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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楚汉白   “慢着 ...

  •   “慢着!”方才一只站在高处冷眼相待的饮泣山弟子发话了,下面的十几个弟子全然迷茫地抬起头来,一时谁也不敢说话,都望向那七个饮泣山的弟子。
      端江瞧见自己家师姐也忌惮地望了过去,心中隐隐不满。
      说话的人正是楚汉白,他冷着一张脸,眉头紧皱,双眼紧紧盯着一身粉衫,裹着狐裘的曲雎鸠,冷声说道:“隐师妹倒是良善,我们一途是为斩杀百年雪妖而来,此番遇上了个凡尘俗人,也不管是不是妖邪心肠的怪物,就要带着一道走?”
      隐衫被他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也没料到这楚汉白竟把事说的这样严重,好叫她在其他宗门的弟子面前颜面全无,瞪着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曲雎鸠悠哉悠哉地瞧着山头,旁边的雪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挪到了自己的身后来,贴近了她的耳朵担忧道:“主女,如此看,这楚道长怕是要为难我们了。”
      曲雎鸠轻笑着没有说话,一手把雪莲拉上了前去:“这不还有你嘛,我的乖雪莲。”
      雪莲那僵硬的眼睛左右转了转,像是被冻结在了眼眶里,生气全无,她朝前走了一步,声音中带着哭腔道:“道长何苦再为难我们,虽然从前是有些恩怨的,只是如今我们已遭了劫难,主女对御寒之术也是一窍不通,道长莫不是要我们主仆二人冻死在这天地之间?”
      这话一出,各宗门的弟子一时困惑,也拿不准这几人间是什么关系,一时也不敢再发话了,只是见这姑娘哭地凄惨,便都抬眼瞧向人群中一言不发的白玉兰。
      雪域一行,虽然说是年轻一辈的内门弟子的历练,大家都是同辈弟子,没什么尊卑礼仪,只是各自心里都清楚着,这地方能拿主意的只有一个。
      正是那天下一剑的封白剑主白玉兰。
      虽然这曲雎鸠说话太不讨喜,一看便是娇纵惯了的模样,可要说让一个美娇娘在此处迷失于雪原,她们心中还是不免惋惜。
      而这白玉兰又是一向温润待人,匡扶正义,眼下的情况,带下两个弱女子,他定不会直言拒绝。
      隐衫握住手里的剑,瞧见这番情形,也帮着雪莲说起话来:“楚师兄,此二女身上并无妖气,此处天寒地冻,她们没有御寒之术,如此走下去,只怕是死路一条。”
      她虽然是对曲雎鸠说话,眼睛却望向白玉兰的方向。
      饮泣山各弟子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曲雎鸠,楚汉白听了她这话,眼神竟也有几分动摇。瞥见曲雎鸠被冻地通红的双手,皱着眉头不说话。
      “罢了。”白玉兰终于开口,一双狐狸眼如寒冰带刺扫了曲雎鸠一眼,两人视线对上时,他低垂下眼。
      只见曲雎鸠腰间狐尾被寒风吹地摆动,他眸色沉了沉,云淡风轻道:“隐师妹,此二人是否良善还未明了,或许是人面兽心也未可知,我们此行是为雪妖,若不想耽搁,便走罢。”
      自入了雪域,隐衫还是第一次见白玉兰同自己搭话,一时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只扫了一眼曲雎鸠,便开口道:“曲娘子,眼下这种情况,我也实在没法子了。”
      曲雎鸠脸上表情未变,心里却觉得十分有趣,不过四年未见,白玉兰对自己当真冷血到了这般地步,从前还在饮泣山时,虽然再严厉,却也还是捧着宠着的,看来自己这名声,确实是传得坏极了。
      若放在平时,她定是要拿着鬼锁同这群蠢货厮杀起来,哪受得了这样的轻蔑,可放在这极冷的雪域里,她就得不择手段了。
      当然,要自己上前服软那是绝无可能。
      “楚道长,主女与您并无仇恨,若是旁的人怨她恨她也还好,可主女从小便与你情同手足,您又怎会忍心?”雪莲继续哭着道。
      这话说的怪,旁边的人都是一头雾水,偏偏能听懂这话的饮泣山众弟子谁也狠不下心,揭穿曲雎鸠的真实身份。
      “姑娘这话说的就怪了,楚师兄是饮泣山的二师兄,怎么会与你家女公子情同手足?”一旁,抱尘山的另一女弟子站出来,长得一副娇蛮相。
      正是抱尘山掌门的亲女儿——沈鹿鸣。
      沈鹿鸣一路上屁颠屁颠跟在白玉兰身后,献了不少殷勤,却都没得到白玉兰的青睐。眼下见白玉兰不待见这两个丫头,便抢先站出来愤愤不平。
      沈鹿鸣这话说完,勾的曲雎鸠抬起头来,瞧见了这傲慢相,她心里盘算起来。
      若是此刻自己突然出刀,在一众宗门弟子前斩这丫头一剑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瞧着这丫头朝着白玉兰暗送秋波的作态,自己怕是没这个机会,说不定这是白玉兰那狐狸精的小相好,自己要斩人家,岂不是斩了白玉兰的心头肉?
