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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匆匆而来的 ...

  •   匆匆而来的小四看着眼前的状况,心下大惊,连忙上前伸手擦拭着孟季来的嘴角,急切唤道:“郎君,醒醒,你别吓小四。”
      灯火昏黄,火芯被风吹得左右摇曳。
      孟季来幽幽醒来,低低吩咐:“带她下去。”
      小四一听,连忙上前来拖着木兰兮,粗鲁地将她拖出了内室。
      木兰兮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被擒的一天。
      自从小四将她带至偏房,再也没人来管她。
      次日午时一过,木兰兮是被饿醒的。她眸光直直地盯着床顶,暗中试图冲破穴位,却是一阵无果。
      想不到,此人竟然身怀绝技,竟连点穴都如此不一般。
      也不知那帮人若是得知孟兴已死会不会生出其他想法?
      正当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一抹浓厚的药香袭来,身着白衫的孟季来面色如常地来到床榻旁。
      木兰兮眼珠子溜溜地直转,防备地看着他。
      他开门见山地发问:“你是何人?谁派你来刺杀的?”
      被人刺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像她这样的还是头一次遇见。他自知父亲得罪了不少人,昨夜出宫皇帝还曾吩咐禁卫军相护,被他谢绝。
      木兰兮直翻白眼,点自己哑穴还想自己开口说话?
      见状,孟季来伸手解了他的哑穴。
      “咳咳——”她微咳两声,自顾自地说,“我饿了。”
      他唇角勾了勾,朝外一声吩咐后,淡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木兰兮有气无力地回道:“没力气。把我穴位解开了再说。”
      孟季来也不怕她逃,倒是又解了她的其他穴位。
      她缓缓坐起,一阵盘膝吐纳,不屑道:“你们孟家人是不是都这么无耻的?”
      “无耻?”孟季来嘴角噙着一抹自嘲,反问道,“那你还放过我?”
      “我若不想放过你,随时能来。”木兰兮大言不惭地道。
      闻言,孟季来一怔,嘴角浅浅的笑意直达眼底。
      她还真是大言不惭!
      他略一沉疑,失声笑道:“世人皆说家父造孽太深、杀戮过重,而我的身子,便是最好的报应。”
      她侧首看向他,眉眼上挑,问:“报应?他犯下的罪为什么要报应到你的身上?瞧着你病得不轻,是病还是毒?难道你也参与他的一切活动之中?”
      孟季来的左手紧握,指甲深深地扎着手心。他倏地一痛,顿时清醒,缓缓地摇了摇头。
      木兰兮甩了甩手,活络了一下筋骨,不以为然道:“我从来不信报应!试问你何错之有?若是这种报应是冲无辜者而来,这就不是报应,而是老天欺软怕硬,是天道不公。”
      闻她此番惊世骇俗之言,孟季来眸中一片震惊。
      从来世人只说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可眼前之人竟然说自己是‘无辜’?
      这时,小四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布好菜后,在孟季来的一个眼神示意下退了出去。
      木兰兮毫不客气地落座,直接动手,大快朵颐,毫无礼节可言。
      “你就不怕食物里有毒?”
      “要死也不当个饿死鬼。”她嘴里含着食物,淡然地说。
      孟季来被她呛得无语。
      未几,他又开口:“你放心,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木兰兮嘴上手上没闲着,只得拿眼睨了他一下,冷哼道:“说的好听。不是小人,那昨晚谁点我的穴位?嘁!”
      孟季来心中汗颜,转移话题:“姑娘怎么称呼?”
      闻言,木兰兮一脸见鬼表情。她有些意想不到他竟然早就看出自己是女儿身?难道自己的易容术倒退了?
      她语速陡然逗趣,反问道:“干吗?你莫不是看上了我,想以身相许?”
      话音一落,她眸光染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孟季来直想撞墙。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他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他耳角微红,面色略显尴尬,抬手掩嘴,清了清嗓子,道:“你放心,我并无此意。”
      木兰兮夸张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手,弯了弯眼道:“吓我一跳。不过,你真想要报答的话,可以来点实惠的,我不介意你用银两砸我的。”
      孟季来识趣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
      她喜滋滋地伸手接过来一看,竟是面值一千两的银票。
      她两眼直放光,毫不掩饰道:“公子仗义,多多益善。”
      闻言,他的额头青筋一阵直突突,看着她这副敛财的样子,心中戒心顿消,笃定地开口:“你不是杀手!”
