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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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临舟把枪挂手指上转了两圈，没停下来就被监察员给夺走。他歪回椅子里，道：“解释什么。”
“柏灵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你的照片。”宋青云道，“你是不是在和她谈恋爱？”
“你别胡说八道。”曲临舟道，“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宋青云：“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曲临舟：“谁质疑谁举证。”
“这一大堆还不算证据？”宋青云斥道，“不认识她会偷拍你，会收藏你的旧物？我问过她同事，她不止一次说过想转职捕杀队，你别告诉我你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曲临舟哂道：“宋监察长，你逻辑学零分。说不定她是暗恋我，年纪小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我表白，才偷偷收藏我周边呢。我为什么一定要知情，你追星也会被明星认识吗？”
宋青云压着脾气，道：“曲临舟，就算你们真在谈恋爱也用不着隐瞒，不会因为你俩是恋人就给你定罪，监察署只是想摸清她的社会关系而已。”
“我跟她没有社会关系，听懂没？”曲临舟道，“我没有恋童癖，我喜欢比我大一点的温柔姐姐。”
宋青云拍桌：“你要没见过她，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曲临舟一本正经地道：“一个大楼里上班，有一面之缘不奇怪吧，她可能觉得我风流倜傥，一眼就看中我了。这个年纪的女生怀春很正常啊，遇见我这种帅得鹤立鸡群的......”
“你给我打住！”宋青云又拍了一掌，“严肃点，别扯有的没的。”
曲临舟：“怎么，你觉得我不帅？”
宋青云：“......”
“军方，行政，再加上你们监察署，你找个比我帅的出来看看。”
宋青云：“............”
“曲临舟！”他怒道，“你不要太自恋了！就你不服管教不听指挥，把政府工作守则当空气，任性嚣张，肆意妄为，谁会喜欢你这种痞子？”
“你说得对，没人喜欢我。”曲临舟笑道，“那你还扯什么柏灵跟我谈恋爱。”
宋青云被他莫名其妙绕了进去，三寸不烂之舌在无赖面前终于败下了阵。
可他拿曲临舟没什么办法。这人的心理素质非一般人可比，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常规审讯的威逼利诱对他毫无用处，更用不了罢免弹劾这种用烂了都没整死他的招数。
曲临舟不是个合格的捕杀官，但他的能力无可替代。他赤手空拳一人单刷污染者就已经够离谱，难度无异于拳击赛里迷你轻量级暴打无上限重量级。他手里还有张最大的底牌，强力的污染抗性。只要他不犯下危害人类利益的重罪，他就一辈子都能在军方横着走。
一个公安队员推门进来，道：“我们已对污控中心相关人员逐一问话调查，目前没有任何人见过柏研究员和曲长官有过私下接触。曲长官的办公室和住所内，也未发现柏研究员相关物证。”
曲临舟：“你翻我家？！”
宋青云压下火，道：“好，如果不是恋人关系，那就还剩另一种可能。”
曲临舟撩了下头发：“都说了，追星啊。”
宋青云不睬他，道：“她想进入捕杀队，取代你的位置。”
曲临舟散漫的笑容凝滞在了嘴角。
“这思维有点太跳脱了吧，监察长？”
“你刚刚提到追星。”宋青云说，“最常见的行为是收集周边没错，但偷盗军火是重罪，单纯仰慕一个人，偷衣服这类私密物品比偷枪要合理得多，如果她只是想练枪法，任何一个射击俱乐部都能满足她。而她宁可犯罪也要用你的枪，从行为学角度来说，她不像是追求你，而更像是想成为你。”
曲临舟：“她一个研究员，精神稳定度不达标，想成为我，难度可不小。”
“你不也是研究员转捕杀官。”宋青云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两个的人生轨迹高度重合，就连最初入职的时候，也都是走合作项目，由谢行一手带起来的。”
曲临舟听到谢行的名字，短暂沉默了一瞬。
宋青云抓住了空隙，道：“有问题？”
“没有啊。”曲临舟懒懒散散地笑道，“我属于乌鸦变凤凰，羡慕我、想复刻我的人多了去了。”
“不错，”宋青云一看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就火大，“拿着底层人不可企及的工资，一个星期不见得出勤一次，西部卫星城出事那天甚至到处找不到你人，最后发现你在家喝多了睡了两天。就这，谢行不仅没把你开除，还纵容了你所有的荒唐行为。谁不想成为你？我都想成为你，看看一个人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才会滥用公共资源，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一点不脸红。”
“想成为我，挺好的。”曲临舟非但不生气，还嬉皮笑脸，“我祝你能成为我，宋监察长。”
折腾一晚上，曲临舟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从监察署离开，天已经亮了。曲临舟去了污控中心，一边打哈欠，一边上了七楼医学部，找到了在解剖台旁边啃面包的姜野。
“哇你得红眼病了！”姜野喊，“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倒霉，一宿没睡。”曲临舟拿出手机照了照，眼红得像兔子，“被监察署整麻了。”
“哦，因为柏灵是吧？”姜野道，“我也被拉去问话了，问她和你什么关系。我还以为你只跟谢行恨海情天，原来跟柏灵也有绯闻。”
“屁。”曲临舟把装有孟归云脑液的试管给她，“这个检测下成分，看看和污染柏灵的脑细胞碎片DNA一不一致。”
姜野赶紧扔了面包戴上手套：“你哪儿弄来的？难道又有污染者了？！”
“这你甭管，已经处理好了。”曲临舟道，“尽快，很重要。”
