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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膝盖不好,我就不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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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来越川归队的消息,时席予先等来了她无法参加深圳冠军赛的消息。就连曲萧何都很诧异,依照她前两战的成绩,这次比赛应该有她的名额。
看着队里提前发的名单,有主力有新队员,就是没有时席予。
曲萧何打给女队主教练,得到的回复是:要把机会让给新队员,不能次次都要她上。
可谁不知道时席予还是新人,曲萧何据理力争,都被他圆滑的岔开话题。
“日本公开赛如果不是罗绮受伤,是不该有她的名额的,队里给她机会,表现还可以,她就已经完成她的任务了。现在罗绮伤好了,该怎么排兵布阵我们肯定是要按最保险的来。”
最保险?最保险就是宁愿让一次都没参加过大赛的队友参加,都不愿让前两站获得冠军的时席予参加。
都说趁热打铁,有些人生怕时席予这块好铁太快变成锋利的宝剑。
重庆冠军赛女单决赛,时席予打罗绮4:0获得女单冠军。击败了女单世界排名第一,她以为时席予终于可以被看到,连夜复盘,给她制定了后续的训练计划。
时席予的女单世排迅速升至第十七,只要她后续保持这个攻势,女单的更新换代很快就会到来。
可现在,明摆着告诉她,有人不想让她出头。
她深知无法改变结果,拒绝了主教练让时席予去深圳当陪练的邀请。
罗绮不会永远是第一,她会让时席予得到原本该属于她的比赛机会。
曲萧何没有任何保留,将她和主教练的对话告诉时席予。
在曲萧何的休息室,时席予坐在她床边的小沙发上,训练的汗水还在额角,她有些迷惘,更多的是无助。
安静地听完曲萧何的话,半天没有出声。
“教练,我愿意去做陪练。而且我之前陪练的时候一直模仿小林川岛的打法,这次她也参赛了,我可以去陪练的。”
“不,不,小时,我不让你去陪练不是跟谁赌气或者说觉得陪练有什么不好,而是你前两站成绩确实不错,人家都注意到你了,肯定也有一套针对你的打法。我想趁着这个时间,让你在家好好训练,补漏洞。”
“队里不缺陪练,模仿日韩女队打法的很多很多。作为你的主管教练,我肯定是要为你考虑,更新的训练计划你也受到了,我要带队比赛,不能盯着你的训练,但我回来会验收成效的。”
“教练,我以后还能参赛吗?”时席予小心翼翼的,问出心中的真实疑虑。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以为已经向他们证明了:选时席予不会有错,可这个结果她无法接受。
昙花一现的例子太多太多,天坛东路有太多的遗憾和不甘。
她还不到十八岁,放弃了很多走到这里。
可如果告诉她,时席予就这样了,她不甘心。
曲萧何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她鼓励。但她不敢保证,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是会让一直努力的运动员失去信心的。
“我知道了。”
她接受一切安排
……
立冬这天,迎来了时席予十八岁的生日。
这天格外冷,出发去深圳比赛的大部队都穿上了厚羽绒服。
她在训练馆跟二队的女队员一起训练
休息期间,走到场边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发给越川的信息他还没回。
聊天记录停留在“我好想你。”这四个字
黑幕笼罩在一切,场馆的玻璃映照出她的身影,里面亮如白昼,时间已到晚上十点,她是真想他了。
爸妈老早就发来了生日祝福,她早上醒来后回拨了视频,看着已经起床的爸妈,对她说生日快乐的爸爸妈妈,时席予忍住了眼泪。
战晴晴守着凌晨的点,从床上爬起来跳到她床上,对她说:生日快乐。精心包装好的礼物就放在她的床头。
战晴晴说本来她就失眠,刚好守着时间没有错过零点零分。
老李也在中午给她发了一大段的文邹邹的生日祝福,其中不乏诗句、名人名言以及他个人的一些小感受。
“我是幸福的。”时席予告诉自己。
但她仍然抱有希望,希望瑞典飞北京的飞机不晚点,希望她想要见到的那个人能够回来。
晚上十一点,场馆里的人逐渐变少。曲萧何给她安排的训练计划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但她还在挥拍继续训练。
灯一盏盏熄灭,时席予气喘吁吁的在场地内来回踱步,思考后还是走到场边,擦汗,收拍,套上干净的训练衫,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从里面脱下来,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包里,她穿上外套。
时席予背着包离开场馆,最后一盏灯也灭掉。
人生,遗憾是常态,她已经很满足了,只希望他平安落地。
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她停下脚步,快速解锁,手指都在跟着心脏颤抖。
点开微信,刷新页面,他的消息瞬间跳出来。
“在门口”
时席予背着包跑出去,思念奔涌而出,她想见他,特别想。
一出训练馆的门口,他就看到越川,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台阶下。
时席予飞奔过去,扑进他张开手臂的怀里,他紧紧抱着她。
“生日快乐,时席予。”他说,让她等了那么久,还好时间来得及。
呼吸还没平稳,显然他也是跑着来的。
温热的眼泪浸透他的卫衣
“恭喜你,冠军!”她说
这次去瑞典打联赛,越川获得男单冠军,消息是她在网上刷到的,她自然记得要恭喜他。
越川抱她抱的更紧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训练场?”她还带着哭声
“心灵感应吧,总觉得这会儿你一定没下训。”他抱着她,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紧密的赛程让他疲惫不堪,胡子拉碴,整个人也憔悴的不行。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值。
不在乎这会儿会不会被别人看到,他只想抱着她,让她少些委屈,让她永远开心快乐。
肖景帆站在不远处,路灯下,是两人亲密的拥抱,他泄了一口气,手中的礼物像他一样,都是那么多余。
他转身离开,有时候就是那么阴差阳错,在飞机上,越川几乎没睡,时不时就看他的手表。他感受的到越川的归心似箭,但仍在心里为自己保留一丝希望。
可总是差一点,差一点,在重庆的雨天去见时席予的会是他;差一点,在这个夜晚,会是他先说:生日快乐。
……
