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星星的人》巴特福莱

12、你是不是想亲我 沈

　　沈亦简表情立马转变，表现得心情沮丧的样子，颓唐地看着程舟。

　　“心情不好？”程舟走近，眼神锁定在沈亦简的脸上，不想错过沈亦简的任何一丝变化，“聊聊？”

　　沈亦简抬手解锁密码，转头问程舟，“陪我喝几杯？”

　　“你需要的话，乐意奉陪。”

　　不同于第一次来沈亦简家，这一次明显布局不同。

　　客厅的墙上挂了几幅画，其中一个是拼图，用的图是某知名画家的画，被沈亦简用相框裱起来挂在中间。

　　现在沈亦简用的沙发是上次程舟和楚斯年一起帮沈亦简搬进来的墨绿色的真皮沙发，放着几个抱枕。

　　沈亦简从客厅的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和两只杯子，打开各自倒了半杯酒，“坐”。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沈亦简拿起杯子和程舟简单碰了个杯，“艺人可以随便喝酒吗？”

　　“这不算随便，”程舟抿了一口后，轻微地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沈亦简，心想，这么烈的酒，酒量不好的人，喝不了几口就差不多到头了，“不开心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吗？”

　　“算是吧，被人坑了一把。”沈亦简想起买版权的那帮人的恶劣行径，嘲讽般地笑笑。

　　“如果你需要倾诉，我会听着。”程舟移动位置，从坐在沙发上变成和沈亦简一起盘腿坐在地上。

　　“你有被人污蔑过吗？”沈亦简懒散地抬眼看着程舟，然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哦，你们应该都习以为常了吧，我多余问这个。”

　　“也不是所有干这行的人一开始就刀枪不入，无论我们处在什么阶段，都会有人不喜欢我们，都会有人致力于抹黑我们。如果这些难听点的话我们自己都消化不了，或者屏蔽不掉，对于我们而言不过是死缓而已。”

　　程舟的手摩挲着杯口的另一侧，一下一下，然后又灌了自己一口酒，回忆起自己练习生时期的黑暗时光，淡淡地开口，“练习生时期是我人生第一次觉得，网络舆论对人的伤害是多么地大。白天要在镜头前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还有各种考核等着我，晚上回到宿舍即使很累，大脑仍然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难以入耳的话，甚至连睡梦中都被那些声音环绕着。”

　　沈亦简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心里回想着跟他口中所说的那场舆论相关的细节。

　　程舟练习生时期和当时票数最多的路祁澜关系最好，两人基本都是一起训练一起下训，只要有其中一个人在的地方，就能找到另一个人。

　　男生之间的正常玩闹被网友们放大，哪怕一些小小细节甚至是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举动都能被镜头外屏幕前的做出千八百种种不同的解读。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的话，那么当初那些参与对程舟的舆论围剿的人理由也能列出个清单来。

　　外貌、声音、身材、舞蹈烂、唱歌不好听，各种主观客观的原因都有，而这些，后来的程舟全都照单全收。

　　“后来呢？”沈亦简的酒喝了大半杯，脸上开始泛着红晕。

　　程舟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那面大大的映着自己和沈亦简身影的落地窗，想到了自己深夜睡不着偷偷摸摸到舞室练舞的夜晚，“后来……”

　　凌晨一点，舞室里音乐还在继续着，程舟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练着舞，汗水由额头一点点流向下巴，又从下巴滴落到地板上。

　　程舟弯着腰，抬头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带着狠厉。

　　那是对自己练不好就绝不放弃的狠，不容自己有一丝松懈的狠。

　　练舞的时间也让程舟短暂地忘记那些不好的声音，正当程舟喘着粗气想要再来一遍时，舞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程舟没有回头，透过镜子看向门，进来的是当时还十分稚嫩的路祁澜。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路祁澜自己还没彻底清醒，就来找程舟，语气里全是担心，“你想多练练我不反对，但是你不能不要命地狂练啊，练个一两天可能还撑得住，时间久了不等出道的机会给到你，你就先垮了。”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必须更努力才行。那些人觉得我不行，那我偏要做到最好。”程舟的语气里带着不服气，努力做到最好不仅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是为了让支持自己的人看到他程舟值得她们的喜欢和支持。

　　路祁澜伸手拦着程舟，将他一把拉下坐着，“没必要和那些连面都见不到的人杠上，支持你的人不在少数，你的优势在唱歌不在舞蹈。况且，网上说的那些你也别太在意，跟你相处的是我，不是她们，你什么样我不清楚吗？”

　　程舟没好气地轻锤路祁澜一拳，带着笑轻喘着问，“我什么样？”