      迎着他凛凛的眸光,木兰兮冷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杀手?杀手有我这么仁慈吗?”
      他喉间梗了半晌,郑重地问:“那你又是谁家女?”
      木兰兮嘴角微翘,戏谑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还说自己没有看上我,我才没这么傻。要是告诉了你,你上门提亲我该怎么办?”
      他的嘴角不可见地扬了扬,没想到她还真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他抬手掩嘴微咳两声,辩道:“你莫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木兰兮轻啧三声:“啧啧啧,还不好意思了呢。那你问这些做什么?你自己也说了,我是你恩人,可不是你的犯人。”
      嘁,这姑娘脸皮还真厚!这京城内外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他内心一片触动,沉思半晌,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问:“那你与家父有何仇?”
      木兰兮秀眉一拧,脱口而出:“怎么,你想替他弥补所犯的罪过?一张银票也不够呀。”
      她扬了扬银票,一脸嘲弄。
      “你先告诉我是何仇?”孟季来微微蹙眉,若仇恨能用银票化解,他愿意倾尽所有。
      不过瞧着她那举手投足间的淡然之态,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仇吧。
      他心中猜测着。
      木兰兮面色微敛,手中一紧,眸光渐冷,一字一句地道:“灭门之仇。”
      “什么?”
      竟然是灭门之仇?
      孟季来眸光直直地盯着她,一阵若有所思。
      若说是灭门之仇,她怎会轻易地放过自己呢?
      灭门之仇,那就是不共戴天,便是杀了孟家人都不为过。可她独独还放过自己?她这是意欲何为?
      与家父有关的案卷多如牛毛,但若说这灭门之仇除了之前夺位之时那几大家族中的木家,他想不出父亲还能与谁有灭门之仇。
      “那你为何放过我?你是木家人?”他眸光直直地盯着她,问出心中疑惑,却也肯定她的身份。
      可在她看来,这是他父亲犯下的罪,与他无关。
      若非时时有人在身旁提醒自己的身份,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姓木,更不愿意来这是非之地。
      她那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冷冷质问:“你是想逼我杀你吗?”
      孟季来被呛得一阵无语。
      木兰兮一手负后,看向外面,有心提点:“公子还请慎言。世人皆知孟兴可是木家人的监斩官,若还有活口,那就有违圣旨,你说该当何罪?”
      “姑娘既是季来的救命恩人,怎么称呼?我也好叫人日日为姑娘祈福。我一个将死之人,别无所求,还望姑娘了了季来的这个心愿。”孟季来心有不甘,微咳两声,道。
      她却不屑地冷斥:“嘁,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咒自己的。放心,你身上的这点毒一时半会要不了你的命。”
      话落,她转身便走。孟季来眼角微拧,急唤道:“姑娘——”
      “梅兰兮!还望公子保重身体,也好让我反悔之时有命可取。”木兰兮走到门口,脚下一顿,打断他的话,报出大名后,点地而去。
      她的话正巧被门口的小四听见,小四连忙出声:“嗳——你别走——”
      “小四,进来吧。”孟季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紧紧蹙眉。
      “郎君,那杀手——”小四急得不行。
      “杀手?”孟季来轻笑一声,纠正着他的说辞,“她无意取我性命,仍是我的恩人,可称她一声梅姑娘。”
      “那梅姑娘刚才说郎君的毒一时半会没事的,她肯定知道这毒,或许她知道怎么解。”小四一脸急色。
      “生死有命。”孟季来抬起右手,止了他的话。
      他缓缓走到廊檐下,望着雨后之景,却是出了神。
      风乍起,略过一阵寒意。
      小四急忙取来披衣,替他披上。
      自那一晚刺杀后,京城盛传,那个杀伐决断的大理寺孟兴早已魂魄归西,只能留下病恹恹的独子孟季来。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面具杀手、银针杀手、独眼杀手……层出不穷,孟府热闹非凡,眼看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引得皇帝直接下令,派了一支精锐的精羽卫上门保护。
      紧接着宫中恩赐源源不断,太医来了又回,引得其他家族及贵门皇冑时时打探,孟府门前宾客络绎不绝,可见皇恩圣宠。
      孟季来本想直接闭门谢客,耐不住有心人。
      有送人的,也有送礼的,更有送局的。
      他疲于应付这些,谁也不见。
      而世间吃瓜群众,有的甚至做了赌局,赌孟家独苗活不过今年。
      女扮男装的木兰兮一脸傲然地拿着折扇指着‘死’字,慢条斯理道:“你们拿人年寿作赌,有损千秋。若他万一不如众位意呢?又该怎么个算法呢?”
