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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重建唐门 时值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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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待到晨雾散尽时，幽篁岭终于露出了全貌。
断壁残垣间爬满翠绿的藤蔓，锈蚀的暗器残骸半埋在腐叶之中，内门广场的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中央那座曾供奉着唐门先祖牌位的殿宇都早已塌了大半，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柱孤零零地矗立着，不时随着微风飘落些许木屑粉尘，仿佛在无声诉说百年前那场血腥中的惨烈。
唐三站在广场中央，指尖抚过一根木柱上的刀痕，眼中所见那痕迹力道极重，边缘还凝着暗红的锈迹，显然便是当年兵刃交锋时留下的印记。
他闭上眼，周遭散落的暗器零件、朽坏的机关残骸在神识中一一浮现，拼凑出前世记忆里那个规整有序的唐门，交织着过去、现在。
“哥，我们先从清理广场开始吧。”
小舞走到他身边，柔和的目光望向爱人的侧脸，随后轻轻拂过地面的碎石。
“好。”唐三睁开眼，眼底的怅然已悄然间散去，同时回身：“内部我之后还需要再探查一番，戴老大、竹清，这是我刚刚绘制的地形图，麻烦你们清理外围的断壁和陷阱残骸，注意避开还未完全失效的机关；小舞，小奥、荣荣，帮助清理之余，你们先主要负责搭建临时的棚屋，解决近期落脚的地方；胖子、香香，辛苦你们去镇上订购些工具和建材，最好带些样品回来，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木工和石匠手艺的人。”
“收到！”马红俊拍着胸脯应道，转头就拽着白沉香往岭外走，也算是带着点活跃之意，“香香，咱们速去速回，争取赶在午饭前回来！”
白沉香笑着挣了挣手腕，最后还是任由自己被拽着离开：“急什么，路上还得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工匠，你别光顾着吃，到时候忘了正事。”
“怎么可能！”马红俊开口说着，脚步却半点没慢，“找工匠这种事又不难，报酬足够，保管一找一个准！”
短暂的嬉笑过后，众人各自散去忙活起来，一忙就是大半个时辰。
戴沐白和朱竹清身形如电，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将神力灌注双臂，硬生生将压在机关残骸上的巨石搬开，戴沐白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对身边的朱竹清笑道：“刚好活动活动筋骨。”
朱竹清指尖轻点，利落拆解掉一枚锈蚀的毒针，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含笑调侃：“小心别闪了腰，毕竟不是当年二十几岁的年纪了。”
话虽如此，她的动作却愈发利落，神念笼罩下，加之先前唐三的详细说明，仅凭手法便将各种复杂的机关一一拆解。
“这话可不能乱说！”戴沐白将巨石安置好，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故意邪笑道：“更何况，我的腰怎么样，还有比你更清楚的吗？”
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正经。
朱竹清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周遭，见在场的众人都还在忙着自己手头的活计，似乎没留意到他们两人的对话，这才回过泛红的脸，轻骂道：“光天化日，不知羞耻。”
不远处，奥斯卡蹲在空地上，指尖跳转，一根根恢复香肠就这样快速凝聚而成，随后分发给了众人，随后从干着力气活的戴沐白那里回来，笑道：“荣荣，接着。”
宁荣荣正调动着九彩神力动手清理眼前的横梁碎瓦——虽说属于辅助神祇，但历经淬炼，她此刻的身体素质自然也绝非常人可比，而不远处的小舞也正亲手拆除着些许废用的棚屋框架。
见奥斯卡走过来，宁荣荣轻笑道：“虽然这是已经尽量保持着普通进度，但这搭建速度比起寻常果然还是要快的多。”
小舞搭建之余刚好又顺手隐秘地调动神力清理完一片区域，回头，闻言笑着走来，拍了拍手上的尘灰，点点头低声道：“可惜有外人在，不能弄出什么大动静，不然不久就能把这几间屋子搭起来了。”
语罢，眼睛余光瞟见一道缓缓而来的苍老身影，指尖冒出的亮光一瞬间便给收了回去，一旁的宁荣荣和奥斯卡也瞬时便收回了自己显露的武魂。
只见，正是柳长风拄着竹杖，缓缓踏上广场。
