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聚餐 ...
-
不知为何，向薇脑海快速闪过快递站阶梯上男女相视的画面。
且不说明敏是她室友，就算不是，他每次见她时的冷淡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向薇顿时收起笑容，“抱歉。”
怀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就算她真的有愧，要接受的人也不该是他。
但他没说话，因为鼻尖先闻到了她发间残留的石榴香气，甜甜的，霸道地充斥了他整个鼻腔。
两人身体面对面几近完全贴合。
太近了。
“没事，”怀湛低眸转身，“走吧。”
向薇嗯了声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谁也不挨谁，像两条完美平行的直线。
两人沉默直到即将分开。
向薇视线抢先看见宿舍楼层，她犹豫两秒开口提醒，“我到了，那个，你明天可千万别忘记带啊。”
怀湛：“嗯。”
“那就好，”她踩上阶梯摆手，“我先走啦。”
少女头也不回，高马尾擦过空气，留下利落又干脆的绿色背影。
-
翌晚。九点半。
同一地点。
怀湛蹙眉看向姗姗来迟的赴约者。
见他疑惑，明敏直接开门见山，“薇薇有事，我帮她拿身份证。”
这是怀湛第三次见明敏。
第一次，她毫不顾忌地用眼神揣测他和向薇的关系；第二次，她厚脸皮用快递威胁换取他的微信；这一次，她代替了向薇前来赴约。
每一次，她的存在感都十分强烈。
他并不怀疑她此行真假，没有犹豫，从裤兜掏出东西交给对方。
明敏翻到正面扫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揣进兜里，忍不住吐槽，“你也真是奇怪，一个小事非要办两趟，还非要约在这么远的操场后门，麻烦。”
怀湛没接话。
傍晚下过雨，头顶梧桐叶偶有残留雨滴落下，明敏无聊地伸出手掌去接，语气散漫，“那天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的快递，还没来得及道歉。”
怀湛沉默着自顾自向前走。
“哎，你等等我，不要走那么快。”
“怀湛？”
“怀湛！”
明敏气得将掌心攒着的水甩到少年背上，有点口不择言，“难怪薇薇今天不肯来。”
怀湛偏头，“什么意思？”
明敏正在气头上，“就是我说的意思啊，你哪个字听不懂。”
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了他，她刚说完，怀湛明显加快了脚步。
明敏歪着头若有所思，忽然想通了什么，快步上前，“我有向薇微信，五百块推给你啊，要不要？”
……
她一路“推销”无果，却依旧耐心十足。
怀湛不堪其扰，离开前冷冷地说了句不用。
明敏顿时乐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想通了记得找我。”
怀湛没说话，隐身走进夜色。
-
回了宿舍，明敏将身份证拍到向薇桌面，语气得意，“呐，拿回来了。”
“谢了，”向薇看了眼收进钱包，低声，“还得是你出马。”
“什么？”明敏掀着迷彩帽问。
“没什么。”
明敏揪着马尾上的皮筋往下扯，“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我很乐意代劳。”
她边说边抬手给了个飞吻，不等向薇反应，洗漱用品丢进盆里，弯腰端走。
向薇看了两眼身份证上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想，应该真的没有下次了吧。
-
时间飞快，折磨向薇半月的军训终于在某个天朗气清的周六上午宣告结束。
得意于这段时间的早出晚归，她身上的肉紧致不少，但看到镜子里黑了三度不止的脸蛋，向薇觉得自己可以不化妆免费演个烧焦女尸。
见她愁眉苦脸，明敏特意端着水杯过来安慰，“别担心，你底子好，过个冬就白回去了。”
向薇呲着排整齐白牙笑，“你长得美你说了算。”
没聊两句，向薇放在化妆镜旁的手机屏幕发亮，是顾贺知来的消息，请她今晚吃烧烤。
事出突然必有怪。
她才不上当。
