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红尘轮回众生舞》天涯霜雪霁寒宵

21、第二十一章·审讯秘辛 洞穴外

　　洞穴外，黑风寨的战斗早已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整个黑风寨的匪寇，无论是核心战力还是寻常喽啰，在他们几人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即便收敛了大半实力，也依旧如同虎入羊群，没有任何一场缠斗，全程都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黑风寨内的四百余名匪寇便已全部失去反抗能力，个个瘫倒在地，少数闭眼哀嚎不止，大多都已经昏迷过去，却无一人死亡——这已是他们对这群作恶之徒最大的宽容。

　　唐三拉着小舞重新回到大堂前，还不忘顺道将那些被他和小舞解决的头目手下一并拖拽回来。

　　看着满地瘫软、失去意识的匪寇，他眼神微动，周身蓝金色神力涌动，无数坚韧的蓝银皇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冰冷的锁链般朝着匪寇们快速蔓延。

　　这些藤蔓带着不容抗拒的韧性，死死缠绕住匪寇的四肢与躯干，勒得他们骨骼咯吱作响，只留足维持呼吸的空隙，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也不知该说是小心还是谨慎，哪怕在这种情况下，唐三都没有忘记将蓝银皇拟态成接近这个世界普通植被的形状模样，当这群人恢复意识后，想来也不会记得是这群仿佛“开了灵智”的藤蔓“自行”缠绕上了他们的身体。

　　“怎么样，荣荣。”同众人会合后，唐三望向身旁不远处依旧挥斥着自己神力的宁荣荣——她正铺展开自己的神念，将云雾山方圆数十里的距离笼罩其中，“附近有什么其他动静吗？”

　　“没有。”宁荣荣摇头，“放心吧，三哥，再加上我这特意布下的迷阵，附近除了这寨子里的人以外，别想再有什么其他人闯进来。”
　　“好。”兄弟姐妹间也不需说谢，唐三点点头，又转向另一个方向，“戴老大，麻烦你和竹清负责将外围匪寇集中到空地上，别让他们串供或趁机逃跑。”语罢抬眸，看向远处的身影，声音清晰却无半分温度，“胖子，直接封了他们的内力，别给任何作乱的机会。”

　　“没问题！”戴沐白应声上前，一双邪眸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他单手一并拎起两名试图扭动的匪寇，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其丢向不远处的空地，动作里满是不耐。朱竹清紧随其后，迅捷黑影在寨内快速穿梭，将散落各处的匪寇一一归拢，尖利的爪尖偶尔划过匪寇的衣襟，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却无人敢哼一声。

　　马红俊则是在唐三话音刚出的时候就动了手，一道几乎透明却隐隐透出些微淡红色的光幕瞬间笼罩整个晒谷场，匪寇们体内原本微弱却躁动的内力波动瞬间被掐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迷蒙的痛苦呻吟。

　　白沉香绕着黑风寨外围飞掠一圈，尖尾雨燕的敏锐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扫过每一处隐蔽角落——无论是柴房后的暗格，还是马厩旁的草垛，都没放过。

　　此外，她还又跑了一趟那后山山洞。

　　确认的确没有漏网之鱼后，她才轻盈落地，回到唐三身边：“三哥，寨子里所有匪寇都控制住了，后山洞穴的财物也清点好了。除了金银珠宝，还有不少制式弩箭和长刀，甚至还有十架大型连发弩，这些都是之前没发现的。”

　　唐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被蓝银皇重点缠绕、气息明显更盛的四道身影上——正是黑风寨寨主黑峰，以及他身边的三名头目。

