话。”

　　“对啊，他演技很不错哎，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靠着那部剧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结果爆出这么个雷，真是令人咋舌。”

　　“演技再好人品不行那也是要遭人唾弃的”

　　“不至于吧，艺人的私德和他的作品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和许多历史上的名人差不多嘛，写出很多惊世骇俗的文学作品，被世人称赞，但是私德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虽然本质上二者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就艺人而言，他的私德崩塌关乎到的不止他一个人的命运，还有合作者以及粉丝。”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

　　排队买饭期间，沈亦简就听着队伍前面其他部门同事就楚琅的事情展开的讨论。

　　只要在网上冲浪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知道楚琅的事。

　　很多营销号立马也发了视频，又把楚琅以前的事拿出来炒冷饭。

　　有的营销号甚至前一天才夸完楚琅演艺生涯中前几年靠不断演小角色来磨炼演技才有了让他一炮而红的机会，今天就开始发黑稿雪上加霜。

　　要说楚琅塌房最气愤的除了粉丝之外，就是所有和他有合作关系的品牌方以及他参与的作品的相关人员。

　　“这狗仔真是好样的，这个时间点爆出来。他还有两期节目要录呢，这下还要临时找别的艺人，以后导演组做背调还要更详细谨慎。这是要累死我们干这一行的呀。”卢晓允吃饭的劲头都没有往常足，扒拉几口就想骂人，努着嘴眼里全是嫌弃，“还好我们LIO都是老实人”。

　　那你怕是关注太晚，沈亦简在心里回了这么一句，默默吃着自己的饭，任由卢晓允吐槽。

　　“不过就算他们塌了也没关系，追星就是图一个快乐，跑得快就行。”

　　“你倒是想得开。”

　　卢晓允心情稍微转好，自信地说，“自然！现实才是我的生活重心，我可是要成为大导演的人。”

　　清醒的人会及时抽身，不清醒或者不想清醒的人依旧沉溺在绚丽的泡沫中。

　　整个团队花了两天的时间在正式播出之前把成品剪辑好送审。

　　沈亦简的邮箱里多了一份东西。

　　前几天托人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看邮件之前，沈亦简先拨通了那人的电话，“你速度还挺快，多谢了”。

　　“难得听你夸奖我一句，真是太受用了。”

　　“滚”

　　“哎呀，你看，又急，我可是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你就这么一个滚字打发我啊？”

　　对面一副死不正经的老样子，两人每次碰到一起都免不了在语言上互相伤害一下，沈亦简也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总之谢谢你。”沈亦简还是很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下倒是让对方不舒服了，缓了一会儿又问，“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倒是你，你在国内都好吗？”

　　“很好，放心吧。”沈亦简看着邮箱里的资料，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都会关心人了，真是难得”。

　　“儿行千里父担忧，我要是不关心你，哪天你让人给整死了，为父上哪里给你收尸去”。

　　得，白夸，沈亦简朝空中翻了个白眼，“你真是经不起一点夸，收回刚才我说的话”。

　　手机里传来对方低低的笑声，“好了，不逗你了，总之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我在”。

　　“好，拜拜。”

　　挂断电话后，沈亦简又仔细地看着那份资料。

　　果然如沈亦简所料的那样，对方和MA视频平台公司有合作。沈亦简不肯将《本能》的影视版权卖给他们，就找这么一个人再捏造一些不切实际的内容就来叫板沈亦简抄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沈亦简自身的实力以及财力根本不受威胁。

　　沈亦简将所有东西整理好，以及自己创作《本能》时最初的剧情构思和人物的手稿的最早日期的文件全都打包好，各种细节的对比等等，全都发给自己的编辑Linda。

　　Linda看过后，认为可以直接发文澄清，这种情况下不存在私下解决的可能性。

　　沈亦简也不含糊拖拉，编辑好所有的内容，按序排列好所有的图片，以一句“同样身为创作者的你，沦为别人的枪，既是对你自己作品的不尊重，也是对其他创作者的不尊重。”为结尾，结束了这一闹剧的澄清文章。

　　内容一经发布，沈亦简的后台瞬间弹出数千条消息。

　　“呜呜呜呜，S大大，终于等到你，我就相信你不会抄袭”

　　“天哪，这些证据这么全面，一看就知道谁在撒谎，碰瓷的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做什么不好，要污蔑别人，拿什么赔我们S大大的名声”

　　“我就说那个人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那文笔烂得跟泥泞路上的泥点子一样，难怪没人看”

　　“赞同楼上，不火都是有原因的”

　　“难道大家没有注意到大大发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吗？什么叫沦为别人的枪，这说明背后受人指使的啊，到底谁要害我们大大，谁要害我们《本能》”

　　“就是啊，资本的力量真是强大，现实版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但也不能说明她就没抄袭啊，也没解释为什么人设这么相似？”

　　“眼睛瞎就去治，脑子不好就多吃保健品，这个世界上毫无关联的人都能长得七八分相似，人设相似是什么少见的事吗？”

　　“真想问问为你接生的医生，用的什么保胎技术，让你成功降临这世界”

　　沈亦简发完没多久，编辑Linda就告诉她MA那边负责谈影视版权的负责人已经道歉，并希望能和沈亦简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合作，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

　　π：先让那个发文污蔑我的人道歉，以后不再合作，否则一切免谈。

　　Linda：作为你的编辑，我希望你尊崇自己的内心，如果不想卖版权就拒绝。但从商人的角度，如果与他们达成合作，除了有客观的收益，也能提升你的名气，为你下一部作品吸引更多的读者。而且如果真的合作的话，你可以参与改编和选角，有足够的话语权保证你的作品不被魔改。

　　π：那就让他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谈。

　　这边沈亦简刚解决完抄袭的事情，另一边程舟也陷入舆论危机当中。

　　“程舟，你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哪怕你要做也要给我小心点。你是觉得我每天处理的事还不够多吗？”经纪人张倩的咆哮声都快冲破扩音筒直逼程舟的耳膜。

　　程舟将手机皱着眉将手机拿远，揉着耳朵，不慌不忙地说，“倩姐，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你也信狗仔的？”

　　程舟不说还好，一说本就暴跳如雷的张倩声音都拔高了，“别拿你那副死样子跟我说话，私联粉丝对于爱豆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告诉你。要知道你们三个现在的商务代言价值有多高，知道有多少资源会送到你们手上来吗？你想作死不要带上其他人！”

　　“我知道，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原以为只是简单地金钱交易。”程舟此刻也是十分地头疼，被人坑了一把，“这个粉丝我接触了一年多，没想到是在钓鱼……”

　　张倩觉得自己摊上这么一个队友，真是上辈子造孽，“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想重蹈覆辙吗？这两天最好给我安分点”

　　嘟嘟嘟，张倩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程舟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握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