向薇捏着话筒回复，“累得要死，本小姐才不去，你就一个人……”
话没说完，明敏用手肘轻推她肩膀，“干嘛不去啊，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还不得好好放松一下。”
“而且是男生主动约你哎，宰他一顿。你要是真不好意思，带我一个。”
向薇一想也是，顾贺知的免费餐饭，不吃白不吃，她立马扭头问温遥去不去。
后者捏肩垂背，摇头拒绝，“我毕业后不打算留在南城发展，懒得交际，就不去了。”
向薇说行，指尖上滑取消发送，重新按住说话，“我带个室友，你不介意吧？”
那头很快回了个可以。
向薇仰头冲明敏挑了挑眉。
另一边，男生宿舍。
怀湛抬手脱下身上被汗浸湿的迷彩服，团了团丢进洗衣盆，顺手捞过椅背上的干净白T套上，弯腰端起盆往外走，正巧迎面碰上从外面进来的顾贺知。
顾贺知低着头打字，并未发现自己挡了路。
怀湛直接侧过身子从狭缝往外走，身形交错时，顾贺知忽然抬头，“兄弟，晚上有个烧烤局，一起去吗？”
几乎没有思考，怀湛摇头说不去，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顾贺知又把视线落在正在看书的何斯身上，“何斯，你今晚有空吗？”
何斯推了推眼镜，说要赶阅读计划。
话音刚落，正准备带妹打游戏的元赫翔扭过头好奇，“是去见你那个发小妹妹吗？”
开学第一天，他托怀湛去接向薇，全宿舍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没什么好隐瞒的，顾贺知点了下头。
元赫翔坐直了身体，满脸期待。
顾贺知权当没看见，回到床位换衣服。
长这么大少爷没被人忽略过，元赫翔脸色忽变，拉开椅子三两步走到顾贺知身边，脖间赘肉摇摇晃晃，“为什么不问问我去不去？”
后者像是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你不是忙着打游戏。”
元赫翔不爽：“那不一样，你不问我，就是对我有意见。”
顾贺知将脱下来的迷彩服随手丢进垃圾桶，套了件黑衬衫，慢条斯理地系纽扣，语气也不算友善，“打游戏挂机还怎么带飞别人。”
两人电光火石，僵持不下。
正巧怀湛回来开柜取衣架，元赫翔不服气地把人拉过来，嗓音尖锐，“你评评理，顾贺知和发小妹妹吃饭，只叫你们不叫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怀湛微怔，眼里闪过难以察觉的异动，“烧烤局今晚几点？”
顾贺知扣完最后一个纽扣，“八点，小吃街。”
怀湛点了点头，并未对元赫翔的问题做出判断，转身又往外走去。
处处被忽视，元赫翔有气无处发，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气鼓鼓地回座位坐下。
开了听筒，耳机里传来轻柔的女音，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游戏战局。
-
晚八点，月朗星稀。
向薇挽着明敏胳膊准点赴约。
她想着顾贺知会再叫人一起，没想到叫来了许久没见的怀湛，和一对陌生男女。
四人已经落座，她不认识的男女生挨着一面坐，顾贺知和怀湛守着边，只剩西边两个相邻空位。
向薇想了想，打算挨着顾贺知坐。
反正他也找她有事。
她站在外面，没等她动起来，明敏抢先一步坐下，熟稔地拍了拍身旁空位，“薇薇，坐。”
总不好立马将人拉起来，向薇哦了声坐下。
刚落座，明敏扭头去找顾贺知说话，向薇想商量换座位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尴尬地抽了个透明塑料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雪碧。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菜单和铅笔，是怀湛，“我们已经点过了，你看看吃什么再加。”
来的那刻馋虫便已被肉香勾引，向薇接过，“谢谢。”
“小事。”他回。
向薇转着笔认真点完，又将菜单传给明敏，后者简单加了几个蔬菜，伸手递给了正好经过的服务员。
接下来便是等待上菜。
向薇无事可做，抿了口饮料，这才察觉餐桌氛围怪异。