　　可能是内力更加深厚的缘故，此刻，也就只有黑峰和那谋士恢复了几分意识。

　　他上前一步拎起蓝银皇的一端，藤蔓猛地收紧，将几人拽至石阶下，迫使他们跪倒在地，却见黑峰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唐三：“你们是什么人？敢闯老子的黑风寨，就不怕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唐三挑眉，蓝金色眸光扫过他，“黑寨主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明人不说暗话。”唐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压，蓝金色的眸光扫过黑峰布满血丝的眼睛，“黑风寨能在云雾山立足十年，还能多次打退官府围剿，若背后没人撑腰，你觉得凭你这点能耐，可能吗？”
　　黑峰梗着脖子，丝毫不顾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他黑色劲装的前襟，声音沙哑却依旧嘴硬：“老子凭的是弟兄们的命！官府那群酒囊饭袋，来多少老子杀多少！哪用得着旁人撑腰！”

　　“凭本事？”戴沐白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重重踩在黑峰的手背，沉闷的声响震得黑峰浑身一颤，伤口处的疼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黑夜中分外显出几分诡异，额角渗出冷汗，“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内力，还有这群连刀都握不稳的喽啰？官府派来的衙役虽不算高手，却也是经过训练的兵卒，又有真正的高手带队，怎会次次都栽在你手里？十架连发弩，这东西可不是普通山匪能弄到的吧？”

　　这话精准戳中了黑峰的痛处，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原本凶狠的气焰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那是老子从过往商队手里抢来的！”

　　“抢来的？”小舞走上前，指尖神力涌动，轻轻点在黑峰的手腕上。

　　森林神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转，瞬间便感知到异常——那内力驳杂不堪，却带着一丝刻意引导的痕迹，绝非自然修炼而成，更像是被人强行灌注、拼凑出来的功力。

　　“你体内的内力，有被人强行灌注的痕迹，功法更是杂乱无章。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要‘好好梳理’你的经脉，到时候疼不疼，可就由不得你了。”

　　小舞的面色冷硬，毫无和同伴爱人在一起时的那面温和，配上如今漆黑的夜色和她那尽显锋锐的衣装，加之手下实力，红影暗沉，在这些人面前的威慑力更是成倍的上升。

　　不如说，越是同眼前的八人接触，黑风寨的人就越发感受到眼前这几人的深不可测。

　　行动敏捷，对战强势，抬抬手便近乎杀人无形，还有那根本看不出门道的功夫——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江湖高手？！

　　黑峰浑身僵硬，感受到体内内力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仿佛随时会溃散，连调动半分都做不到。

　　他额角的冷汗越渗越多，脸色从涨红转为苍白，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

　　唐三见状，不再与他纠缠，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块变形的金属碎片——正是从后山洞穴木盒中取出的佛怒唐莲残骸。碎片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熔痕，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在火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冷光，依稀能看出几分精巧的纹路。

　　除却他和小舞，其他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残片，目光都不由微微一怔，随后也都意识到了什么，那份意外也逐渐转为了深沉。

　　唐三将碎片摆在黑峰眼前，和缓的动作却莫名让黑峰浑身一颤：“说，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众人都注意到，黑峰瞥见碎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谋士，那谋士穿着青灰色长袍，此刻早已面如死灰，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看来你认识这东西，至少也知道它绝不简单。”唐三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从黑峰身上移开，转向那名谋士，抬手一指，“你来说。”
　　谋士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明显的躲避，生死关前，再也不见先前的那份游刃有余，“我……我不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朱竹清上前一步，掌间一把冷刃轻轻划过谋士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那么，方才你摸向腰间短刀，是想灭口？还是想销毁什么？”

　　谋士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终于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便想瘫倒在地，却被蓝银皇化作的藤蔓牢牢捆住，只能哭丧着脸道：“我说！我都说！求你们别杀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寨主原本是云雾山的猎户，十年前遇到一个不知名姓样貌的神秘人，才开始筹谋建寨——光是清理山头、搭建寨墙就花了两三年，直到五年前才算真正稳住脚跟。”

　　“刚开始，那神秘人只让我们盯着青雾镇的外来人，给的帮助也只够维持寨子里的基本开销，直到近五年前，他才突然变了吩咐，让我们开始探查幽篁岭。”

