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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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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女,这两匹布料都是顶好的,王后拖人送来,说让你选一件最喜欢的衣裳。”
“竖正了,我好好瞧瞧。”曲雎鸠眯着眼,手里还拿着一根逗鸟棒,嘴角含着片叶子,漫不经心地瞧着丫鬟手里的衣裳。
“雪莲,你说说,哪一件更好?”曲雎鸠问旁边坐着吃桂花糕的雪莲。
“紫色的。”雪莲一边咀嚼着桂花糕,一边抽空回答:“紫色的大气。”
“可我觉得,这紫的到底是老气横秋,配我这般妙龄少女,太不相称了。”曲雎鸠斟酌了一下,指了指粉色云纹的说道:“就这个,留下。”
丫鬟顺着她指的瞧了一眼,低头应是:“女婢给主女送您房中去。”
曲雎鸠淡淡点头,继续用逗鸟棒逗着笼中鸟,雪莲吃完桂花糕,忙拍拍身上的糕屑,又站到了曲雎鸠的身后。
“主女——”
她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匆忙跑进院子的丫头打断了:“主女,皇宫来人了。”
丫鬟的话音刚落,外面身穿黑色长袍的一群人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老男人,老男人身后跟了排士兵,身着甲胄,面色严肃。
那老男人进来,斜斜扫了一眼众人,大声宣告道:“王传圣谕。”
曲雎鸠挑眉,心中闪过疑惑,却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冷脸瞧了一眼那男人。
男人张了一副阴狠的面相,美中带狠,不似君子,胜似小人。他眼神轻蔑,瞥了一眼曲雎鸠,冷冷道:“还不快跪。”
他说罢,曲雎鸠仍旧站着,分毫不动。
院子里还是那副枯败的模样,王都没有四季一般,只有秋冬,除了冬日的大雪,就只见得道常年累月飘零的风沙,枯败的树和低矮的杂草,国师府的院子里也一样,除了那方葡萄架,只有雾蒙蒙的天空,黑沉沉的房屋,和铁锈一般的院子。
起风了,把人的衣袍往上拖,头发也会随着风飘扬,曲雎鸠静静盯着男人的眼睛,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眉心那股戾气却越发凶狠起来,她一只脚往后退了一步,又稳稳站住。
这风势头太猛,将院子里的枯木黄沙吹地到处飞扬,丫鬟们战战兢兢跪倒一片,男人身后的士兵眼里冒着凶光。
“王要我跪?”曲雎鸠云淡风轻地询问。
“百年规矩,你要反王?”男人握住了腰间的配剑,声音凶狠非常。
“王要我跪?”曲雎鸠再次询问。
男人粗糙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那双细长的眼睛丝毫不受到风的影响,眯长了看人。
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身披盔甲的士兵走上前来,他伏在那男人耳畔说了句话,眼中满是忌惮之意。
语毕,那为首的男人手松动了。
士兵朝着曲雎鸠拱手,跪倒在地,低眉顺目::“王后的亲姊妹,自可随心所欲,还望女公子莫怪罪。”
曲雎鸠没有表态,还是双懒洋洋的凤眼,撩起来看那男人。
那男人见状,脸上闪过冷笑,握着剑的手愤愤甩了下来,阴柔地笑了起来:“曲家两个女公子好强的手腕。”
曲雎鸠没说话,轻笑了两声,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一手搭在雪莲手上,就着人的动作,在亭子下的石凳上坐下。
男人平淡望着这一切,眼中那近乎是嫉恨的目光快要迸发出来,但他只使劲掐住自己的掌心,端出手谕:“国师府大女,天资聪颖,宛若谪仙,吾王念其年岁渐长,特此赐婚同北将军府,郁宁将军,愿尔长乐,婚姻圆满,此生可携。”
这话一出,国师府众人内顿时鸦雀无声,雪莲更是瞪大了双眼,她从没料到,王会亲自关心曲雎鸠的婚事,好像还是在梦中一般。
曲雎鸠笑着,倒是没什么表示,她手中把玩着自己的长刀,这刀横放在桌上,刀柄通体的蛇纹,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此刀名为鬼锁。
男人宣告完,阴笑着拱手:“恭喜女公子。”
他道完喜,用那双阴柔的眼睛瞧着曲雎鸠,一手拿着手谕,递了出来。
曲雎鸠提着刀,朝着男人走,她步伐稳健,走得漫不经心,像是去逗一条野狗,走到男人面前,她也只是撩起眼皮一睨。
曲雎鸠伸没拿刀的手,一把拿过手谕,当着众人的面,她把手谕轻飘飘丢到了地上,也不说接也不说抗旨,脸上一派云淡风清。
她朝后退了一步,拿刀的手提了起来,还是优雅又散漫,她终于凌厉一指,刀抵在老男人的唇齿,刀尖没入唇中:“再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剜了你的舌头哟。”
男人双指握住刀尖,从容不迫地往后退一步,唇侧流出一股鲜血,他阴柔一笑,随后转身离去。
地上跪着的士兵利落起身,其余的人也跟在老男人身后,排成一列,整齐地出了国师府。
曲雎鸠收回刀,眉心紧皱在一起,刀柱在地上,她像把刀当成了拐杖一般,斜斜撑着,垂眉思考着。
“主女,王怎么会突然给你赐婚?我常常听主女是想招个赘婿,嫁人定时不愿的……”
曲雎鸠低眉,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应雪莲的话,她站了一下,突然抬起头道:“准备一下,明日入宫。”
“主女,难不成,你真要嫁给什么将军?”
