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娇宠》小李要发疯

12、吐露心声

　　“陈大哥，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吧。”慕小月端着一碗清澈见底的野菜汤和一个粗糙的窝头，走到院中。她一身素白，身形更显单薄，望向陈望山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陈望山正专注地刨光棺木，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刚毅的侧脸滑落。他闻声停下，看了看天色，乌云正从山那边缓缓聚拢。“看这天，晚上恐怕要下雨。今天把寿材做好，明日就能让你爹入土为安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他接过慕小月手中的食物，也不多言，囫囵几口便将窝头吞下，仰头喝干了菜汤，随即又拿起工具，准备继续。

　　慕小月看着他因连续赶工而磨出血泡又结成新茧的大手，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心中酸涩不已。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掏出怀中一方洗得发白的旧手帕，上前一步，轻轻为他擦拭脸上的汗珠。“歇一会儿吧，不急在这一时。”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恳求。

　　那微凉的、带着皂角清香的帕子拂过皮肤，陈望山高大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低头，对上慕小月写满心疼和担忧的眸子，心中那处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投入一颗暖石，冰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惦念的感觉了。

　　“……好。”他哑声应道，放下了手中的刨子。

　　两人在院角那棵老槐树的阴凉下席地而坐。铁蛋在院门外拿着小树枝漫无目的地拨弄着泥土，对家中发生的巨变和弥漫的悲伤浑然不觉。

　　“邵地主家的人……没有再来了。”慕小月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许是见你在这里，他们不敢再过来逼迫。”

　　“嗯。”陈望山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我山里……还有一些积攒的虎皮和好些皮子，拿去镇上卖了，应当能抵上一些银钱。你……不必过于忧心债务。”他说完，自己都有些诧异。他独来独往十几年，何时曾对人如此交代过自己的家底，又何时主动揽过这样的麻烦？可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这话便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陈大哥……”慕小月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我……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我……”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陈望山心头一紧，有些无措地别开脸，生硬地解释道：“无妨。我这些年在山里捕猎，杀孽太重……就当，是做件好事，积些阴德吧。”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关心。

　　“你不是！”慕小月却用力摇头，泪水滚落，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是个好人，陈大哥。我从第一次在米铺见你，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个顶好的人！”

　　陈望山诧异地回头，撞进她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她苍白脆弱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真挚。她……竟是如此看待他的吗？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强光，刺得他几乎有些睁不开眼。

　　气氛一时沉默，只有远处铁蛋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陈大哥……”慕小月犹豫了许久，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为情的羞怯，“我……我先前对邵地主说，我俩已有婚约……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陈望山耳根微热，闷声道：“我一介山野莽夫，整日与野兽为伍，哪有什么清誉可言。谈不上介意。”

　　他的话让慕小月心中稍安，却也涌起更大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如今……爹爹已经走了，铁蛋……也有他生母照拂。我在这靠山村，已是无牵无挂，无人可依了……”

　　她停顿了一下，鼓足勇气，终于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念头说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绯红：“陈大哥，你……你若不嫌弃……我……我就跟你……上山吧……”她终究羞于直接说出“成亲”二字，只能用“上山”来代替。

　　“小月姑娘！”陈望山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压迫感。他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地拒绝，“这如何使得！我独居深山，家徒四壁，没有父母帮衬，也无丰厚家产，从未想过娶妻生子之事！更何况……你家中突遭变故，我岂能趁人之危？此事万万不可！”

　　他的断然拒绝让慕小月脸色瞬间煞白，她仰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陈大哥，你……你是嫌弃我吗？你不想要我？”

　　看着她如同被狂风摧折般脆弱的神情，陈望山心头大乱，那副冷硬的面具彻底碎裂，急得满脸通红，口不择言地解释：“不！不是！我怎会嫌弃你！是我……是我配不上！我年近三十，长你许多岁，性子孤僻，给不了你安稳日子……”

　　“我不在乎！”慕小月也猛地站起身，仰头直视着他，此刻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平日那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随你上山！我愿意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与你……与你……”她急得满脸通红，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你是个好人！陈大哥，我愿意的！”

　　陈望山惊愕地看着她，少女苍白的脸上因激动和羞怯泛起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纯粹的信任。震惊、讶异、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酸涩与甜蜜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院子里陷入了奇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铁蛋无忧无虑奔跑玩耍的脚步声，陈望山沉默着走回到木材前，接着做活，可心里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能感觉的到，“陈大哥…”小月还站在原地的阴影里，低着头搅着手帕，“进屋添件衣裳吧，要下雨了”陈望山没抬头，闷着声音对她说。原本艳阳刚照的天，不知何时聚集了几团沉重的乌云，好像风也重了几分，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好似变得…有些…更让人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