      这时,一只沉默着的饮泣山四师姐于心不忍起来,她挣扎地瞧着嘴角挂血的曲雎鸠,开口呢喃说道:“小师妹功法没学到多少,又怕冷,又没人陪伴,外面那些传言,尚不知是真是假,她如今到了这般境地,只怕已经知错了。”
      她这话说完,那边沈鹿鸣又喊了一句:“曲娘子,您就莫再攀附楚道长了,快些走罢!”
      曲雎鸠心里很不爽,第一不爽白玉兰,其次就是这个野丫头。
      “师兄……”爵玉眨着眼,瞧一直冷着脸的白玉兰,见他没有动摇,她壮着胆子,大喊一声:“各位道友,把曲娘子带上吧!”
      她这话一出,楚汉白松了口气,那边的沈鹿鸣却一脸疑惑,急着反驳道:“爵师姐擅自做的决定,要如何服众?”
      然而楚汉白却已经朝着曲雎鸠所在的方向走了出去,在众弟子探究的目光中,楚汉白走到隐衫旁边,拦腰抱起了摇摇欲坠的曲雎鸠:“若再敢调侃我,便永世决绝。”
      “楚师兄这是做什么!”沈鹿鸣不满嗔怪起来。
      其余弟子也是一脸的疑惑。
      他冷着脸,定定瞧着面如寒冰的白玉兰,目光躲闪了起来,对着曲雎鸠说出的话却严肃非常。
      怀里的曲雎鸠却似乎没听到一般,双目弯弯,胜利一般剜了一眼转身欲走的白玉兰。
      身上一股暖流传来,那份刺骨的寒冷逐渐消退了,曲雎鸠一想便知是楚汉白的手笔。
      “二师兄便受着这调侃,也是舍不不得我的。”曲雎鸠轻笑一声说道。
      这声音顺着风,传入前面的白玉兰的耳中,刺耳非常,白玉兰握剑的手指紧紧按住剑柄,因为用力太大,五指发白。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似乎没听到这调侃,维持着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旁边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暗暗想,这楚汉白定是脑子不太正常——开口阻止的是他,亲手留人的也是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雪莲亦步亦趋跟在楚汉白后面,动作呆滞。其余的弟子也等着下一步动作。
      “夜里冷冽更甚,雪兽也随之增多,我们还需尽快回山洞中去。”楚汉白不理曲雎鸠的话,扬声对其他弟子道。
      沈鹿鸣只想着这曲雎鸠定是楚汉白少年时养在山下的旧情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瞧出白玉兰脸色冰冷朝前走,她抬脚跟了上去。
      “白师兄,我早看出那曲娘子定是个不怀好意的人,她如此这般接近楚道长,定是别有所图。”
      曲雎鸠心安理得地被人环抱着,嘴角咧着个大大的弧度,冷眼瞧着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只见那沈鹿鸣偏头对着白玉兰说了句什么,白玉兰脚步一顿,竟生生回头,用那双钩子般却冷漠的眼睛定定瞧向自己的方向,狠狠一记眼刀。
      随后,白玉兰回头,对着沈鹿鸣道:“别有所图?”
      “白师兄,那曲娘子定是瞧上了楚师兄的仙门身份和那张俊脸,盘算着要搭上仙门的线,缠着楚师兄呢!”
      沈鹿鸣一双眼里全是认真,分析着分析着,自己也觉得十分合理,她说话时义愤填膺,开始数落起楚汉白的不足来:“楚师兄也真是的,这就被她那张脸迷惑了。还是白师兄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歹毒心肠。”
      白玉兰听了这话,更加冷冽,周身的寒意比霜雪还冷,白色的衣袂被寒风吹地四处飘扬,整个人像盛开在寒风中的冷梅,凌寒傲绽。
      沈鹿鸣看他更加不妙的脸色,愣了一下,暗自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只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数落白玉兰的亲师弟,她不想再惹白玉兰厌烦,朝着白玉兰道了句别,忙跑回自己宗门弟子所在之地。
      曲雎鸠看这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两声,这白玉兰对相好的态度,竟冷漠如斯,简直蠢笨。
      她这笑声虽然小,却还是引得头顶的楚汉白垂下眼帘来,楚汉白盯着自己的脸,竟有一瞬间的错愕,四年未见,他们都变了。
      楚汉白低声细语,声音近乎呢喃:“又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着再如何羞辱我?”
      曲雎鸠回神,笑地更加放肆:“只是觉得,师兄这容貌,越发清丽动人了。”
      楚汉白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双目严肃非常,自顾自往前走,再也不说话了。
      他走得稳,曲雎鸠觉得这么个行走的坐骑倒也还算是让人满意,累了这么半天,再是精力旺盛,她也还是忍不住沉沉睡过去。
      走在后面的爵玉跟了上来,路过了雪莲,也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就忙走到楚汉白旁边。
      爵玉小心翼翼地望着人道:“小师妹是睡着了?”
      楚汉白愤愤转过头,冷声说道:“四师妹慎言,我们的小师妹是如今的老七,眼前这个,早不愿意认咱们这些师兄师姐了。”
      爵玉嘟着嘴,轻哼一声:“不管!既然她已吃了苦头,认了错。就还是我的小师妹。”
      “只怕你我倒是把她当亲人看,她却把我们当仇人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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