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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球馆内禁止赤裸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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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肖景帆一反常态的有些沉默,反观时席予,倒是拨开乌云见日明,整个人松快不少。她一向这样,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就让自己忙起来,作为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时刻都在代谢脑海里让她低迷的情绪。
就像现在,也恢复个七七八八了。之前比赛失利,她也是回到宿舍让自己小哭一场,蒙着被子痛痛快快地睡一觉,第二天又是满血复活。
“晴姐是不是回家了?”肖景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回家了,我今天不是刚跟你说过。”
“凯哥也回家了,刚好还能见见他女朋友。”他越往后说声音越低,可时席予还是清楚听到了。
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自己预测的反应,第一秒惊讶、第二秒不解。
“他有女朋友?!”
“你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告诉我的?”时席予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故意不小心透露给她的
“你就当是我不小心告诉你的吧,也麻烦你‘不小心’地告诉战晴晴。你能听明白不?”
她被他的文字游戏绕晕了。直言:“我不明白。”
“哎,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准确来说就是咱们以为他俩相互喜欢,但是A根本不喜欢B,甚至发现B喜欢自己之后很排斥B,B为了让A不排斥他,就告诉大家自己有女朋友。这下你总明白了吧”他一口气说完,快把自己给憋死了
时席予眨巴眨巴眼接收信息,思考几秒后得出结论:“A是战晴晴,B是邹凯。”
“Bingo!”
“不是只有晴晴喜欢邹凯吗?邹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你那信息太滞后了,你就没发现邹凯每次只有战晴晴在的时候话才多,吃东西的时候还老给她夹菜。最最最主要的是他天天陪她练发球。”
这么一说,时席予倒是灵光一现,对啊,她之前怎么都没发现呢?可是在她看来这些事情也很平常。
“想什么呢?”肖景帆不明白,这么紧要的关头,她还有心思发呆。
“没,我是在想为什么说晴晴不喜欢他。”
“他试探过”
“然后晴姐就给他婉拒了。”
时席予脸上的表情不只是惊讶这么简单了,全是对邹凯这种不吭不哼闷声干大事举动的佩服。
“我觉得我消息太滞后了。”她真的需要缓缓
“所以说邹凯有女朋友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但是你得理解成真的然后告诉战晴晴,让她相信邹凯真的不喜欢她,还能继续当朋友。”
“不行,我一撒谎她就能看出来。而且,如果晴晴知道他有女朋友更会敬而远之,他想的太简单了。”
肖景帆点点头,无奈道:“我就跟他说,谁会跟一个刚跟自己结束暧昧关系就立马找到女朋友的男生做朋友。不过你也知道他,想问题一向很直接,苦想了两天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时席予觉得奇怪,为什么战晴晴会婉拒邹凯的示好呢,她一直以为她喜欢邹凯,可事实却不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
“对了,他还在网上搜了,说晴姐这种行为十分非常可以说是完全符合性单恋型人格的类型,就是对一个人有好感,但是一旦发现这个人喜欢自己,她的好感就消失了,甚至会讨厌对方,只有对方表现出不喜欢自己的时候才会重新对对方有好感。”
时席予听他说完这一段绕口令般未验证准确性的理论。真诚地看着他说:“听起来完全像是在找借口。”
“欸欸欸,你别这么看着我呀,他搜的,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搜这个。”
“反正我不会去骗晴晴的,也建议你去建议建议他换个馊主意。”
肖景帆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时席予的手机响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表情一顿,随后示意他需要去个安静的地方。
……
曲萧何倚靠在红漆椅子上,小会议室的人基本上都齐了,只有坐在主位的那一位还没到。整个会议室的人噤若寒蝉,各怀心事。手指重复摩擦她随身带着的文件夹的边缘,硬质的塑料壳划的她手疼,可此刻她却无心去想这些。
公开赛在即,名单也已经出炉。但偏偏选择公开赛报名的最后一天召开会议,是不是说明名单有变动,还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她在心里盘算着,预想多种可能性。
如果有变化,那么会出现在谁身上呢?
几乎是一瞬间,灵光闪现,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她下意识的看向女队主教练。他正侧着头给谁打电话,眉头紧皱,轻声说着什么。
他是罗绮的主管教练,而今天下午罗绮没有出现在训练场。
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时席予坐在训练场场边,她已经换好了运动服,听着击球的“乒乒”声,看着小白球在球桌上快速旋转的弧线,手中紧紧握着她的球包。
曲萧何让她等,没有说为什么,就让她在球馆等。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换好衣服,拿着自己的球拍等。
会议室陷入一阵沉默,主席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似松散,敏锐的目光却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
他转向女队主教练,浑厚的声音传出:“罗绮现在怎么样?”
