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色更闪耀的》栖惊

14、“什么馊了？”“咱俩上热搜了！”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时席予没有自己想象过的欣喜若狂，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之前所有想不通的那些钻牛角尖的想法此刻都烟消云散。

　　“我可以打比赛了。越川，我真的可以打比赛了。”

　　他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高兴：“我就知道你可以。”

　　“说，昨天是不是哭鼻子了？”今天她一出现在训练场他5.0的眼就看到了她比往常都要肿的眼睛。

　　“没哭！”

　　“还没哭呢，眼肿的跟大灯泡一样还说没哭。”

　　“我还没说你儿童身材呢？”

　　越川气的头发都炸了：“我？！我儿童身材？时席予你有没有良心？巧克力给我吐出来。”

　　“呕~”她作势要吐给他，谁知他一点没躲，顺着她的动作手就伸到她脸上，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曲萧何一进训练场就看见两人坐在一块嬉笑打闹的场景，她远远看着越川，还记得他刚进队的时候是教练组里出了名的难搞，刚开始他主管教练把他抢到自己组里本来挺沾沾自喜的，结果整天被他搞得头疼无奈，降压药没少吃。

　　没想到一不留神他都长这么大了，就像是抽了条的柳叶一下子就张开了，坐在时席予身边都能把她整个人盖住。

　　原来刚进队时整天垮着一张脸，跟谁欠他钱一样，现在倒是笑得花枝乱颤。她心里警铃大作，越看越觉得危险。

　　越川先看见她走过来，嘴角还没收回去的笑容就这样在她的眼神攻势下僵在了脸上。时席予看见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教练”

　　越川也站起来跟着她叫人：“曲教练”

　　“你欠她钱啊？”

　　“啊？”

　　时席予也在状态外，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教练，我哪有钱借给他啊。”

　　“我知道你没钱借他，下训了不去吃饭你俩怵在这干嘛呢？还有你，”她转头看向越川“别以为你教练这两天出去交流就没人管你了。”

　　曲萧何只知道他教练出去交流，根本不知道实际上他每天都要给越川打电话越洋沟通他的训练进度。

　　越川看出形势不妙，他留在这也实在不合适。

　　“那教练你们聊，我先去吃饭了。”他走之前频频回头眼神示意时席予让她好好说，殊不知在曲萧何眼中全是他勾引她徒弟的证据。

　　目送越川离开场馆，曲萧何示意时席予坐下。“给你发的短信收到了吧？”

　　“收到了。教练，这次名单还会变动吗？”时席予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会已结束名单就提交上去了。”说着她抬手看了看腕表，才肯定的回答她：“晚上六点零八分，已经过了截至时间不会再变了。”
　　“比赛前的训练计划发你微信了，抽空看一下。”

　　时席予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进入到备战节奏中。

　　“二十分钟后开始，今晚我亲自盯你训练。”

　　“这次比赛你重视点，我知道你在省队的时候就打一单的位置，大大小小比赛没少参加，但这次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教练，那我先去热身。”

　　“等一下”曲萧何叫住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先说比较好：“虽然我刚接管你，咱俩磨合的还能说算可以，但是有些要求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组内的任何队员在关键期都不能谈恋爱，这是明令禁止的。”
　　作为她的主管教练，在时席予职业生涯内她都有必要提前告知她会影响她职业的风险因素，但任何事情都有限度，她不会过多干涉，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

　　时席予知道她是误会了她和越川的关系，开口解释：“教练，刚才就是越川知道我心情不好他训练完来安慰我，他没有别的意思。”

　　曲萧何摆摆手，这些她不在乎：“他有没有我无所谓，你不能有，明白吗？”

　　时席予听出她话中的坚决，点头答应：“明白”

　　……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球馆里的人陆续离场，曲萧何对她今天的状态很满意，叫停她的训练。