他没能看到方才这广场上每个人奇异的一面，但看得出眼前的青年男女们都在为清理唐门旧址付出努力，也为这莫名飞快的速度感到惊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慨：“百年了，幽篁岭终于又有了人气。”
随后，他走到唐三身边，看着他正从一个锈蚀的匣子中取出一枚锈蚀的长针，语气带着酝酿已久的愤懑，“唐公子，关于当年的事，先前我说的还是太过简略，有些内情你必须知晓：朝廷对唐门的忌惮，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唐三动作一顿，手上动作未停，同时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年，西南来犯，边境告急，事发太过突然，是唐门当时的门主主动献上了数千架连发弩，才帮朝廷守住了防线。”
说着，柳长风叹息一声。
“江湖人都以为唐门曾帮朝廷守过边境，朝廷会念及恩情，可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柳长风竹杖重重戳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语气陡然拔高，“事实上，朝廷早就看不惯唐门的势力，觉得暗器毒术太过霸道，又不愿受官府约束，早有除之后快的心思。当年所谓的打压，实则根本就是朝廷主动策划，北溟宗不过是被他们挑唆利用的棋子！”
他刻意顿了顿，似是观察着唐三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流露不悦，继续叹道：“他们不仅暗中支持北溟宗突袭，还提前封锁了幽篁岭的退路，真正做到了‘永绝后患’！”
“好家伙，这朝廷也太狠了！”刚回来的马红俊凭借超人的五感远远恰好听到这话，走近把肩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面上一副愤愤不平，道，“明着受了唐门的恩惠，暗地里却下此毒手，简直无耻至极！”
白沉香放下手中同样带回的建材样品，附和道：“之前遇到的北溟宗门人行事狠辣，没想到朝廷也这般两面三刀，难怪黑风寨能盘踞这么久，原来是有恃无恐。”
唐三缓缓抬起头，指尖骤然收紧，透骨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怒意，声音也冷了几分：“朝廷若真如此，这笔账，自然也要算在他们头上。”
他周身无形的神力隐隐波动，深厚的内力带着压抑的怒火，任谁看都像是被柳长风的话彻底激怒。
“其他被定为目标的宗门呢？”戴沐白拍打着手上沾染的尘土走来，闻言皱眉问道。
“那些宗门要么主动交出核心功法讨好朝廷，要么背后有外族势力撑腰，朝廷不好真下死手。”
柳长风摇着头，语气满是惋惜。
“只有唐门，又强又不肯低头，才成了朝廷杀鸡儆猴的牺牲品。他们灭了唐门还不够，除却那份想要夺取唐门秘辛的心思，兴许也是做贼心虚，这些年还一直派人盯着幽篁岭。”
奥斯卡状做从腰间囊袋摸了根香肠，抬手递给了走到身旁的戴沐白，同时好奇道：“那江湖上就没人揭发朝廷的所作所为？”
“谁敢揭发？”柳长风苦笑道，“朝廷势力滔天，谁敢多言，转眼就会被安上通匪的罪名，满门抄斩。这些年，多少知道点内情的人都被悄悄灭口了，剩下的有几分势力的也都不敢作声，也就我躲在青雾镇，才能活到现在，把真相告诉你们。”
宁荣荣哼了一声：“这般阴险狡诈，难怪能坐稳江山。等我们料理完北溟宗，一定要找朝廷讨个说法！”
“朝廷的账，自然要讨。”唐三的声音依旧冰冷，看得出怒意未减，“但眼下，重建唐门才是最要紧的事。等唐门站稳脚跟，当年所有欠了唐门的，我都会一一讨回。”
他刻意加重了“所有”二字，眼底的怒火虽说内敛，但也足以让任何哪怕是不熟悉他的人看出那一份肉眼可见的怒意。
柳长风摇头补充道：“北溟宗……背信弃义、滥杀无辜的行径引得江湖各大宗门不齿，这些年没少被其他门派排挤，朝廷的支持也在利用过后逐渐没落，原本的塞北第一宗门日渐颓势。”
说着，柳长风长叹一声，“都说天道轮回，果真是自作自受啊……”
宁荣荣哼了一声：“这也是他们应得的。当年害了唐门，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但他们如今可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朱竹清走来，语调冷冽。
这明显指的便是那日他们初来没多久所见的那几人。
唐三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不管是朝廷的打压，还是北溟宗的私心，这笔账，我们都会一一清算。但眼下还是刚刚的那句话，重建唐门才是最重要的事。”
此地毕竟是唐门旧址，哪怕柳长风表示自己愿意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在这唐门重建、机关阵法都要重新布置的时候留在这里，却也到底是有些不太合适。
但很明显，他本人看得清人情世故，也很清楚这一点，况且唐三也应下了帮他调制残毒解药的活计，便自己提出了返回青雾镇。
众人挽留几番，见他去意已定，便也没有再多言。
