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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一个傻瓜·第36章 阿诺缺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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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缺席了周五的直播活动，并且下个周五还将继续缺席，菲尔曼不得不开始担忧这位雄虫的近况。
“阿诺，你还好吗？收到留言请回复我。”
雄虫最近心情糟透了，主星上下没有一件让虫顺心的事，尤其是比夏·莫格莱尼拒绝了他的约会请求——菲尔曼至今仍对此耿耿于怀。
但那并非分手后的怨怼或不甘。
他与比夏之间远称不上爱，只是一些浅浅的、基于表象的欣赏。
朋友用“不知好歹、鲁莽和粗俗”来形容那个S级雌虫，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义愤填膺的样子比他还要上头。诚然这种方法初时奏效，但听多了便渐渐乏味起来，直到菲尔曼说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了，我不想听。
对讨厌的虫彻底释怀的第一步，是允许他淡出自己的生活。
菲尔曼认为自己做到了。
他删除了比夏的联系方式，在约会系统里永久拉黑了对方。
身为超凡级阁下，又肩负塔兰之姓，菲尔曼能保持平易近虫已堪称壮举。优异的基因等级是他立足上流社会的根本，而显赫的家族背景则让他一路顺风顺水，向来只有他挑选别虫的份儿。正因如此，比夏的拒绝才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好吧，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多少还是打击到了他的自尊心。
到底是谁能忍受断崖式分手啊喂？！
菲尔曼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老宅。塔兰家族的老宅因玫瑰园闻名，故又称玫瑰府。这座历史悠久的宅邸位于主星北部，毗邻众多老牌世家，环境优美是它最不值一提的长处。
“菲尔曼少爷，好久不见。”
“您好，贝鲁纳先生。好久不见——雄父最近怎么样？”
贝鲁纳是玫瑰府的管家，一位终身未婚的亚雌。他弯腰行礼后说道：“家主渐有好转，请您务必留心距离。”
路易斯·塔兰是家族名义上的家主，他深居多年，对外称病，将大部分家业交由雌君管理。然而，体弱并非全部真相。真正让整个家族讳莫如深的，是他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他会在哪一刻骤然发疯。
菲尔曼早已习惯了“和雄父保持距离”这句话，尽管在知情虫看来，这种扭曲的关系既可怜，又可笑。
“我明白了，多谢您的提醒。”
雄虫穿过紫藤盛开的长廊，于白色石门前停驻。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扣了三下门。
无虫应答。
“雄父，我来看望您了。”
传说中的路易斯·塔兰坐在躺椅上，腿上卧着一只圆润的橘黄猫猫虫。他黑发黑眸，皮肤却过于苍白，菲尔曼的出现吸引了他的目光。
“我给您带了一本书。”菲尔曼缓缓倚靠在雄虫旁边，语调温和：“是您上次提过的，《当我们魂归宇宙》。我读了读，发现有些句子写得很美。”
“......”
路易斯嘴唇微动，指了指虫崽手中的读本，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想听我阅读，是吗？”
菲尔曼格外开心，今日他和雄父说话可以超过十句了！年轻雄虫再难维系那副矜贵的神情，他捧着书，不时地看向路易斯，充满期待的目光宛若幼年孩童。
“你与我一样，行走于每一个世界。请不要对我说：你不存在。你是存在的。我们注定要相遇......”
雄虫呼吸绵长。
“......也许有一天，我们迎面相遇，也许我们终将卸下所有伪装。此刻我问自己——当那一天来临，若它真的来临，我还会记得如何呼吸吗？而你，还会懂得如何呼吸吗？”
尾音落下，菲尔曼满怀笑容。他深知自己的朗读功底足以安抚精神海错乱的虫，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路易斯骤然暴起。那细瘦的臂膀不知从何迸发的力气，死死钳制住了年轻雄虫的脖颈。喘息从他的喉间粗重地涌出，仿佛正面对着此生宿敌。
“雄、雄父...咳咳咳咳...我是菲......”
