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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一个傻瓜·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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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雄虫拘谨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你说过，塔兰是联邦至高无上的姓氏，家族里无一不是高等雄虫。可我…我只是个D级，你知道的，我来自N6207，怎么可能和那些虫扯上关系？”
他试图说服自己，即使潜意识里相信比夏不会骗他。
“如果…如果你想告诉我，我还有其他亲虫在这个世上，那么谢谢你，但……我不需要知道他们，有你就够了。”
“如果这是个玩笑，那它一点也不好笑。”
阿诺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表情称得上严肃：“比夏，我不喜欢这样。”
听到这番话后，比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阿诺带给他的惊喜远非身份那么简单。
水果香气黏糊糊的笼罩在雌虫身旁，将阿诺的不安暴露无遗。比夏第一时间主动释放信息素，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阿诺，别躲。”他抱住灰发，气息轻柔地拂过阿诺的耳畔：“我知道你的担忧和顾虑，让我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好么？”
雄虫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的伴侣太过年轻，天真而敏感。与绝大数虫不同，阿诺的社会化程度很低，名利、地位这些虫族趋之若鹜的东西反而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在遇见比夏之前，阿诺与宇宙之间唯一的锚点即是雌父锡安，现在锡安死了，比夏便成为了新的锚点。
他对自己卑微的基因等级非常有自知之明，因此总是无条件的信任伴侣，认为身上没有什么价值是对方值得欺骗的。
而这份纯粹的信任，恰恰成了比夏沟通技巧的关键。
“塔兰家族虽诞生了无数高等雄虫，但同时也携带着基因衰退疾病的致病基因。正因如此，每隔几代便会有所谓的“微级雄虫”诞生——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精神海安抚能力。”
比夏轻咬阿诺的耳垂，低声道：“感谢虫神，让我在N6207遇见了你。阿诺，是你救了我，你是塔兰家族百年来的例外，那些病…不过是衰退的表征罢了。”
想到从小如附骨之蛆般的体弱病症，以及自己与比夏之间完美匹配的信息素，雄虫很难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我的雄父真的是……”
“嗯，你是路易斯·塔兰阁下的虫崽。”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阿诺微微皱眉，情不自禁的询问雄虫的近况。
“他一直对外称病。关于路易斯的一切都是秘辛，我了解到的也非常有限。”
这是难得的实话。阿诺支起身子，不解的问为什么会这样。
雌虫的回答完美无瑕，“是一些私虫方面的原因。据说，路易斯患有精神疾病，需要静养。”
比夏不认为阿诺此刻已能直面联邦的阴暗面——那些腌臜事，就该烂在土里。如果可以，他希望阿诺永远这般无知，活在他亲手筑就的洁净苍穹之下。
“…精神疾病，哦。”阿诺绞紧十指，低下头，有些失落地问：“那我是不是不能见他了？”
也不能问…他是如何认识雌父的。
因为比夏先入为主的强势介绍，阿诺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路易斯·塔兰是否知道自己的存在，又是否会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年轻的雄虫尚未参透主星贵族们心照不宣的共识——另有虫崽尚可容忍，但私生子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更遑论是星盗的血脉。
他浑然不觉，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冷眼与非议。
“我们暂时无法见到路易斯阁下，我很抱歉，阿诺。塔兰家族会有虫专门负责联络你。”
比夏哄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我保证。”
雄父的消息冲淡了阿诺对于失去至亲的悲痛，至少在比夏看来是这样的，雄虫开始按时睡觉、吃饭，甚至有心情做几个小蛋糕。
“很好吃，你的厨艺真棒，是自学的吗？“
医生成为了阿诺的新朋友，他们互换了光脑ID以便分享菜谱。
“嗯...有些是锡安教的。”阿诺并不避讳这个名字，相反，每每提及雌父都会让他格外安心。“我喜欢烹饪，但比夏总说这是雌虫的工作。”
说着说着，他想起了在蜜糖工作的日子，那时候每天泡在奶香味的工作室里，鼻头沾着雪白的粉霜，忙碌却十分的快乐。
“我能看看菲尔曼阁下的直播吗？”
比夏严格限制阿诺使用星网的时间，美曰其名为了养病。阿诺想见菲尔曼完全是出于姓氏所带来的道德谴责：他们拥有共同的雄父，一半的血脉完全相连。现在，他窃取了对方独生子的头衔，像个卑劣的窃贼。
[我独自漫游，像山谷上空悠然飘过的一朵云霓，蓦然举目，我望见一丛
金黄的水仙，缤纷茂密...]
直播中的菲尔曼语气轻柔，但阿诺注意到雄虫瘦削的面庞和眼底的血丝，一缕憔悴正无声地侵蚀着他，惹得那双黑眸黯然失色。
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阿诺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他们见过面，握过手，还加了彼此的光脑好友。用更亲切一点的话来说，菲尔曼是阿诺的哥哥。当然，这是雄虫单方面的认知，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和那样耀眼的虫互称兄弟。
[...从此，每当我倚榻而卧，或情怀抑郁，或心境茫然...]
突然，直播画面一滞，随即黑屏，星网称主星线路故障正在抢修。阿诺看了眼评论区，发现莫格莱尼竟然是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名字。
这和比夏又有什么干系？
一条弹幕告诉了他答案：[军部和政府能不能别打了，我只想好好看直播，我那么大一个菲尔曼阁下呢喂......]
阿诺很快反应过来，比夏阻止他返回A05的原因只怕与此有关。他还没蠢到去问“为什么要打主星”这种问题——比夏想统治整个联邦，想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至于那宝座究竟意味着什么，阿诺并不清楚。
医生让他不要担心：“主星的局势已基本稳定，军部获得了三分之二的掌控权，没有平民流血事件的发生，星网瘫痪只是暂时的。”
听上去很美好，不是么？
他的伴侣从未告诉过他这些事：比如去哪里出任务，目的是什么，又是否危险。
阿诺对比夏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你知道克莱尔·凯因议长吗？”
医生点了点头：“他是促成和谈的关键虫物，阿诺，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阿诺不愿透露太多信息：“那塔兰家族...还好么。”
“这是什么问题。哪怕战火燃到议会大厅去，也不会影响到那些贵族。”医生笑了笑，为阿诺科普塔兰家族出过多少高等雄虫，和多少军部将领联过姻：“放心吧，你的朋友菲尔曼阁下不会有事的。”
医生小声吐槽，毕竟他之前的联姻对象可是莫格莱尼上将。
四天，整整四天比夏都处于失联状态。阿诺本想找他聊聊伴侣之间的坦诚，可等来的，却是一张主星之旅的邀请函。
“尊敬的阿诺阁下，请您随我一起前往主星。”
蓝发的克雷尔弯腰行礼，面上依旧是那惯有的玩世不恭：“比夏会在那里等您。”
阿诺平静地问：“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雌虫怔了一瞬，对答如流：“您当然有权拒绝，但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本次会晤由塔兰家族牵头，恳请您仔细斟酌后再做决定。”
果然如此。主星之旅不过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见面会。半个月前，不，或许更早，比夏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世。寒意沿着脊背攀上阿诺的后颈，他的牙齿不由自主地磕碰起来。
雄虫回想起离开N6207后的每一个决定，愈发难掩恐惧。
“走吧。”
他紧紧攥住右手，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从容一些：“带我见比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