送走了柳长风，接下来的日子里，幽篁岭久违一派热火朝天。
看过马红俊和白沉香带来的建材样品后，唐三一边指导随后赶来的工匠们搭建基础的道路建筑，一边按照记忆里的模样复原着所知的唐门所有内外机关。至于那些他当年也未曾知晓的，如今借由神念捕捉，也都全数呈现在他眼前，被他研究后逐一修补改造。
小舞则每日都会用森林神力滋养岭上的草木，原本枯黄的竹林渐渐焕发生机，翠绿的枝叶遮天蔽日。
她擦了擦额间薄汗，对身边的唐三笑道：“哥，你看这竹林，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到你记忆里的样子了。”
唐三抬眼望去，满目青翠，嘴角下意识便勾起一抹浅笑，转头望向身侧红色身影的目光满是柔和：“辛苦你了，小舞。”
小舞只是微微一笑。
看着唐三眉眼间的愁绪随着唐门的重建而一天天消散，便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事了。
期间，戴沐白和朱竹清抽空下了趟山，清理了几股觊觎唐门旧址的小盗匪。
回来时，戴沐白肩上扛着一个缴获的宝箱，笑道：“没想到这些小毛贼还有些积蓄，刚好拿来当唐门的资金。”
“大概又是什么人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吧。”朱竹清跟在后面，脸不红气不喘，淡淡道：“那群人被我和沐白打成了重伤，留了口气，生死由天，算是个震慑，山下的势力都知道唐门在重建，短期内也应该不敢再来招惹。”
事实上，也正如她所言，这段时间的幽篁岭格外平静。
此外，他们这次下山还探听到了些旁的消息，就比如那黑风寨的贼寇。
当日，他们将人全数捆了上报官府，那青雾镇县令见证据确凿，又忌惮消灭黑风寨等人展现的实力，毕竟黑风寨的武力他心知肚明，能如此轻易拿下绝非寻常江湖人。
既然如今黑风寨已暴露甚至被尽数摧毁，亦不见他背后势力冒头，继续留着只会引火烧身，没了利用价值的盗匪自然成了弃子。
最终，县令当众宣判，以劫掠税银、残害百姓的罪名，将黑风寨主及骨干问斩，其余喽啰发配充军，当地百姓闻讯自是无不拍手称快。
青雾镇及其周边终于重归安宁。
不过，在白沉香前去探查一番后发现，这实则被判了死刑的明显不仅仅只有那所谓的寨主及其骨干，尽管那被掩埋的已然不能知身份的众多尸骨不会如此承认。
得到这个消息，也不知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
不过，加上先前从那几个探子哪里听到的，这也最多只能算是证实了官府的确在放任黑风寨，那所谓的神秘人究竟是否真的是朝廷众人如今还依旧没个定数。
又是近三月，时节已至寒冬，不久前方才纷纷扬扬地下过一场雪，虽说部分建筑还没能复原，但唐门的基本轮廓在这银白的映衬下也已然清晰。
重建的山门气势恢宏，青石板路直通内门广场，两侧的竹林虽说天气已冷，但在小舞的森林神力润泽下也还是郁郁葱葱，隐藏在暗处的机关陷阱已然布置妥当。
内门殿宇重新矗立起来，雕梁画栋，虽不及当年的隆重华美，却也透着别有意味的庄重。而殿宇两侧是整齐的厢房，还有专门的机关房、暗器房和练功场。
站在山门前，看着“唐门”二字重新高悬在门楣之上，唐三的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当初的门主、长老们看到，是否会对此感到几分欣慰……
小舞轻轻握住他的手，笑道：“哥，我们做到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家了。”
“是啊，我们做到了。”
唐三回头望去，戴沐白、朱竹清、奥斯卡、宁荣荣、马红俊、白沉香都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马红俊凑上前，嘿嘿笑道：“三哥，基本的重建都完成了，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我提议，今晚吃顿好的，让小奥露一手！”
奥斯卡立刻响应，当年他的食神传承可是让他练出了一手好手艺：“没问题！保证让大家吃到撑！”
宁荣荣笑着点头：“附议！不过食材得让胖子多抓点，他现在身手这么好，虽然是大冷天，但抓几只山鸡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是吧，荣荣！”马红俊抗议一声，“我这堂堂的火神神力，你居然拿来抓草鸡！”
原本空旷清冷的内厅之中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此刻，阳光透过竹林洒下，落在“唐门”的匾额上，透过明晃晃的大字，泛开金色的光芒。
唐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新木材的气息，还有雪的清冷。
那是新生的味道。
“好，今晚就好好庆祝！”
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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