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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差错里的成长 注:随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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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错里的成长
【白天】
赵磊握着砂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顺着榆木的纹理反复打磨。起初动作还很生疏,砂纸偶尔会跑偏,磨到不该磨的地方,他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停下,用指尖轻轻摩挲木料表面,小声嘀咕:“不对,陆叔叔说要顺着木纹磨,不能斜着……”
陆时衍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凿子,正在给木椅腿凿榫眼,余光瞥见赵磊的窘迫,放下工具走过去。他没有直接上手,而是蹲在赵磊身边,握住他拿砂纸的手,调整好角度:“力道要均匀,手腕别晃,像这样,慢慢推,再慢慢拉。”
赵磊跟着陆时衍的动作,一点点打磨,果然顺畅了许多。木屑顺着砂纸落下,在案上堆起薄薄一层,木头的清香越发浓郁。他抬头看向陆时衍,眼里满是感激:“时衍哥,谢谢你,我总怕磨不好,耽误你和陆叔叔干活。”
“没事,”陆时衍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凿子继续干活,“手艺都是从生疏到熟练的,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比你还笨,磨坏了好几块木料。”
陆守义坐在案前,组装着木椅的框架,闻言抬了抬头,看向赵磊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别慌,磨坏了再换一块,木料不值钱,手艺练熟了才重要。你要是真心想学,我就好好教你,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只要肯踏实干活,就是我陆守义的徒弟。”
赵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陆叔叔!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他从小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没人愿意真心对他,可来到青瓦胡同,陆守义父子的接纳,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温暖。
没过多久,赵磊终于把榆木扶手打磨光滑,他小心翼翼地把扶手递给陆守义,眼里满是期待:“陆叔叔,您看,磨好了。”
陆守义接过扶手,用指尖反复摩挲表面,点点头:“不错,比刚开始好多了,再接再厉。”说着,他指了指案上半成品的木椅,“来,试试把扶手装上去,记住,榫卯接口要对准,轻轻用力,别用蛮力,不然会把榫头弄断。”
赵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木椅旁,双手握住扶手,对准榫卯接口,慢慢往下按。可他太紧张了,手腕一歪,力道没控制好,“咔嚓”一声,扶手的榫头竟然被按断了一小块。
赵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扶手掉在案上,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对不起,陆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太紧张了。”
陆时衍听到声音,赶紧走过来,捡起扶手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扶手废了,又得重新做一块。”
“时衍!”陆守义喝住他,然后走到赵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没事,别哭,手艺都是从犯错里学来的,我年轻的时候,比你犯的错还多,磨坏的木料能堆成山。”
赵磊抬起头,看着陆守义温和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是……可是这扶手废了,耽误您干活了。”
“不耽误,”陆守义摇摇头,捡起那块断了榫头的扶手,“你看,这榫头断得不算严重,我们可以把它锯掉,重新凿一个榫头,虽然麻烦点,但也能用上,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教你怎么凿榫头。”
说着,陆守义拿起锯子,小心翼翼地把断了的榫头锯掉,然后拿起凿子,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凿榫头的时候,要先画好线,线要画得直,凿的时候,力道要稳,一点点往下凿,不能急,不然榫头就不规整了,装上去也不牢固。”
赵磊擦干眼泪,凑到跟前,认真地看着陆守义的动作,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陆时衍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耐心教导赵磊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渐渐消散——他刚才不该指责赵磊,毕竟谁刚开始学手艺,都会犯错。
【中午】
放学铃声响起,苏清圆、江亦帆、温知夏一起走出学校,往青瓦胡同走。江亦帆手里攥着补好的皮影,脸上满是得意:“清圆,知夏,你们看,我把皮影补好了,爷爷说我补得特别好,一点都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苏清圆接过皮影,仔细看了看,果然,之前裂开的眼角已经补好,颜色和原来的一模一样,看不出一点破绽:“哇,亦帆,你好厉害!没想到你第一次补皮影,就能补得这么好。”
温知夏也点点头,笑着说:“真的很棒,江爷爷肯定很开心。”
江亦帆笑得更得意了:“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对了,清圆,你报考美术学院附中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还在准备呢,”苏清圆笑着说,“我报了一个美术补习班,周末要去上课,等我考上了,就请你们吃冰棍。”
“好啊好啊,”江亦帆连忙点头,“到时候我要吃两根,一根红豆的,一根绿豆的。”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胡同口,正好看到夏瑶站在温记裁缝铺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苏清圆他们,夏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苏清圆,”夏瑶开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很多,“我……我想问问你,苏爷爷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他学学装裱,就是简单的托画心就行。”
苏清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爷爷肯定很乐意教你,他今天下午有空,你可以直接去苏记作坊找他。”
“谢谢,”夏瑶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之前我不该嘲笑你,不该说装裱手艺没出息,对不起。”
“没事,”苏清圆摆摆手,“我们都是朋友,别这么客气。以后你常来苏记,我也可以教你,我们一起学装裱。”
夏瑶笑了笑,眼里露出了真诚的光芒:“好,谢谢。”
温知夏看着夏瑶的变化,心里也很开心:“瑶瑶,你能喜欢上装裱,真的太好了。”
江亦帆也凑过来,笑着说:“以后我们又多了一件可以一起做的事,等你学会了装裱,我可以给你刻皮影,你给我装裱起来,肯定很好看。”
夏瑶点点头,没有说话,却悄悄记下了江亦帆的话——她发现,青瓦胡同的这些人,这些手艺,都比她想象的要温暖、有趣。
【下午】
夏瑶来到苏记作坊,苏伯年正在给古画全色,看到夏瑶,笑着说:“小姑娘,你来啦,清圆跟我说你想学装裱?”