      有人好心为他解惑:“一听小哥这话音,怕是外乡人吧。小哥有所不知,孟家大门被太医院的太医迈得都快要烂了,听说太医个个束手无策皆摇头,都说毒入心血,熬得过熬不过这个年都难说……”
      “太医说的?莫不是庸医。”木兰兮闻言心中一窒,黛眉微拧,喃喃道,“应该不至于。”
      庄家瞥了她一眼,冷冷催促:“要下注赶紧下注,说这么多干吗?买定离手。”
      木兰兮扇子轻轻一揽眼前的银子,装进钱袋子里,随手抛了一下,纳入袖间,自言自语道:“待明儿再来。”
      她一出赌坊,庄家一个眼色示意两打手跟上。
      木兰兮身形灵巧,甩开了身后二人,正待要往孟府去探个究竟,突然身后有人大喊一声:“站住!”
      她眉间微拧,脚下一动,纵身跃起。
      小四见状,抬脚便追,捕捉着她的身影。
      一眨眼,她闪进了一巷子中,停了下来,只待对方靠近,突地抬掌袭去,出手快、准、狠。待到看清来人时,她急急地撤回掌力,却有些来不及,掌风自小四的耳旁呼呼而过。
      小四大惊,讶道:“梅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木兰兮心中好奇,自己早已换了副妆容,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你这小哥,怕是认错人了吧。你我素不相识,莫要再追。”她却不承认,抬步便走。
      “姑娘若是再走一步,那——那别怪我不客气。”小四心中一急,直着嗓子在她身后喊。
      木兰兮闻言脚下一滞,她有些吃不准他说的‘不客气’指什么。
      她缓缓转身,来到他的面前,两手负后,啧啧两声,道:“你一个大男人,倒学会威胁人了。出息!”
      小四瞪了她一眼,嘟囔一句:“要不是你知道那毒怎么解,我才不愿搭理你。”
      听听——
      “我什么时候说知道了?该不会你家郎君真的快要死了吧?那你也不应该来找我,治病救人找大夫呀。”
      “你——你不准咒我家郎君。”小四一听急了,斥道。
      “谁咒他了。”她不屑地说。
      “你上回说郎君死不了的,你一定知道怎么救他对不对?”小四生怕她跑了,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低低地问。
      木兰兮直抽着自己的手腕,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大夫。要不你找人给他冲冲喜?”
      小四手上更加用力,愤然不满道:“你这女人说的什么话。”
      木兰兮见他死死不放,微恼:“松手。”
      “不松。除非你跟我去救郎君。”小四一副坚决不松手的样子。
      木兰兮瞥了他一眼,反问一句:“我去救?你就不怕我暗中下毒吗?”
      小四眸中闪过一丝晦暗,她若是真下黑手,受苦的还是郎君。自己绝不允许郎君冒这个风险。
      见他松开了手,她心中一阵暗笑,趁机闪离。
      在街上转了一圈,看着自己人留下的符号,木兰兮有些疑惑。难道他们全进京了?
      好不容易清静几日,看来又没了。
      她主动找上河坊街青石巷的查府,眸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查仲卿。查仲卿既惊又喜,连忙跟上。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你确定?担心我也不见你们来找我。而且我看大伙过得挺滋润的嘛,个个油光满面的,貌似先生还长膘了不少。”她面色一敛,将他上下一阵打量,阴阳怪气道。
      查仲卿闻言心中直汗颜。小姐的话说得有点重,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众人跟在她的身后,谁也没敢主动开口。
      木兰兮瞧着院中之人,京都盛传的消息她不信他们没有收到。他们找到这么一个落脚点,胆子倒是挺肥的。
      她两手负后,径直往院中的凉亭而去。
      “小姐——”
      “孟兴已死。”她冷冷地扫视着众人,一开口便想堵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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