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的成长故事》宝宝不饿

12、小叔回来了

　　12月1日，家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他是从客厅那个门进来的，我吓得立刻跑到小卖部那头。
　　“爷爷，有人进来了！”
　　“和尚吗？拿一毛钱给他，让他走。”因为一到年底，就会有很多和尚和流浪汉上门，大家都说是假和尚和假流浪汉，我们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还是会给一毛钱，有时候会给流浪汉一碗饭。
　　我记得上一年，一对父子在年初上门乞讨，他们的穿着还算干净，不是很邋遢，但是衣服很破旧，手里端着碗。他们站在门口，问我们能不能给点钱，他们想买点吃的。
　　妈妈问他要不要吃饭？钱没有。
　　他说好。
　　妈妈给他们装了还热乎的年糕，给他们的碗装满了饭，给了一些鸡肉和蔬菜。他们连声感谢，就坐在我们家门口的石凳子上狼吞虎咽。
　　妈妈说他们是真的流浪汉。
　　爸爸跟他们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坐车都要好几天，他们的钱都给偷光了，只好流浪。
　　那时候的人不是很聪明，也是怕警察的，出事了，不会想到找警察帮忙。
　　在他们临走前，妈妈给了他们二十元。他们感激涕零，他说，他一路走来，大多数都是把他们赶走的，很少人会给吃给钱。饿了就只能捡地上的，翻垃圾桶里的。
　　爸爸问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孩子多大了?
　　一番了解后，给了他们一个地址，那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后来也真的在爸爸的工地上干活了。
　　“他不肯要。”
　　“他说要你去见他。”
　　“还要我去见他？”
　　“爸！”
　　“妈！”
　　那个人直接走到小卖部了。
　　“进周！”
　　“哎呀！”
　　“你不是说……”
　　“进周！”奶奶抱着他哭了，爷爷的眼里也含着泪水。
　　“特意给你们一个惊喜！嘿嘿！”他很瘦，眉骨较高，眼窝较深，鼻子高挺，嘴巴是M字型的，是个帅哥。他说话没什么力气。可能是因为他很瘦吧！
　　“来，囡囡，把家兴叫回来！”家兴在郑秋心家看卫斯理电影。
　　家兴回来了，爷爷给我们介绍，“这是你们的小叔。”
　　小叔？
　　我俩都不认识。
　　“他之前去读大学啦，刚回来。”
　　“哇，大学！”我心中崇拜，好像好有文化的样子，难怪那么帅。
　　但是，后来家兴偷偷跟我说，他是进监狱了，刚出来。
　　我知道，那是犯了法才进去的地方。
　　小叔见到我们很开心，给了我俩一人一个红包，爷爷拉着进周谈话，家也把我拉到外面，他凑到我耳边偷偷地说，“妈妈说，不要靠近他。说不定，他会教我们做坏事。”
　　小叔有那么可怕吗？
　　很晚，姑姑一家也来了，她一见到小叔就拉起他的手 ，眼里含泪，声音颤抖着责备，“你还敢不敢？”
　　小叔摇头。
　　“一晃都好几年了！”
　　“是啊！”
　　我们在跟小叔相处的一段时间后，觉得小叔的人不错，挺好说话的，除了偶尔会流露出严厉的表情外。
　　郑秋心好像很怕小叔，小叔在小卖部坐着的时候，她是不踏足的，估计她是知道点什么。婷婷和下雨就不一样了，她们依旧活泼，总是找我去玩，小叔反而怕我被带坏。叫我以学业为主。
　　一月，我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王志凡了。王志林问我想他没？“想什么？”其实，我的心里还真是挺想的。现在身后的座位空了出来，一回头，再也看不到那个腼腆的男孩子了。
　　“你们跟他玩得那么好，就不知道他在哪吗？”我问王志林。
　　“我去他家都没看到他，他家都没人在。”
　　“都去好几遍了。”
　　我忍不住问老师，老师说他因为打架受伤了，所以不来了。
　　看来伤得很重。
　　但是我们没有联系方式。
　　期末考试结束，小叔带着我和家兴去焗窑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焗窑。
　　小叔带我们到一片黄泥土地，那有很多泥块，他带领我们挖一个锅大小的坑，再教我们捡什么样的柴火和泥块，我们把泥块垒起来，像一个三角形的房子，烧火。我们对烧火没经验，只能看他烧，可他好像也不熟练，冒起的黑烟熏得他眯着眼睛直咳嗽。最后，我们三的脸都黑了。
　　“快用水洗洗脸，用纸巾擦擦。”小叔特意买了三瓶矿泉水，我和家兴一人一瓶，他把另外一瓶拧开，打湿一张纸巾，在脸上擦拭。
　　我们也照样做。
　　一瓶矿泉水只剩下半瓶了。
　　泥块被烧成了红色，小叔不再往里添柴，而是把事先准备好的锡纸包鸡，鸡蛋，番薯一起丢进窑里。再把窑砸塌。
　　“这就行了吗？”
　　“等就好了。”
　　“如果是秋天，这里很适合放风筝，不过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玩牌。”说着，他就从兜里掏出一幅新牌，我们三玩红十。后来又觉得没意思，他就教我们玩十三张。真是刺激！
　　我们玩了个把小时，鸡和其他的都熟了。吃我们趁热吃得尽兴。没吃完的，打包回家了。
　　距离过年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二叔一家已经回来了，而我爸妈还没回来。
　　“你今年要自己一个人过年咯！”家兴这话一出，我就哭着跑回房间，趴在床上哭。爷爷奶奶因为他讲的话不吉利，给了他一个嘴巴子，他也跑回去找妈妈了。
　　二婶责备奶奶下手太重，“他一个小孩，你那么较真干嘛？”
　　“大过年的，是这样说话的吗？”
　　“就算不是过年，也不能这样口无遮拦！”
　　小叔到房里安慰我，要拉我起来，我还没哭够，甩开了他的手。
　　“乖，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我抬头看向他乞求肯定。
　　“嗯！”
　　“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我们俩出门时，被家兴看到了，要跟着，我不肯。小叔就说回来给他带点吃的，他也不肯，耍起了无赖，拖着小叔，不让他走。