按理说，顾贺知组的局，他第一时间应该先介绍成员才对，但今天怎么和挂机了一样。对面两人难道是拼桌的么。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垂眸给顾贺知发消息。
半天没回应。
为了验证猜想，她掩唇去问身旁的人，“怀湛……”
后者立刻将头靠过来等下一句。
“你认识那个胖男生和漂亮女生吗？认识的话先给我介绍一下呗……”
为了美，向薇今天下半身穿的是深绿A字短裙，站时裙长正好在膝盖上方十公分左右，此刻因动作，白如玉的双腿抵着桌边，恰好偏倒进怀湛垂下来的余光里。
偏偏她自己无知无觉，还在继续，“我看你们都不说话……”
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身边人也没回应，搞得向薇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听见了，于是屁股往右边挪了挪，“怀湛，你听到了……”吗。
“刺啦”一声，怀湛突然起身，位置上的红塑料椅被拉到身后老远。
向薇不明所以地愣在了原地。
怀湛：“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向薇下意识哦了声，“那你去呗。”
少年点了点，转身离开。
向薇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她扭头看顾贺知在忙什么，发现对方和明敏聊得火热。
她挪开视线，难怪某人生气了。
一桌人成双成对，显得向薇形单影只。
厚脸皮主动跟过来的元赫翔趁机搭话，“你就是顾贺知的发小妹妹向薇吧，长得真好看，难怪他藏得那么严实。”
向薇直觉这话哪里不对，偏偏对方和颜悦色，她点了点头礼貌地说是我。
一直被忽略的元赫翔满意地笑了，“幸会幸会，我叫元赫翔，元朝的元，显赫的赫，翱翔的翔，妹妹交男朋友了吗？”
他眼睛小，人又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黑乎乎的细缝，很好地将眼底意绪藏了起来。
但此话一出，向薇看见坐他身侧一直没说话的姑娘唇间保持的笑意淡了几分。
向薇呵呵两声应付，抿了口雪碧，“你身边这位是？”
“她啊，我女伴，尹晶雪，”元赫翔抬了一条胳膊揽住对方肩膀，命令式发话，“别不说话，和向薇打个招呼。”
尹晶雪扯了扯嘴角，“你好。”
元赫翔这才挪开手。
向薇忽略两人互动，举高塑料杯碰了碰空气，“晶雪好，你的名字真好听，声音也好听。”
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刚客套完，向薇瞧见怀湛从隔壁火锅店出来，举手投足清隽淡然，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上次借给她围的白衬衫。
没记错的话，他买的这件在店铺销量一般，买家秀也难以直视。
原来穿在他身上是这种效果。
还挺好看。
怀湛迎着她的视线回到座位，向薇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连忙撇开眼。
重新落座后，怀湛将手里带回来的黑布料一块放在尹晶雪面前，剩下的都放在了向薇手边。
她好奇抖开，是围裙。
怀湛解释，“我们点了烤鱼，带明火，小心汤汁到处溅。”
向薇心中了然扭头看向左边，果然，明敏今天是浅色系，白T搭配浅卡其直筒工装裤，每件衣服溅到油滴都很难清理。
她自然地将围裙递给一直忙着和顾贺知说话的明敏，“围裙。”
后者看也没看，丢了个谢字，随手套在身上。
向薇微楞，左边看了眼臭屁高冷的发小，右边看了眼体贴淡漠的怀湛，最后把目光落在自称海后的室友身上，这才回过味来——
这桌，有两条鱼在海里。
她在看别人，别人也在看她。
见她迟迟没动作，怀湛偏过头叫她名字。
向薇正沉浸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的脑补世界，闻言冷不丁转过头，“怎么了？”
怀湛沉沉地盯着她看了两眼，目光落到她攥紧的黑布料上，“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