曲雎鸠没有说话,抬手弹了弹雪莲的眉心,轻笑一声,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弧度,耀眼非常:“把你嫁过去,吃空那郁将军府的存粮可好?”
“主女,您可别再拿我打趣。”
雪莲咯咯笑着,低着头轻巧拍来曲雎鸠的手,笑了一会,没有听见动作,她又抬头,一抬起头就对上曲雎鸠那双冷如寒冰的双眼。
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见无尽的黑,无边的冷,看起来渗人非常,那股笑意消失殆尽,她的脸上阴沉沉的。
曲雎鸠说:“反正这世上没什么意思,明早我就挂死在院子外那棵枯梧桐树上,第一个让你陪葬,陪我去死。”
雪莲吓了一跳,心中只剩下一股无由蔓延而起的绝望,她眨了眨自己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心抖了一下,坚定说道:“好。”
曲雎鸠捧腹大笑,她的笑声传入国师府每一个人的耳中,那些丫鬟抖地更凶了,妖女的大笑,谁都会怕。
“你这体型,刚挂上去就把梧桐树压断了!”曲雎鸠大笑着说。
“主女!”雪莲嘟着嘴状若平常地控诉,只是她装的不好,脸上还余下惊魂未定的惶恐。
隔日天亮,曲雎鸠起了人生中第一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任由丫鬟们替自己梳妆打扮,她特意穿了那件粉色云纹的衣裳,腰间别着鬼锁,带上她那炸毛土狗一样的丫鬟,朝着王宫去了。
宫门处的太监见到来人时,诚惶诚恐地提醒曲雎鸠,不能佩刀入宫,对于王,这是十分大不敬的,但是曲雎鸠没听,也没从,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配着剑朝王宫里去。
她是去见曲驹兮的。
无比尊贵的王后。
王后在擎天宫里,这个宫殿是曲驹兮入住后,自己命名的,虽然遭到了许多反对,但王还是力排众议定了下来。
到擎天宫的路上,先要经过钟宁宫和无魅宫。
曲雎鸠身穿那件粉色衣裳,俏丽了不少,她走得慢,心里也不急,就这般悠哉悠哉地往里走。
刚到钟宁宫时,她就听到了巴掌“啪啪”响的声音,接着是一顿辱骂,等到曲雎鸠走近了,才见到两个宫女掐着一个小宫女的脖子,拼命地打。
她们的面前坐着个少女,年岁同自己差不了多少,脸上挂着微笑,少女旁边还站了个男人,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那个男人她记得清楚,是那天宣手谕的老男人,实际上他并不算是太老,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只是这个年纪,在曲雎鸠看来,已经是“老男人”了。
她也不想打断这场“责罚”,带着雪莲,大摇大摆地朝着那女子所在的地方走。
“你这贱婢,弄坏了王女宝贝的簪子还敢辩解,看我不打死你!”
雪莲默默跟在曲雎鸠身后,两个人从那王女的身后走了过去,看都没看一眼。
察觉到人的王女大喊起来,朝着曲雎鸠所在的地方喊道:“哪里来的贱婢,竟不同我请安!?”
王女喊完,旁边一个丫鬟走到她身旁小声提醒:“王女,那大概是哪家的官家女公子。”
“女公子!?这王都内,谁家的女公子见了我是敢不请安的?”王女狰狞冷笑着站起来:“我让你站住!你这模样,我倒是第一次见,哪家的野丫头,是第一次来王宫!?”
雪莲见曲雎鸠停下,凑近了提醒道:“这是先王的女儿。”
曲雎鸠没有表示,撩起一双眼瞥了一眼那个男人,见他还是云淡风轻,心中轻蔑更甚。
“郁宁,你去把她们给我拿过来。”王女吩咐道。
听到这名字,曲雎鸠倒是来了兴致,她挑眉一笑,原来那郁宁将军就是这个男人?只是他这幅阴柔模样,倒不像是个做将军的。
郁宁没有动,王女也不敢对他颐指气使,她带着丫鬟,气冲冲走到了曲雎鸠的面前,双目一横,抬起手就要给曲雎鸠一巴掌。
手还没打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只见曲雎鸠漫不经心地抖了抖腿,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条路边野狗。
王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捂着疼痛难忍的腹部,睚眦欲裂:“你竟敢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
她喊完,屈辱地冲着愣在当场的仆人大喊:“还不——”
她声音还没有喊完,郁宁走上前来,打断王女的话,朝着曲雎鸠拱手:“曲家女公子。”
王女的喊声卡在了喉咙里,这个称呼像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愣在了原地,随后,几乎是瞬间,她伏在了曲雎鸠脚下:“曲……曲家女公子,是妤有眼不识泰山。”
整个钟宁宫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