时席予这晚没有回宿舍,越川带她去了他家。他的行李托蒋照东给他带回宿舍,他现在急需洗个热水澡,就像越川说的,他觉得自己脏的,就连时席予哭都不敢给她擦眼泪。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时席予脱下了外套,空调开的太足了,她热得直冒汗。这是第二次来他家,陈设都没变,只是多了些东西,看起来更有家的气息了。
越川洗完套了短袖短裤就出来了,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上还在滴水。
“我刚忘说了,你去主卧洗吧。”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套新的浴巾来,递给她
“我,我,也洗吗?”时席予看着他递过来的浴巾,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洗,晚上怎么睡觉啊?”他好像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像他们这样,每天训练完无论冬夏都会洗澡,时席予更是不洗的话晚上根本睡不着。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衣服穿我的” 至于内衣嘛……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剩下的,我点外送。”
“你先洗,等会我给你放门口昂。”越川说完就把浴巾放到了沙发上,两人都不敢对视,他着急忙慌地去找手机。
时席予抱着浴巾进了浴室,她看着镜子上还没洗就变红了的脸,第一次觉得面对他的时候那么别扭。
两人之前的接触,最多就到牵手,或者是拥抱,其它的她还真没敢想过。
她洗了很久,头发搓了一遍又一遍,站在淋浴下,肩膀上的肌肉酸痛也被热水冲洗的渐渐变钝。
水声停下,她打开浴室的门,门口的矮凳上放着越川给她找好的衣服,衣服里裹着他买来的内衣,看着纯白的衣物,时席予从里面拿出来,还带着温热。
原来他是洗过,用吹风机吹干才给她拿进来的。
穿上大她两号的T恤和裤子,她擦干头发,走了出去。
只是,打开房门,一片漆黑,不算熟悉的环境,让她有些害怕。
“越川?”她小声叫他
没人回应,她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时席予感受到身旁的呼吸声。
“越川?”
“在”他在她身边
“怎么”
还没到时席予说完,一簇绚丽的火花在她眼前亮起,蜡烛光亮后是越川的面孔,他捧着蛋糕正对着她笑。
“生日快乐!”
“许个愿”
泪花在她眼中打转,时席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越川面前,虔诚的许下她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
灯光亮起,桌子上是两人吃了一半的蛋糕,时席予放松的倚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越川的腿面,越川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听她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没被选中去参加比赛、训练的时候被曲萧何说动作不到位、跟战晴晴去接水拿的杯子太多回来的时候两人差点拎不动、还有餐厅,新上了好多菜品,她都爱吃。
越川看着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清亮又柔和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刚洗过澡,她的小脸白嫩的不得了,脸颊上一抹绯色,衬得眼睛水汪汪的。
说话的时候,随着呼吸律动,她的腿也不老实,在他腿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白的直晃眼。
越川拿过身边的毯子给她盖上
“干嘛?”他的动作打断时席予的声音
“别着凉了。”他漫不经心道,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你困了吗?”时席予看着似乎有些走神,想着他坐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这回儿也该困了。
越川摇摇头,他可太精神了。
“明天放假,今天晚睡会儿,我想听你说话。”他的手指覆上她随意放在身前的手背上,漫不经心的抚摸,一会儿玩弄她的小手指,一会儿十指相扣紧紧握着。
时席予被他摸的也有些心不在焉,觉得他……有些不正常。
“我的礼物呢?”她从他掌心抽出手来,双手摊开在他面前。
“不会有人忘记给自己女朋友买生日礼物了吧?”
“不会吧!”他故作夸张惊讶的表情,配合她
越川起身,时席予收回腿蜷缩着沙发上。她看他走到衣架旁,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放到背后。
“闭眼。”他不让她看
时席予配合他,笑着闭上眼睛。
“越川,你最好用心点,要是我不喜欢,以后就不让你陪我过生日了。”她故意吓唬他
“那怎么办?这个礼物肯定让你满意到以后每年都让我陪你过生日。”
感受到他走到自己面前,时席予缓缓睁开眼睛。
越川双腿跪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手中深蓝色的小小礼盒中,是一枚典雅简朴的钻戒,晶莹剔透的钻石镶嵌在银色的指环上,闪着油光。
时席予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不知所措:“我还不想结婚”
越川无奈,跟她解释:“不是,不是结婚,还没到法定年龄接什么婚,这是情侣对戒。”说着他展示出自己受伤的戒指,跟她的一样,就是看起来更款一些。
时席予松一口气,她还真没想过会是这个。
越川将戒指从盒中取出来,牵起她的手,为她戴到左手无名指上。
“时席予,咱俩戴上这个,就不能轻易抛下对方,听到没有?”
时席予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牵住他的手:“快起来吧,哪有双膝跪地的,也不嫌硌得慌。”
“膝盖不好,我就不蹲了。”他解释道,刚打完比赛,弯腰都难受,更别说让他蹲着了。
“听见没有?”越川穷追不舍,要她开口答应。
“听到了!听到了!”
听到她的回答,越川激动的站起来,双手捧起她的脸,就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她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勾人。
“可以吗?”他问
她的手不自觉抓住他后背上的衣服,摸到他薄肌下突出的蝴蝶骨。
背后是沙发靠背,已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