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槐迟

13、第 13 章 已修（稍微

　　顾挽业在阳台上对着念欢湖发了好一会呆，念欢湖湖面静得像一块未被触碰的墨玉。连风都是很轻的，对面城市还是像往常一样喧哗。

　　霓虹灯之城的光海在远处闪烁，车流的光遇模糊成流动的彩线。可那些深与色仿佛都被这一湾湖水滤去了所有锋芒，隔着水气飘过来，只剩一片遥远，和模糊的虚影，像别人的热潮与他无关。

　　阳台上有几盆吊兰，挂在阳台上，几片叶片垂下，在风里几乎不动。顾挽业就这么站着，不说话不挪动，身后的房间静悄悄的，身前的胡也静悄悄的，他好像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没有清晰的感觉到。城市在对岸沸腾，他在这方小阳台守着一湖的静，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地盘。

　　现在差不多已经入秋了，就这么在阳台上站着，被风吹着还是挺冷的。顾挽业没有在阳台上发呆很久，他又回到了屋里。

　　“该准备一些什么礼物呢？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十字绣？”

　　秦家一家人其实都挺挑的，便宜的他们看不上，太奢靡的他们又觉得太奢华。所以送礼是每年顾挽业最大的难题，去年送了百岁图，今年再送可能没什么诚意。

　　所以，他打算自己做，用十字绣绣了一幅画。

　　松鹤延年图。

　　顾挽业认为这幅图的寓意挺好。

　　松树常青，仙鹤祥瑞。

　　“福寿绵长，松鹤同春。”

　　这是他去年就已经在做了的，好不容易在爷爷过生日的前一个星期绣完。没办法，他每天要画稿，要干些杂七杂八的，真没时间。

　　画框也早已买好，现在已经裱起了来。顾挽业知道，就算自己花这么多时间去准备，秦家人也未必会摆出来。可能就放在杂物间吃灰吧，想想就有点为自己不值得。但人又没逼着他非要准备，可不送礼物的话，又觉得不尊重人。

　　算了，不管了，像这些显得我头很大的。

　　顾挽业果断放弃。

　　“叮铃铃——”

　　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和他还是同城。

　　秦硕？

　　顾挽业疑惑地接通电话。

　　“哥哥！”

　　“初雨？！你怎么跟哥哥打电话了？”

　　顾初雨在电话另一头骄傲地揉了揉鼻子。

　　“爸爸给我买了电话手表！我让爸爸存了哥哥的电话，所以我就给哥哥打电话了！哥哥你看我会打电话了。”

　　顾挽业听着妹妹骄傲稚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也不想什么事了，温柔又宠溺地。

　　“那我家初雨真棒，真不愧是我妹妹就是厉害。”

　　“那当然了，我顾初雨可厉害了，咳咳咳。”

　　顾挽业原本还温柔，宠溺的神情立马就变了，他着急地问。

　　“初雨，你怎么了？！心脏又不舒服了？！”

　　另一边的顾初雨咳了一会儿就没咳了，袁鳅在一旁无奈地说着话，一边又拍着她的背，让她顺顺气。

　　“让你不要这么激动，你不听。还不让你哥哥着急，不让你哥哥担心，你这咳咳出三长两短怎么办？”

　　顾初雨不在乎的摆摆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哥哥不要担心，我现在好了。”

　　顾挽业悬着的心也是落回地。

　　“哥，你今天忙不忙？我今天吃了小半碗粥，医生说我力气又大了，刚才还自己走到窗边看小鸟。”

　　哪怕现在说着话，她的胸口也偶尔略过一丝闷意。顾初雨没管那么多，他只想好好的跟哥哥说说话，把以后能天天给哥哥打电话的喜悦，完完整整地告诉哥哥。

　　“哥，你要记得接我电话哦，我会永远的等你回来给我带糖吃。”

　　袁鳅在一旁笑笑打趣道：“你哥还没给你带糖来，你就这副吃到糖的样子，掉糖缸里面不出来了？”

　　顾初雨立马否认，“我才没有，别人给我的糖不是我哥我都不吃的。”

　　袁鳅问：“你哥给的糖里面镶金了？”

　　“我哥给的好吃！”

　　顾挽业听着爸爸和妹妹的谈话，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就连明天要见秦硕的那种心慌和紧张也一扫而空。

　　后面就是顾初雨对着电话手表跟顾挽业巴拉巴拉，说今天吃的药很苦，爸爸给他带的饭很好吃，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聊天，心脏今天比以前好多了。

　　然后又像个小大人一样问顾挽业。

　　“哥哥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要是没有按时吃饭的话，我就要挠你痒痒了。”

　　“你还管上哥哥了？”顾挽业笑着问。

　　“你是我哥，我不管你谁管？你岔开话题，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顾初雨回答的理直气壮。