　　“今天就到这儿，一会儿你放松完肌肉再走。明天早上准点来。”她拿起自己的外套伸了个懒腰，虽然她一直在旁边捡球，但要时刻观察时席予的训练状态，脑子也累得很。

　　“教练明天见。”时席予收起球拍对她说

　　场馆里没剩下几个人，剩下的不是还在挥拍就是已经躺在地上让体能帮忙放松肌肉。时席予坐在场边缓了缓，才拿着她大浴巾又重新回到场地。放松肌肉她还挺在行的，她拿起手边的泡沫轴，在地上坐好将自己的小腿平稳的放上去开始有节奏的滚动。每动一下小腿上的肌肉都酸痛，但这种日复一日的痛感她已经熟悉了。

　　成为运动员太久，就连疼痛都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按照顺序放松完，她将大浴巾盖在自己的身上，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闭眼冥想。她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回去早点休息。只不过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虽然她及时调整后状态投入到训练中，但脑子里难免有些乱，她需要一个明确的时间点来让自己放松下来。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场馆的大灯一盏一盏地灭掉，环绕在耳边的对话声也逐渐消弭。她感受到一股平静的力量从胸腔中升起。

　　太多太多混乱复杂的事情试图让她分神，在迷宫中行走难免出错，她告诉自己不急，放空自己，抽丝剥茧，重要的是耐心。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感受到头脑中的清明，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晚上十一点十分，伴着场馆里仅剩不多的几盏灯，她开始收拾东西回宿舍。

　　刚一出门她就感受到了室外属于初秋的清冽气息，然后是越川，她刚开始放松肌肉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但现在，人正倚在门口的石柱上单手插兜看手机，那条绿毛巾被他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白色的球包随手丢在脚边，他穿着长袖运动服，下面还穿着训练时的运动短裤，一看就知道他训练结束后套了个外套就出来了。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手机上散出的白光映在他脸上。随意撩起的碎发像刺猬一样肆意立着，他还没察觉到时席予已经出来了。

　　“你怎么还没走？”

　　他闻声迷惘的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才将手机收起来。

　　“刚结束啊”声音微哑，他意识到清了清嗓子，人却没动。

　　时席予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下午曲教练训了他一通，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刻意流露出的疏离感。

　　时席予朝他走过去，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在她到达他面前之前他起身弯腰拎起自己的包。

　　时席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立

　　“我在这等会儿蒋照东，你先回去吧。”他低头收拾他球包上的破带子，怎么捋都捋不顺。

　　“蒋照东没在里面。”她出来的时候里面没剩下几个人，根本就没看见蒋照东。

　　“啊？是吗？他刚给我发消息还说快出来了，可能去卫生间了。”

　　“今天曲教练说你你别往心里去，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我不好好打比赛。”时席予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是不是没必要。

　　“放心吧，我没往心里去。”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时席予见他不想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往宿舍走。

　　“等一下。”越川叫住她

　　还没等她回头他就已经先走了过来：“本来给蒋照东买的，他刚发消息说不吃了。”越川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随后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包东西塞到她手里。

　　是她爱吃的，鸡肉饼，还热着。

　　时席予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想给她吃的偏偏说是蒋照东要吃，她还没那么傻，他说什么都信。越川挎着单肩包越走越远，绿毛巾被他带起的风吹动，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腰上。

　　他其实不爱低着头走路，说会颈椎痛，但每次跟她一起走时，她一说话他就会低着头侧耳去听。而现在，似乎秋天也把落寞带给了他。

　　时席予回到宿舍洗漱完窝在了她的小床上，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战晴晴和秦阿青发的十几条信息。

　　战晴晴：“你跟小景出去看电影了？！”
　　“有体记给你俩发网上了。”
　　“欸，我真服了，你俩怎么都不回消息。”
　　“不会是被教练叫过去挨骂了吧？”
　　“完了！！我回去还能看见你俩吗？”
　　……

　　秦阿青：“微博热搜链接分享”
　　“我刚看见，你俩最好谁解释一下。”