　　“探查了五年？”唐三眉峰微挑，追问着关键细节，“前四年都没找到，为什么偏偏上个月能摸到这东西在的地方？幽篁岭的机关，就这么容易突破？”

　　“不是容易！是里面的机关早就被耗得差不多了！”谋士苦着脸用力摇头，语气里满是后怕又带着几分侥幸，“我们之前问过寨子里的老人，说幽篁岭这百年来就没太平过——最早有江湖门派想闯进去寻宝，后来有官府派的人探查，甚至还有些不要命的盗匪组队往里冲。就算那些机关再厉害，也经不住百年来一批又一批人折腾啊！”

　　唐三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唐门数百年基业，竟会最终凋落至此，真的只能仅凭残存的机关艰难维系。

　　不过……

　　唐三那纵使情绪一时波动却也没有失去理性的头脑下意识便顺着这个线索向下延伸，这一回答又让他想起了他先前的那个疑问——究竟是何种机关，竟能在这般境地下保幽篁岭百年不为外人踏足？

　　这般想着，唐三不由一时出神。

　　小舞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慰。

　　“找到碎片后，你们没交给那个什么神秘人？”小舞轻声问道，巧妙地将话题拉回审讯，也给了唐三平复情绪的时间。

　　谋士连忙点头：“还没来得及！神秘人大部分情况每月初一才会到访一次，我们上个月十五找到的碎片，本来想等这个月初一他派人来的时候交上去，结果你们今天就打进来了……”

　　黑峰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低吼道：“你少说两句！”可刚一开口，就被唐三手下一抖用蓝银皇勒住喉咙，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脸色涨得发紫。

　　看得出差不多到了极限，唐三缓缓松开藤蔓，冷眼看着他：“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照你所说，这个人也算得上心狠手辣，你觉得他要是知道碎片落在我们手里，会怎么处置你们？”

　　黑峰那还来不及回复几分血色的脸彻底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凶狠。

　　他垂着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几分方才窒息后的气喘：“神秘人……他戴着青铜面具，声音像磨过砂纸，每次来都不让人靠近。他给我们的功法是残缺的，丹药也有副作用，长期吃会损伤经脉……我们只是他的棋子，要是碎片丢了，他肯定会杀了我们……”

　　“他除了让你们找东西，还有其他吩咐吗？”唐三继续追问，目光扫过三人，没有半分怜悯，“关于幽篁岭里的门派，他有没有说过更多？”

　　“没有了……”黑峰摇着头，语气里满是绝望，“他只说那门派几十年前遭了大难，还说要是有人敢擅自闯幽篁岭，必须当场拿下……我们也是被逼的，要是不照他的话做，寨子里的弟兄们都会死……”

　　唐三与小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百年机关损耗让黑风寨捡了漏，却也意味着幽篁岭的防御早已不如从前。

　　如今被他们插手，那人想必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更关键的是，机关变弱，不仅黑风寨能进，神秘人甚至其他势力，恐怕也能轻易闯入唐门旧址。

　　审讯结束时，天已微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唐三和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将黑峰几人单独关在聚义堂侧室，用粗铁链锁在石柱上，连基本的水食都没留——对这群作恶多年的匪寇，留命已是底线，只待等天亮后直接移交青雾镇官府，任其依法处置。

　　随后，他让白沉香和朱竹清又跑了一趟青雾镇。

　　官府有可能同这寨子沆瀣一气，可被欺压的百姓总不可能对他们网开一面。安排妥当后，他才同众人朝着幽篁岭的方向快步走去。

　　唐门。

　　曾经几度梦回，幻想终有一天重回故地，可如今时隔百年真真正正来到这里，心中的情感却是那样不似以往。

　　望着眼前陌生却也有几分熟悉的道路，唐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却似乎也有淡淡的金属锈味蔓延。

　　那是记忆中属于唐门的、独有的气息。

　　“走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看看，这百年岁月，到底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