　　“没有的事，一天三顿都按时吃，那你的药都按时吃了吗？”顾挽业那她也没办法。

　　“那当然，护士姐姐还夸！我这个药这么苦，我都没有把脸皱一下，护士姐姐说我比其他的小孩乖，心跳也特别稳，以后能在走廊上多走两圈。”

　　“这么苦的药喝下去脸都没皱一下？！这么厉害？！”顾挽业跟着附和。

　　顾初雨骄傲地顶级小胸膛，“那当然，我都说了我很厉害的，爸爸总说哥哥能吃苦，我也能吃苦。”

　　顾挽业听着笑了起来，“那我妹妹真是太棒了，我有这样的妹妹，我做梦都会笑醒。”

　　“我有这样的哥哥，我还不是做梦都会笑醒。”

　　袁鳅在旁边看着他们兄妹俩的互动，看的特别欣慰，这四年来秦家给他们的好处不少，让他女儿的心脏病有了很好的治疗，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苦了儿子啊……

　　想着想着他又摇了摇头。

　　别想这么多了，小挽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他也不会去那边吃苦，秦家除了秦老爷子对他好一点，好像谁都不待见他，他也不提，我也不好说，可我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会不痛心呢？

　　他好像又往坏处想了，又看了看，拿着电话手表跟哥哥聊天的顾初雨，苦笑了一下。

　　过好当下吧，我会尽我所能的，我儿子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我是他们的父亲，我是他们的榜样。

　　“哥哥你给我买的草莓抱枕，我每晚都抱着，觉得抱着心脏也不闷闷的了。”

　　“是吗？那哥哥下次去看你，给你带个小兔子的好不好？”

　　顾初雨期待地问：“真的吗？”

　　顾挽业轻笑，“当然，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最喜欢哥哥了！我不想要小兔子的，我想要只小猫的行不行？”

　　“好，你要什么哥都给你带去，为什么要小猫的，小兔子的不是更可爱一点吗？”

　　“小猫像哥哥，像哥哥一样温柔，我把小猫当做哥哥的话，晚上会不会就不做噩梦，心脏也不会闷闷的，哦，对了，护士姐姐还教我折了千纸鹤，哥，他们说千纸鹤折完一罐的话，会许愿成功的，你下次来我给你送一个好不好？”

　　“初雨，真是心灵手巧，那哥哥就只能不客气的收下了。”

　　“哪有什么客不客气的，你是我哥！有个和爸爸在，我打针也不痛。”

　　“这么晚了，哥哥也要做事啊，别打扰哥哥了，跟哥哥说再见，然后挂断电话吧。”

　　“好吧，哥，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哦！”

　　“好，好好休息，早点睡。”

　　“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整个公寓又陷入了寂静。

　　“唉。”顾挽业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只能起来去卧室。准备礼盒把十字绣包起来，花了大半天时间去包，包好之后。又花大半天去衣柜找礼服，他现在经济独立，再也不是那个礼服都要去租的小孩，他选了一套灰色的礼服，灰色马甲和白色衬衫，领带也选了一个灰色的，把这件礼服皱的地方熨平之后就挂在一旁。

　　然后又回到工作台上，苦兮兮地完善自己的稿子。

　　“这可是参赛的作品啊，还是得用心用心吧，总不能再用一些那些老套的元素，我想设计一些新颖一点的，可我又想不出哪里能新颖了。”

　　他对着稿子苦思冥想半天，最终。

　　决定放弃。

　　他头大的趴在了桌子上，“啊，完全想不出哪里有新颖的地方啊，算了，初稿已经画出来了，后天找于知问问看吧，他想象力比我丰富，给我提供提供一点参考。”

　　他收好稿子就拿起睡衣去了浴室，在阳台上吹了那么久，在浴室里面出了个热水澡，简直不要太舒服，洗完澡吹干头发，又对着镜子把头发修理了一下，去参加爷爷的生日宴，还是不要邋里邋遢的去吧，不看镜子不知道，一看镜子吓一跳。

　　他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后面都可以扎个小啾啾。

　　“虽然我一年很少去理发店，但我都是三个月去一次的喂，怎么这么长了？”他拿着剪刀对着头发无从下手，原本只是想修理修理一点杂乱的杂毛，但这一剪剪丑了怎么办？

　　深思熟虑半天，他默默把拿着剪刀的手放下。

　　别问，问题是怕把头发剪毁，作为一个设计师，自己的搭配邋里邋遢，这换谁谁受得了？

　　他其实对他的理发技术挺没有自信的，算了，明天早点起去理发店吧。

　　把剪刀放好就去卧室，卷上被子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给顾挽业舒服死了，简直有那种错觉。