　　时席予一头雾水，点开秦阿青发的微博链接，准确定位到一个用户的微博，一点开就看见了她和肖景帆今天在影院门口跟那个不认识的姐姐拍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生疏礼貌的微笑被她用粉色字体配文成：忽然被打扰约会的尴尬。还有一张，是在远处偷拍的照片，两人并肩站在海报前，时席予仰头看着肖景帆两人说着什么，配文：甜蜜对视。
　　时席予：。。。。。。

　　原来她早就看见他们俩了，还装作碰巧遇见。时席予看着她这个ID名还是没想起来是谁，不过从她的简介中看到她是一个签约了某体育频道的记者，大多数微博都是一些跟体育明星的合影以及解说比赛的现场美照。

　　这样一对比，在体育圈，时席予和肖景帆在她面前就是小虾米。

　　时席予翻了翻那条微博的评论：
　　如果我没看错，是打乒乓球的吧？
　　雷子不管管吗@乒乓球主席—雷松
　　日本队这个年龄的队员已经打公开赛了，倪萍小情侣还在约会
　　有点甜（可以说吗）
　　真的很像高中生早恋被抓啊啊啊啊啊
　　之前看比赛这个妹妹成绩还不错欸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啊！
　　他俩好像都是豫队的，是不是出来团建啊？
　　就两个人团建有点牵强吧放假也不回家难评
　　……

　　时席予看评论看的两眼一黑，她就去训练了几个小时，没想到网上已经开始公开审判了。甚至微博热搜已经出现了【国乒时席予肖景帆】的词条。

　　她先回复战晴晴和秦阿青，自己刚下训，有空跟她俩解释。

　　找到肖景帆的微信，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上午肖景帆找不到她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顺着未接通话直接给他打回去。

　　等了十几秒他才接电话，刚一接通“哒哒哒”的枪击声就传来还配着各种音效。

　　难怪战晴晴给他发消息他不回

　　“喂，我这忙着呢，你等我三分钟，哦不，十分钟，十分钟后我给你打回去。”

　　时席予真怀疑他是不是都没看是谁打的电话就接了

　　“肖景帆”她提高音量，确保他能听见“咱俩上热搜了！”

　　“什么馊了？”噼里啪啦密集的键盘声伴着他的声音传来

　　“我说，咱俩今天上热搜了~”

　　终于，肖景帆的声音离听筒近了些，那边传来他带着疑惑的问句：“咱俩能上什么热搜？难道是我上次打比赛说脏话？不至于网暴我吧”
　　肖景帆把思绪从电脑前抽离出来，今天时席予接了电话就急匆匆地往总局赶。教练让她下午去训练场，但他没事啊，只能形单影只的回到宿舍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我给你发个微博链接”时席予把秦阿青发给她的链接给他转发过去

　　“看见了，实时热搜第二十六名。”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等一下，我截个图给我妈发过去让她看看她儿子上热搜了。”

　　时席予一言难尽，好言相劝：“要不你先看看什么内容。”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随后爆发出循序渐进的由浅入深平静到震惊的声音：“我去，我去！我去！！！评论区这都什么牛鬼蛇神？我十六岁那年总决赛输的那场比赛还给我记着？！！！”

　　时席予：“这是重点吗？！！！”

　　“不是，我看见了，这个姐的配文又是什么鬼？”

　　“要不我在她评论区解释一下，这样搞得大家都误会了。”时席予觉得发生这样的误会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她发这种微博就是引流的，没有什么事实根据就暗戳戳的造谣，你别管了，等我发微博。”

　　挂完电话时席予坐在床上继续刷动态，已经有人开始剪辑她和肖景帆一起出席比赛或者是上训的视频了，两人也快速的拥有了CP名：席帆，谐音喜欢。

　　她越刷越心烦，忽然想起今天晚上越川的反应，难道他是看到了微博才这样的吗？他是不开心，时席予百分百确定，但她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他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时席予想，或许她是开心的。甚至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冲淡了她对上热搜这件事情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