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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都曲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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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在北方,和平泽川不同,这里过分荒凉,虽然是夏季,但是地上却全是枯草,同样,山野中全是枯木,风一吹,枯叶卷在泥沙之中跑。
王都的天空是晦暗的,像冬日傍晚时雾蒙蒙的天,这里一年四季都是这样。
王都很小,看起来也不那么巍峨,从前的王都是风光的,比起周围那些附属国来说,称得上是气派了,现在的王都,比周围的附属国还要小,百姓住在低低矮矮的茅草房里,条件好一点的是破瓦房,这些百姓的居所呈现圆弧状,散落在四周。
王都皇城周围好了不少,王公贵族们住在宽阔的木雕房里,这些建筑也规整了不少,显得不那么杂乱。
王住在皇城之中,宫墙里。
皇城看起来倒是宏伟不少。
曲雎鸠到国师府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师父早已把信寄到了王都,他们很早就知道了自己要回来的消息。
她到国师府时,站在国师府门前,没有一个下人来迎接自己,王很信仰怪力乱神之说,所以对国师很是尊敬,因此国师府很大,很气派,下人很多,可现在,一个来接自己的人都没有。
“主女,国师大人定是念着你的。”
雪莲之前被曲雎鸠的话吓得哭了许久,曲雎鸠也冷着脸不耐烦地哄了许久才终于止住了。
现在的雪莲又对自己的主女忠心耿耿了,她觉得主女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主女从没对任何人像对自己一样有耐心。
“废话,我不念着他,何求他来念着我?”曲雎鸠冷笑一声,几步走上前去,望着禁闭的黑木大门,她抬脚重重踹了几脚,朝里面大喊道:“开门,你们姑奶奶大女回来了!”
门发出阵阵巨响,曲雎鸠这几年在饮泣山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一些基本功还是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她这几下使出了真气,门再坚固,也不堪重负地晃起来。
雪莲紧张得吞了吞口水,张嘴要劝自家小姐,话还没有出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子,老脸上布满了皱褶,浑浊的眼中满是严肃,瞧见来人,她朝着曲雎鸠露出几分诧异的目光,眼神在她脸上停滞了几秒后,又低垂下去。
“是大女回来了?一路上舟车劳顿,没能及时迎接,怠慢了您。”
曲雎鸠轻笑一声:“这紧闭着大门,自然是察觉不到。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要避瘟神呢。”
“大女。”一道阴柔非常的男声响起:“您十年不曾归家,怎么一回家就是这幅兴师问罪的模样?在山野多年,难不成还养刁了性子?”
曲雎鸠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半披长发,穿着骚包的男人站在仆人后面,脸上挂着轻蔑之态,瞧人时带着七分阴冷。
曲雎鸠冷笑:“你是谁?”
那人不答,曲雎鸠瞧旁边的仆人对他多有忌惮之意,心中暗暗猜测,莫不是她这老爹还是个有怪癖的,养了这么个禁脔?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大女,回了国师府,您也该知道些规矩,我们这府里的人都懂尊卑有序,哪一个见了常嬷嬷不是恭恭敬敬的?偏只有你一见面就兴师问罪。”
那禁脔继续说着,旁边的雪莲却听不下去,朝前站了一步,怪道:“既知尊卑有别,你还敢这般对主女说话!”
禁脔听完这话,阴恻恻笑了几声,他笑完,突兀走上前来,走到雪莲跟前,抬起手就要越过曲雎鸠打向雪莲。
谁料他巴掌没有打下去就被曲雎鸠一把握住,曲雎鸠手劲不小,握着他的手狠狠一甩,甩得那禁脔踉跄几步,曲雎鸠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你姑奶奶。”
禁脔心中一惊,站稳了身子说:“你……你个不受疼爱的弃女敢打我!”
曲雎鸠朝着雪莲冷冷喊一声:“拿刀来!”
雪莲红着眼睛颤颤巍巍递上一把佩刀。
曲雎鸠配长刀,刀身如紫色罗刹,盘旋的蛇纹爬满整个刀柄。
这把刀是她师父赠的。
刀一入手,她拔刀出鞘,锋利的刀尖划过刀鞘的摩擦声音响起,其他人还没有看清时,曲雎鸠手一横,刀已经横在禁脔脖颈之处。
“老子在饮泣山敢斩掌教师父最疼爱的大弟子一尾,今日就敢把你这颗头斩下来把玩,管你是神是鬼。”
禁脔脸色惨白,再没了轻蔑模样,冰冷的刀锋贴在火热的脖颈处,隔着分毫的距离,里面是流动的鲜血,刀锋轻轻偏移,那蓬勃的鲜血将会喷涌而出,他膝头一软,就要朝曲雎鸠跪下。
“哟,我当是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姐姐回来了,妹妹实在羞愧,竟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婉约的一道女声传来。
曲雎鸠手一顿,朝着被仆从挡住的门内望过去,这一失神,竟让那禁脔逃开了去。
仆人朝两侧退开,兀自低下头去,一个身穿柔白曲裙的人走上前来,那张清丽动人发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很快消失。
这人朝着曲雎鸠打量了片刻以后才继续说:“还好没长残,这张脸蛋到还是美丽,只是这穿着嘛……太张扬。”
“曲驹兮?”曲雎鸠冷冷开嗓,面对曲驹兮的打量,她显得云淡风轻,曲驹兮比自己小两个月,她离家时,曲驹兮敲了三天的锣鼓。
“只是长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样舞刀弄枪得对着府里人,只怕太冷漠无情了。”曲驹兮似乎是伤怀起来,皱着眉头说道。
“我道是离了那阴山沟便没狐狸了,原来家里还有个笑脸狐狸,比真狐狸还精。”曲雎鸠冷笑一声收回长刀。
方才的禁脔躲到曲驹兮旁边,胆子大了起来,听到这个话以后,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一副小人得志模样:“你这山野丫头,竟敢这样对主女说话!”