　　真想躺在床上，一辈子不下去。

　　睡前他还是习惯性的拿手机翻翻朋友圈。

　　_________朋友圈_________

　　@我是A！：秋天第1杯奶茶是我哥给我的>3<。

　　奶茶图片x1。

　　评论____。

　　你温少：吃这些你也不怕发胖。

　　我是A!：谁理你啊，不会是没人给你买，你在那酸吧？

　　你温少：我为什么要别人给我买，我买不起吗？

　　我是A!：谁在意你啊？非要在这里刷存在感白眼jpg。

　　帅气逼人沈大少：不是，你们到底在吵什么？不就一杯奶茶吗？少爷我高兴给你们一人一杯。

　　我是A!回复帅气逼人沈大少：哇！！少爷真是太帅了。

　　你温少回复帅气逼人沈大少：谁问你了？

　　帅气逼人沈大少回复你温少：你要是想喝，我可以给你点外卖呀。

　　你温少：已读不回。

　　帅气逼人沈大少：。

　　我是A!：沈少爷没必要吧，沈少爷，别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帅气逼人沈大少：有必要！

　　我是A!：。

　　你温少：。

　　说到这里帅气逼人的沈大少爷沈初赫也没有回复他们了，大概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看着他们三个的互动顾挽业眼睛弯了一下，他给黎于知这一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这个赞立刻把三个人都炸出来了。

　　我是A!：是谁家的宝贝给我点赞啊，原来是我家的，某些人别酸。

　　特点某些人（你温少）：。

　　我是A!：对了，秋天第一杯奶茶我还没有给我家挽宝点呢！

　　你温少：听话，喝这些容易发胖。

　　不过到这里黎于知没有鸟他。

　　过了一小会儿黎于知视频通话就打过来了，顾挽业接通了视频通话。

　　“你喝什么奶茶？我给你点外卖。”

　　“我很少喝这个的，别浪费钱。”

　　“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心疼什么？我请你的你都不喝？懂不懂仪式感啊？！”黎于知无奈。

　　“你留着自己喝吧，我真的不喝，太甜了。”

　　“有无糖的。”

　　顾挽业：。

　　“我真的不喝，我不喜欢喝。”

　　“好吧，跟你玩的时候也没见你喝过几次，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今天士兵要给你吃一样东西，必须把这个氛围感给我提起来。”

　　“你……算了，你看着买吧。”

　　“你说的待会多了不许说……”我。

　　“那你别买了，我吃不下那么多。”

　　黎于知：。
　　早知道不那么早说了。

　　那边的黎于知隔着手机屏幕，幽怨的看着顾挽业。

　　顾挽业“……”
　　他赶紧扯开话题。

　　“就是后天我来找你一趟，我的那个设计稿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想设计吸引一些，不要太老套，你有时间吗？”

　　“废话，你找我我都没有时间？开什么玩笑，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凌晨？晚上？”

　　“就中午吧，然后请你吃个饭。”

　　“客气，你来我家做饭吧，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那你为什么不明天来？”

　　顾挽业顿了一下“明天是秦家老爷子的生日，秦硕让我和他一起去给老爷子庆生，所以明天来不了。”

　　“他们这种大家庭真是鸡毛，过个生日还要邀请那么多人，有病吧。”黎于知吐槽。

　　顾挽业扶额“没办法呀，我都嫁过去了，肯定得装装样子吧。”

　　黎于知“你和秦硕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而已，有必要做这么全吗？都没时间陪我了。”

　　“以后又不是不陪你。”

　　“好吧，我哥要回来了，我先挂了晚安。”

　　“晚安。”

　　“嘟……”

　　顾挽业。看了一会儿手机就放下了，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

　　顾挽业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拿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他想也没想就接听了。

　　还没说喂，后面就传来秦硕的声音，还是那种命令语气还是那种毋庸置疑。

　　“你是猪吗？睡这么久？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爷爷的生日在老宅里面举行，9:30之前我要在别墅看到你，不然去老宅你就自己想办法，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别一副土包的样子。”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顾挽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8:28，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只能挣扎的从温暖的被窝里面出来，洗澡应该是来不及了，从他这个公寓到别墅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再洗澡的话，时间就不够了，他只能洗脸刷牙，然后来到卧室穿上昨天熨好的西装，当他打好领带，穿好皮鞋，也学着那些有钱人的样子，喷了一点香水，要是不喷，又要被嫌弃了吧。

　　8:52，如果不堵车的话，时间应该是够的。

　　然后拿上准备的礼物，就坐电梯去了停车库，开了他的一辆不起眼的suv，把礼物放到后座就往秦硕和他的婚房离开去。

　　万幸路上没有碰上堵车，红绿灯也没等多久，几乎都是绿灯，就让顾挽业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一路畅通无阻，终于到了别墅，他将车开进车库，然后用指纹锁进了别墅，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上次回来好像是因为秦硕他爸过生日吧，秦硕也是让他在别墅里呆着，他没办法看到这么多灰，说实话他忍不了，他去了卫生间拿起拖把，把客厅拖了一遍。

　　刚拖好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