　　“有野心，有勇气，敢想敢做，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那句‘重情义，对朋友很好，长得帅’路祁澜没好意思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程舟的眼神因路祁澜的话慢慢变得柔和，心里那股气也疏散了不少，十分坦荡地承认，“是，我确实有野心，也从来不掩饰。大家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那一个入圈的敲门砖，谁能没有一点野心。”

　　路祁澜喜欢的就是他的这份坦荡，至少是摆在明面上的竞争。

　　镜中的人影渐渐模糊，又变成窗中映着的沈亦简和程舟，程舟依旧语气淡淡，“那些污蔑你、肆无忌惮地释放恶意的人，无非就是想从你身上获取些东西。你只要保持住你自己就行……”

　　沈亦简已经渐渐有了醉意，程舟回过神来看到昏昏欲睡的沈亦简正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己，从眼睛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巴上。

　　“你是不是想亲我？”

　　沈亦简冷不丁地这么一问以及突然地靠近把程舟吓得宕机了一秒，扶着额头轻笑，“不是你盯着我看吗？”

　　“我是盯着你看啊，你长那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我可是你们LIO的粉丝，我不看你们看谁？”

　　听完这话，看着面色红润、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话的沈亦简，程舟耐心地回着她的话，“好，就看我，看个够，行不行？”，程舟扶着沈亦简坐到沙发上，托着她的头让她枕在靠枕上，顺手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沈亦简的身上，“晚安！”

　　程舟收拾好一切后，将所有东西归位后，打算往外走时，看见第一次来时沈亦简上着锁的房间的门是开着。

　　原本只是淡淡一瞥就准备走的程舟，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脚步顿住，鬼使神差地抬起脚步往那个小房间走去。

　　吸引程舟视线的是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大的海报，是程舟出道战那晚的照片。

　　海报上，程舟捧着奖杯，眼中蓄满泪水，脸上是对自己成功出道的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天晚上的感觉，程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还有一面墙贴着程舟各种时期的照片，桌上放着各种周边，所有的所有都是和程舟相关。

　　程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房间里的一切，她这么早就关注着我吗？

　　和那些周边放在一起的还有很多封没有给程舟的信，每一封都有详细的日期。

　　程舟一点一点抚摸着那些东西，仿佛感受到从少女时期就十分浓烈的喜欢。

　　为什么我的印象里没有她的存在？程舟反复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着线下见过沈亦简的可能，无一例外，一无所获。

　　这些东西无一不证明着沈亦简从未缺席过任何场合，凭借她出色的长相，程舟不相信自己没见过沈亦简。

　　总不能一直带着口罩吧？程舟被自己非要找出一些东西证明沈亦简和自己有联系的想法逗笑。

　　除了这些，还有一本包装得十分精致的本子，程舟忍着好奇没有打开，告诉自己那是沈亦简的隐私，哪怕是猜到可能与自己有关。

　　听到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沈亦简眼睛瞬间睁开，眼神清明，丝毫不见刚才的醉意。

　　那扇门在沈亦简刚带着程舟走进来时就想关了的，但转瞬一想，既然都开着了，迟早也要看到，不如来剂猛药。

　　沈亦简站在小房间门边，静默地看着那些上次搬回来后被沈亦简好好利用的东西，喃喃自语，“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第二天沈亦简醒来拿起手机就是钟敏的消息，嘱咐她降温要及时添衣。

　　沈亦简回复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然后门铃响了起来。

　　来的人是程舟，手上还端着一碗粥和一瓶牛奶，“这是我做的早餐，尝尝？”。

　　沈亦简还没刷完牙，侧着身让程舟进门，“你自己做的？”

　　“是啊，担心你昨晚喝多影响身体，所以早上起来煮的粥，反正我也是在休假期间，没事做就做做饭吧。尝尝我的手艺，看看符不符合你胃口。”

　　“稍等。”沈亦简转身走向洗手间，快速清洗干净嘴巴。

　　粥喝到嘴巴的那一刻，沈亦简承认程舟的厨艺确实不错，比早餐店煮的好吃一点。

　　想到昨晚在楚斯年那里吃的豌杂面，随意地问道：“你们团的人都会做饭吗？”

　　沈亦简不知道楚斯年给程舟发照片的事，但程舟知道沈亦简昨晚在楚斯年那吃的晚饭，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于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回答，“路祁澜只会一些简单的，楚斯年厨艺和我不相上下。如果你有机会吃到他做的饭，可以比较一下我和他谁厨艺更好。”

　　程舟的眼神有种要看穿沈亦简的感觉，沈亦简也不慌，很自然地说了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