女队主教练努了努嘴,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状态还可以,就是需要理疗一下,不过她说没什么问题,运动员自我感觉还是比较良好的。”
没有放过他的任何小动作,主席又开口:“那你这个主管教练感觉怎么样?”
女队主教练看向主席,很快又收回视线,他知道此刻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都希望他说出那句话。
他清楚地知道:运动员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保留意见,还是想争取一下。”
话音一落,会议室出现短暂的骚动,但没人说话。女队主教练卸掉力气往后倚着靠背,剩下的事情他只能看局势了。罗绮腰伤的事情基本瞒不住,只能看那位的意图。
之前队里最早出的比赛名单没有罗绮的名字,这次比赛主要意图是锻炼小将,调整老将状态。再加上罗绮的状态不适合参赛,他并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罗绮提前知道名单后强烈要求参赛,两人沟通过后他将原本的名单进行更改,并在比赛名单写上罗绮的名字,这样既能参赛,也能给她一定的时间进行缓冲,不会因为频繁上场导致腰伤加剧。
但天不遂人愿,罗绮在训练当中腰伤加剧,甚至无法正常站立,他只能叫停她的训练,让她立刻去进行理疗。
曲萧何思定,先发制人:“既然这次比赛就是为了锻炼小将,其实让队里资质不错的小将去参加也无可厚非。既定名单里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老人了,加入新鲜血液,以老带新,那这次比赛就达到目的了。”
听完曲萧何的话,主席频频点头,表示认可:“我也这么看,总说锻炼小将,青年赛的冠军不都在队里呢,但每次到这样的大赛还是不敢拉出来练练,也检验一下小将是不是真的行,积累一些大赛经验,别不敢出手,等真到了断层的时候,还要输多少金牌才算是教训。”
“队里的训练我一直在跟,队内赛也一直在现场,当然,我个人的选择有失偏颇,还是希望大家推荐适合的人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谦虚谨慎只会失了良机,曲萧何接过话锋:“我认为时席予很符合这次比赛的选择,虽然刚进一队,但是她无论在省队还是在国家队的比赛都很出色,队里对接她的训练标准也一直是主力方向,大家对她的表现也都看在眼里。”
“这次放假她也没休息,现在人就在训练场,她需要这次机会。”
何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带的熊丽本身就在这次比赛的名单里,如果再加一个时席予进去那么小将很有可能去争取秦阿青的位子,秦阿青刚归队,能有这次机会本身就很不容易。
“说是这样说,但你要是只考虑让小将上场,索性所有的主力都撤下来。根本行不通,还是要让有经验的这个这个运动员上,一是熟悉,二是场上好配合。”
曲萧何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时席予把秦阿青的位置挤下去。她也不多说废话,拿出时席予的近期的小组赛成绩放到桌子上。
“老说小将小将的,其实就是看她进队时间短。撇开这个不讲,时席予的比赛成绩训练强度现在已经是主力的标准了。雷教练你那里有所有运动员的训练数据,可以跟大家稍微透露一点。”
主教练听到叫自己,眉间向上挑了挑,紧闭的嘴唇微微松动,思索几秒后他说:“是,在同期里的成绩是最好的。”
那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她参加呢
谁都不想轻易开口表态
一直坐在主席身边保持沉默的乒乓球队总教练开了口:“时席予的训练我有在跟,我提议这次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也该让咱们的新选手碰一碰日本的主力选手了,能减轻一部分主场优势给我们带来的压力。”
其实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曲萧何说的没错,近几年日本从国内挖了一批退役资深运动员,还都是在国际赛事上拿过奖的,日本国家队一直致力培养各种特殊打法以及新队员,对中国队拿奖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万事看全面,日本队的崭露头角,也是一件好事。乒乓球这项运动只有各个国家激烈竞争才能不至于使这项赛事没落。只有受到广泛关注,才能给予乒乓球运动员职业生涯更好的未来。
但此时此刻,他们面临着延续中国队荣誉的困境。
何军眉头紧锁,如果秦阿青的位置不保,他没把握能不能争的过罗绮。
可下一秒曲萧何一开口打破了会议的僵持局面:“我想为时席予争取这次的参赛名额。”言下之意,顶替罗绮,正式参赛名额必须要有她一个。