“啪!”一声脆响。
曲雎鸠还没来得及表示,就见曲驹兮冷着脸,一巴掌扇到了那禁脔的脸上,留下五指红痕,单单这一掌的力度和招式,曲雎鸠就看了出来,这曲驹兮绝对也是个练过的。
“我曲家的姊妹,只有我来说的道理,再差也是我唯一的姐姐,哪里轮得到你个贱人来插嘴。”
曲雎鸠挑眉一笑,没有任何表示。
旁边的雪莲已经惊地说不出话,其余下人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那禁脔被打,不仅没有半分伤怀,反而一脸怀春地跪倒在曲驹兮的脚下,双颊红晕非常,他轻嗔道:“我知错了主人。”
这一幕反倒让曲雎鸠大受震撼,她单手提着刀,疑惑问道:“这是……”
“我的男宠。”曲驹兮爽朗回答:“死丫头,你要是看上了,送你玩两天。”
曲雎鸠没有对她的称呼多做纠结,转身朝着院落走,走前冷冷留下一句:“滚。”
雪莲瞧着自己的主女往里走,对旁人不管不顾,自己也跟了上去,步态稳健,多了一层底气。
曲雎鸠刚走了两步,耳朵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偏头一瞧,曲驹兮竟拧住了自己一只耳朵!
“你这死丫头,在外面鬼混十年,犯了这般大错,被人赶下了山回家来还敢这般嚣张,我虽比你小两个月,却胜似长姐,这些年替你摆平的麻烦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你就是这般回报与我!?”
曲雎鸠多久没被人这般像孙子一样地训过了?五岁离家那次,她足足敲了十日的锣鼓,没成想,今个儿又落入了这人手里,她红着眼大喊道:“我要杀了你!”
“本事没长进,脾气倒还大了不少,等会看爹娘怎么收拾你!跟我去后院!”曲驹兮不管她的挣扎,拧着人朝后院拽。
“我娘早死了千八百年了!你说的是什么娘?”曲雎鸠挂着一个阴恻恻的笑,说话时恶趣味满满。
“是,你娘死了,可我还有娘,我娘管你这没出息的死丫头、蠢货,你服是不服?”曲驹兮不甘示弱地回答。
曲雎鸠还想挣,哪只这曲驹兮都不动如山,她心中涌起一股凉气,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学武了?曲驹兮,你身上明显有真气流动。”
“是又如何,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蠢货般无能?这十年,我一刻不停地练着,本是想同你比上一比,谁能想到你竟这般废物?”
然而,她这边话音刚落,曲雎鸠却轻轻松松从她手下挣脱了,脸上正经了不少,嘴角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张扬桀骜的脸上挂上了阴沉之态,在红衣映照下夺目炫彩:“废物?那你以为,我是怎么斩饮下泣山大弟子一截狐狸尾巴?”
“乘人之危。”曲驹兮回答着,一把把人拽进了梧桐苑。
梧桐苑里,下人丫鬟大气不敢出一口,刚进来的雪莲也自觉站到一边,曲雎鸠站定在院子里,昂首对上老国师浑浊的双眼。
老国师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面无表情地坐着,见到来人,只不咸不淡颔首。
老国师端着一盏茶,手抖了又抖,下一秒,茶盏被猛然摔到了地上发出巨大声响,茶水四溅。
“你怎么有脸……有脸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女娃娃?做出这般歹毒的事来,挥刀向着同门师兄出手,丢尽了我的老脸!”
老国师说得愤慨,声音粗犷,说了几句又喘息一会继续说。
“这些年在平泽川,你那调皮歹毒的性子惹出了多少事,你说说!你说说谁像你一般!?”
曲雎鸠朝旁边闪了几步,一双凤眸中带上几分欠揍的笑,她先是不确定地喊了一声:“爹?”
看见老国师越来越差的脸色,她正色几分,轻轻咳了咳,才说道:“您看我哪里不像女娃?胭脂水粉,我也爱涂,各种漂亮衣裳我最爱买了,您别瞧我今日穿了个大红色,裸粉色我也爱穿,穿上娇俏得很,比饮泣山上所有女弟子都俏丽磨人着呢!”
“油嘴滑舌,我看你是太磨人了!”老国师气得大喊:“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送到饮泣山上学艺?”
他气得脸颊涨红了,声音带上颤抖,老态龙钟,话还没说完,却被旁边的夫人咳嗽打断。
老国师停了下来,瞧见自己的夫人朝着自己挤眉弄眼,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让下人端了一盏新茶上来,抿了几口以后,才继续说道:“咳咳,你有脸做那些荒唐事,我都没脸听。”
“爹。”曲雎鸠叹气垂眸:“只怪我年少轻狂不懂事罢了。”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脸。”老国师愤愤捶了一下桌沿:“既然这般死不悔改,就在栖梧院禁足一年,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