　　“快点，放手！你都把人家弄哭一次，现在还要弄哭第二次吗？”小叔的脸绷着，眼神凌厉。家兴才识趣地松手。
　　小叔带着我到了市集，因为临近过年，市集特别热闹，不管是卖对联的，卖鸡鸭鹅的，还是卖猪肉的，都挤满了人。再加上临近过年，之前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了，所以，市集上还多了很多卖小吃的——之前他们或许不卖小吃，或者不在这摆摊。价格也比之前高出二分之一。但大家还是很乐意买单。
　　“我们先去理个发吧！”小叔怕我走丢，一直牵着我的手。
　　我抬头才发现小叔的头发已经盖住耳朵了。
　　“你也来个洗剪吹吧！”
　　“好贵哦！”平时理发都是只剪头发，回家洗头的。
　　“没事！”
　　我俩在小小的理发店里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轮到我们。理发师一个劲地咧着嘴道歉 ，生意好到看不到她的歉意。
　　我留意到 ，在这里洗头吹头的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享受的表情，而我，有种无福消受的难受。
　　我怕痒，特别是当别人碰到我的耳朵时，我整个脖子都缩了进去。
　　“你还没习惯，习惯了就好了！”理发师说。
　　换了新发型的我，走出门的那一刻，仿佛换了新生。总觉得自己变清爽了。不知道小叔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但看他那嘴角的笑意，应该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我俩在市集走了半天，选了一家生意爆棚的牛腩河粉店歇息。这家店的生意火爆到服务员连擦桌子的时间都没有。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每个在这吃食的人的位置上，他们的脚旁边 ，都放了至少一大袋的年货。
　　我们点了两碗牛腩粉 ，和一碟蔬菜。
　　牛腩很入味，软绵，河粉也是我最爱是薄粉，青菜是水煮，淋了蚝油，鲜甜。
　　小叔吃东西很快，他吃完就看着我吃。
　　“还要什么吗？”
　　我嘴里的粉还没下咽，摇着头，“不要了。”
　　“女孩子，斯文点。可以吞了再说话。”
　　“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等我，那也别去！知道吗？”
　　我点点头。
　　我看到他往门口走去了，一个男的拉着他往墙边走了几步，我就没看到他了。过了一会，他回来了，我还在喝汤。
　　“这个汤别喝，调味料太多了。”
　　他递给我一瓶玻璃瓶的豆奶。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经日子。吃得好爽好饱好满足！
　　我俩在摊上买了一袋桔子，一袋小鸡蛋糕，现做的，跟现在的鸡蛋仔差不多，但口感不一样，这是蛋糕的口感。
　　小叔给他一块钱。
　　有一点小贵，但是量挺多的。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我想了下，没有了。
　　我的不开心忘记了。
　　“芭比娃娃呢？”
　　我想了下，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