时席予抬手看了看手表,她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再等一会儿就到下午下训的时间。虽然手里拿着球拍,但此刻她太乱了,就像是中午吃完那顿火锅后的晕碳反应,脑子懵懵的,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想的出神,根本没注意到一个白花花的身影拎着水杯晃晃悠悠的就过来了。
他站在下面,看时席予眼睛盯着球场的方向,可他人都来了,她的眼睛都没有一丝的波动。
越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来之前做的那些个心理建设荡然无存。
“打两局?”他站在她正前方,看着时席予将眼神收回来,她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只有眼睛转移到他身上,然后……上下扫视了一圈。
他看着她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球馆的一旁,墙面上赫然用A4纸贴着九个大字:“球馆内禁止赤裸上身。”她是真不好意思告诉他,至少练成汪林那样块块分明,精瘦有力的才叫腹肌,他这种横竖两块的真不叫腹肌。原本就比常人白点,脱了上衣活脱脱像食堂刚出笼的大白馒头。
……
他拿来场边的衣服套上,还不忘给自己找补:“打完太热了。”
他坐到她身边,递过去一条巧克力。自己也拆开一条咬了一口慢慢含着吃。“吃点吧,没精打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打蔫儿了呢。”
时席予拿起巧克力撕开张嘴咬了一大口,巧克力的苦甜味瞬间灌满整个口腔,也让她感觉精神状态好多了。
越川看着她吃,每嚼动一下脸颊上的肉都会堆成一团微微颤动,像只花栗鼠,可爱的花栗鼠。他看着她咬下一大口,跟着她一下一下的咀嚼。
“欸,上次过年回家见我表哥家生了个小孩,胖乎乎的,脸上全是肉,胳膊肘都是一节一节的跟藕一样,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出拇指和食指精准的捏住她脸颊上那块嘟出来的肉,果然跟小孩一样,肉嘟嘟的,像是她还未消去的婴儿肥。
他边捏边感慨,完全没注意到荡漾在自己脸上的笑容:“你都多大了还有婴儿肥?”
她被他捏的颜面尽失,像是被他抓住偷吃巧克力的猫,开始呲毛:“你都多大了还没腹肌?”
“我这是需要脂肪保护我的腰腹,腹肌有什么好的,硬邦邦的。”
他撇嘴,完全不是十分钟前那个还对自己刚练出来两块腹肌十分自信的男孩
他捏了半天一直不松手,没注意到时席予的脸色已经能掐死他了。
“你还掐?!”她生气地把他的手打开,脸都被他捏红了
他却没一点认错的意思,收回手后又暗自搓了搓手指自言自语:“天天捏还不给你捏成包子。”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包子?”
“那你多给我打几个褶,打成酱肉的吧,你不爱吃酱肉包嘛。”
“无聊。”
“欸,你知道上次我们男队上英语课,蒋照东那厮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问他‘一般般’的词组怎么说,那厮想了半天说什么‘just ga ga’,给老师都气蒙了,问他怎么记的,他说他觉得自己打球不一般,嘎嘎有劲。”
“还有郑庭风,上次休假跟汪林他们出去吃饭喝多了,偷摸带着他回来,刚进宿舍大楼就撞门上了,搁哪疯狂跟门道歉,结果刚好碰上教练查二队的寝,当场罚了他们50个俯卧撑。”
……
他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他发现的趣事,有别人的有自己的。装作没有发现她情绪的阴郁。时席予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讲那些趣事,还时不时的给她比划一下当时的情景,她没有发觉到,直到感受到脸颊的僵硬才发现自己看着他笑了好久。
越川停下来看着她,胸口轻轻地松了口气:“心情好点了?”
时席予点点头,她确实心情好了很多。
越川看着球场上对打的球员,言语不免感慨:“有时候真的挺羡慕方臻明的,在我这个年龄他就已经在国际大赛上拿过金牌了。”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认可我自己,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更努力。”他言辞恳切,随后道:“时席予,我也同样认可你。”
“无论机会在什么时候来临,我都相信你一定抓的住。”
随着话音落下,手机在她身边同时震动。
短信来自曲萧何,只有简单四个字
“开始备战。”
时席予看向越川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