姜野立刻开始清理台面，一边道：“你一个人来的？谢行呢，这几天你俩相处得怎么样？”
曲临舟拿起一个奶酪包塞嘴里：“别提倒胃口的事，谢谢。”
“他都失忆了，”姜野道，“应该不会再跟你吵架了吧。”
曲临舟：“你那么关心我俩干什么？”
“曲同学，咱俩同一届进的污控中心，一开始你俩关系好的，我差点都要以为你是他私生子了……”
“噗——”曲临舟一口面包喷出来，“你不会说话把嘴捐了行吗？”
“比喻而已，你激动什么。”姜野把试管放好，“谁知道一晃好几年过去了，我一路看着你俩从卿卿我我走到关系破裂，说破裂也裂得不彻底，至少谢行对你没裂，是个人都会好奇的好嘛。”
曲临舟：“好奇心害死猫，不该好奇的别好奇。”
“人类因为有好奇心才伟大，所以我们深入海底，登上月球，探寻宇宙的奥秘和生存的意义……”
“然后就被污染孢子包围，逼进围墙里几十年出不去。”曲临舟拆台。
“没劲。”姜野翻了个白眼，“说真的，你跟谢行是不是因爱生恨了？是因为柏灵吗？可她是去年才来的啊……”
曲临舟把剩下半个面包拍在盒子里，抬屁股走人。
片刻，他又折返，道：“你没跟别人乱说过什么吧？”
姜野：“你指什么？”
曲临舟顿了一下：“我和谢行。”
“这还用我乱说？”姜野理所当然，“谢行对你什么样，不是瞎子的都看出来了好不好，你俩的故事早就流传百代，同人文都一大堆了，也就陆执政官那一辈的老年人看不懂。”
曲临舟：“……”
苍天大地，他跟谢行的矛盾很大程度上就是源自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体实验。他认为这这些实验只会打开潘多拉魔盒，谢行却觉得自己能成为救世主。他以为自己和谢行已经掰得很难看了，没想到在其他人眼里居然成了恨海情天。
一点都不严肃，他明明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生谢行的气！
曲临舟驾驶阿波罗往回赶。上班时间城里堵车，跑不起来，他觉得自己疲劳驾驶，马上就要猝死在方向盘上。
回到鹭岛，雪白的独栋寂静矗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看似无事发生。
打开地下实验室入口，在幽白的灯光里，他慢步走了下去。
谢行很听话，还在。
他坐在地上，倚着隔离舱门，抱着双膝闭着眼睛，舱内的肉球蜷缩着，和他同一个姿态沉睡。
曲临舟无声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目光一寸寸拂过他的眉眼，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他的头发。浅白柔软的发丝触碰指尖的一瞬，曲临舟微微一顿，手掌下移，最后在脸上拍了一下：“醒醒。”
谢行睁开眼，惺忪地抓住了他的手：“怎么这么久。”
曲临舟把他拉起来，道：“守着这么个肉球也能睡着，你很牛逼嘛。”
谢行看过去，隔离舱里的肉球也动了动，睁开一排黑漆漆的眼睛。
曲临舟走到操作台边，按下一个按钮。操作台底部打开，露出了一个小型储存空间。他从里面掏出一台笔记本，一个U盘，揣进兜里。
“宋青云的眼睛盯着军方，尤其是你我。”他打开笔记本，提示系统需更新，电也只剩一格，又合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把孟老师关在这儿，但他不能留了，万一监察署查到你家，不仅你完蛋，我也跑不了。”
谢行：“你要杀了他吗？”
“不然呢？”曲临舟说，“你知道中心区有多少人吗？万一隔离舱出点故障让它跑了，整个中心区都要瘫痪。虽然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还是联邦捕杀官。”
隔离舱配备销毁功能。他找到一个黑色按钮，最后看了眼虚弱的肉球，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舱室内由蓝转红，灼热的温度从底部三角架腾起，顿时把隔离舱变成了焚尸炉。
碳基细胞在高温下熊熊燃烧起来，肉球扭动躯体，上百个肢体在大火中挣扎、扭曲、挛缩，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很快淹没在卷起的火舌里。
片刻后，肉球被烧成了焦黑碎渣，一只机械臂伸下来把残渣压实、缩小体积。舱底打开，残渣顺着垃圾处理管道坠落下去，消失不见。
曲临舟瞥到密码箱里的净化水晶，眉头一皱，拿起来细看，道：“怎么回事？”
原本淡蓝色的晶体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白水晶。
他看向谢行：“你动过它？”
谢行摇了摇头。
曲临舟合上密码箱，和电脑一起提走：“走吧。”
谢行在他背后开口：“它和兔子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一天兔子也能让人类灭绝，你杀多少只都是正义的。”曲临舟道，“人类，就应该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离开鹭岛，继续在城市早高峰里堵车。
路过岔路口，曲临舟看见路边卖早餐的小店，把车靠过去，下去买了俩包子扔给谢行。
谢行却盯着另一家店。曲临舟顺着目光看过去，是一家书店。
曲临舟：“真是书呆子学傻了，想去就去吧。”
谢行：“没钱。”
“......”曲临舟掏出钱包，拿出一块红色圆形的卡，上面印有火焰纹，“刷去吧。”
谢行拿着卡进了书店。
联邦没有实体货币，土地全公有，个人财产都只是工资卡上的一串数字。谢行的卡和腕表等重要物品都在野外丢失了，还要点时间才能补办好。
二十分钟后，谢行抱着一大摞书回来。
他的阅读速度与日俱增，一本五十万字的书三个小时搞定，一天能看三四本。
曲临舟开回避难区，上床一倒，直接睡到了下午。直到姜野的电话把他吵醒。
“喂？”他睡眠不足，嗓子有点哑。
“检测报告出来了。”姜野那边声音很小，还有回声，像躲在消防通道里，“你拿来的脑液，和异化柏灵的脑细胞碎片，不是来自同一个个体。”
曲临舟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是？！”
“不是。”姜野捂住话筒，“我还在这管脑液里检测出了点别的东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