“嗯,”夏瑶点点头,语气恭敬,“苏爷爷,我想跟您学学托画心,麻烦您了。”
“不麻烦,”苏伯年放下毛笔,拉着夏瑶走到案前,“托画心是装裱的基础,看似简单,其实很有讲究,首先要调浆糊,浆糊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稀了托不牢,稠了会皱……”
苏伯年一边讲解,一边演示,动作熟练流畅。夏瑶认真地听着,手里拿着笔记本,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骄纵和轻蔑。
苏清圆坐在一旁,看着夏瑶认真学习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她拿起一张废旧的宣纸,试着托画心,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排笔划过宣纸,浆糊均匀地涂抹在纸上,没有一点褶皱。
“清圆,你进步很快啊,”苏伯年看着孙女的动作,笑着说,“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独立托画心了。”
苏清圆笑着点点头:“都是爷爷教得好。”
夏瑶看着苏清圆熟练的动作,心里更加佩服:“苏清圆,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
“我也是练了很多次才学会的,”苏清圆笑着说,“你也别着急,慢慢练,肯定能学会的。”
夏瑶点点头,拿起排笔,按照苏伯年教的方法,试着调浆糊、托画心。虽然动作还很生疏,浆糊也涂得不均匀,宣纸还皱了起来,但她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伯年看着夏瑶的样子,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这小姑娘,虽然性子骄纵了点,但很聪明,也肯努力,是块学装裱的料。
【傍晚】
赵磊跟着陆守义,终于重新凿好了榫头,把扶手成功地装在了木椅上。看着自己亲手组装的木椅扶手,赵磊的脸上满是喜悦,眼里闪烁着光芒:“陆叔叔,时衍哥,我做到了!我终于把扶手装好了!”
陆守义点点头,笑着说:“不错,做得很好,比刚开始的时候熟练多了。记住,不管做什么手艺,都要踏实、认真,不能急功近利,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要从错误里吸取教训,不断进步。”
“我记住了,陆叔叔,”赵磊用力点点头,“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好好学手艺,不辜负您和时衍哥的期望。”
陆时衍走过来,拍了拍赵磊的肩膀,笑着说:“做得很好,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把榫卯手艺学好、传承好。”
“嗯!”赵磊点点头,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外来务工子弟,但只要肯努力、肯踏实干活,就一定能在青瓦胡同站稳脚跟,一定能学好榫卯手艺,让父母为他骄傲。
【傍晚】
温知夏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方绣着槐花的手帕,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出裁缝铺,往陆记木工坊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找陆时衍,把这块手帕送给她,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能给自己留遗憾。
走到陆记木工坊门口,温知夏看到陆时衍和赵磊正在打扫作坊,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她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陆时衍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看到温知夏,笑着说:“知夏,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温知夏的脸颊瞬间泛红,走进作坊,小声说:“时衍哥,我……我有东西要送给你。”说着,她把手里的手帕递给陆时衍。
陆时衍接过手帕,打开一看,里面绣着一朵精致的槐花,针脚细密,颜色淡雅,看得出来,绣得很用心。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真好看,谢谢你,知夏。”
温知夏看着陆时衍的笑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时衍哥,你……你喜欢就好。”
“喜欢,”陆时衍点点头,把手帕叠好,放进了口袋,“我很喜欢,谢谢你。”
站在一旁的赵磊,看出了温知夏的心思,悄悄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继续打扫作坊,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温知夏看着陆时衍把手帕放进心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时衍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忙吧。”
“好,”陆时衍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温知夏点点头,转身走出作坊,心里甜丝丝的——不管陆时衍对她有没有那个意思,至少她勇敢过,至少他收下了她的手帕,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