“嗬……放…手…”
我快喘不上气了。
很快菲尔曼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想杀死自己。他不再震惊犹豫，直接用精神力压制住了孱弱的雄虫。
“我、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您只是…只是精神不稳定，不是有心的。”
“对，对，一定是这样。”
他自言自语。
美好的阅读时间变为了一场噩梦，路易斯睡着了，现在，梦醒了。
就在雄虫入睡的同一时刻，遥远宇宙的另一端，阿诺睁开了眼睛。他按了按心脏的位置，只觉那处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那感觉如同一滴雨融入池水，转瞬便无迹可循了。
这大概是另一种病症吧，阿诺想。
雄虫必须借助药物才能入眠。听医生的话说，他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症状包括失眠、厌食、头晕、嗜睡、情感障碍等等一系列奇怪的名词。如今再多一种心悸，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
好在有比夏陪伴，阿诺觉得自己与正常虫并无不同。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总去依赖伴侣——比夏也有自己的事要做，那是他的工作，你不能打扰他。
随着雌虫日渐忙碌，医生成了每天陪伴阿诺最久的那个身影。
“日安，阿诺。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阿诺的主治医生是一位雄虫阁下。他的笑容很温和，有着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
“我睡的很好，比昨天多睡了半个星时。”
医生为阿诺泡了一壶花茶，“看来你越来越适应这里的气候了。”雄虫注意到对方的虎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贯穿了整个手掌。
“在看什么？哦，这道疤吗。”医生微笑道：“很久以前的事了，为了救我弟弟。”
“你的弟弟？”
“嗯。我有一个弟弟，也是雄虫，比我小三十三岁。”
阿诺好奇的问：“当时发生了什么，后来怎么样了？”
“当时异兽入侵了我所在星球，这是救他时留下的，落石砸断了我的手骨。至于后来…”医生笑了笑，“阿诺，你真的想听吗？”
雄虫敏锐察觉到了琥珀色眸子里忽暗的光，他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你的感受更重要，我尊重你的选择。”
医生一怔，半晌无奈的摇头：“已经过去太久，我早就不在乎了。”他说：“后来在星盗劫持案中，弟弟背叛了我。”
“因为他我饱受折磨，是银色盟约军团解救了我。”
星盗…与背叛。
那字眼太过沉重，阿诺难以想象医生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这样云淡风轻的揭开旧日伤痕。
“对不……”
在雄虫说对不起之前，医生先替他打了圆场。
“这不是你的错，不必道歉。我留着疤痕，是想记住曾经救他的那一瞬间。至少在那一瞬，我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弟弟的安全。”
“他背叛了我，这是事实。背叛者不容原谅，但我必须原谅当时的自己。”
医生叹了口气：“阿诺，须知虫心易变，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你的心，才是这个宇宙里，最珍贵的东西。”
他往茶杯里加了一勺方糖，银匙轻碰杯壁，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医生歪头笑了笑：“尝尝？”
气氛霎时轻松了起来。
阿诺听话的喝了一口花茶，点头说很好喝，这次轮到医生做好奇宝宝了。
“阿诺，我一直想问…你是如何，和咳咳咳…和莫格莱尼上将在一起的？”医生婉转地暗示，上将不是个好相与的虫。
“嗯……我们的相遇是个巧合。他迫降在我的星球，我们就认识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这番轻松的说辞让医生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在一起了？？？”
阿诺不好意思的点头，脸颊红透了，带着些难以启齿的羞涩。他下意识的避开了许多东西，比如精神海紊乱，比如临时安抚，又比如雌父的失踪。
这样的神情医生许久都未曾见过了。他露出了然的笑，没再追问下去，治疗时间也只剩了最后一分钟。“阿诺，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好吗？”
“今天不抽血了吗？”
雄虫仰着脑袋问。医生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的信息素水平非常稳定。“那明天见哦。”
“阿诺，”他欲言又止，“你和上将……”
此刻主星的血雨腥风只怕与眼前的黑发雄虫息息相关，那是莫格莱尼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阿诺复仇。
然而，遇上这样的伴侣，对阿诺而言当真算得上幸运吗？但愿这场象牙塔内的美梦永不苏醒。
“嗯？”
最终医生只是沉默：“没什么，你好好保重。”
离去时他与红发雌虫擦肩而过，对方淡漠的掠过医生，大步流星地朝阿诺走去。在上将身上，雄虫嗅到了属于阿诺的味道。
随着比夏的到来，一个好消息也悄然而至。
这位权倾联邦的S级神话单膝跪地，以近乎虔诚的姿态轻吻阿诺的指尖。
“我找到您的雄父了。”
他抬起眼，金眸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尊贵的阿诺·塔兰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