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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爷爷的偏心 回到家,爷 ...

  •   回到家,爷爷在忙,我问爷爷什么时候才忙完?爷爷说,“现在是放学时间,最忙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好先去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
      此时,奶奶已经煮好了瘦肉青菜面条,热腾腾地面条端上桌,并用碗装了四碗出来放凉。我闻到面条的香味又没有心情写作业了。
      “要不你先吃吧!别等了。”
      她移一碗面条到我面前,给我拿了筷子,我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出神一会,抬头问,“奶奶,老师说我还没交学费。”
      “还没交吗?”
      “是的。”
      “等会我问下你爷爷。”
      “你快吃吧!听你同学说,你是班上最矮的。”
      我立刻站起来,到奶奶面前,手放到头顶跟奶奶比划着,“长高了呀!”
      “多吃点!这么小个。越养越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没饭你吃。”
      我噘着嘴吹着热腾腾的面条,凉了就嗦进口中 。
      “陈家兴怎么还没回来?你们同一个年级,应该同时间下课呀!”
      “我不知道啊!”
      到了将近一点,我的作业也差不多写完了,爷爷才开始忙完,走到客厅准备吃午饭。
      “爷爷,老师说我的学杂费还没交。”
      “哦,学杂费啊!不着急。等她催。”
      “我现在就要交。”我已经有点委屈了,眼睛有点酸。
      “着什么急?家兴也还没交,还不是照样读书。”
      “老师点名了!”我的喉咙说话生硬了。
      爷爷盛好面条,就走到小卖部那头去了,我紧跟在身后,“爷爷!”
      “等我赚到钱先!”
      “那什么时候交?老师会问的。”
      “等我赚到钱先。”
      下午,每个同学都给出了缴费的准确时间,只有我说“等爷爷赚到钱再交。”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敢跟老师对视。
      “你父母呢?”
      “还没打电话回来。”
      那时候的电话费很贵的,爸爸妈妈为了防止小孩——我乱打电话,特意买了个装电话的盒子,我只能接听,按键的那一边锁起来了。
      整个下午,我都无精打采,蔫蔫地。上课走神,老师提问也答不上来,还被罚站了十分钟。
      委屈!太委屈了!
      王志林嘴欠,还故意调侃我。问我是不是交不起学费?叫我做他的老婆。我恼羞成怒,随手抄起一本书砸过去。刚好砸到他的脑门上。红了一块。
      “你砸痛我了。”
      “活该,谁让你欺负我的?”
      跟我玩得好的几个女生也“讨伐”他,“就是!欺负人!”说罢,还集体上手了。王志林拔腿就跑,她们在后面追。她们一群人一边跑,一边喊,一边笑。
      其实,我知道,她们都是喜欢他的。
      王志凡坐到我旁边的空座上,问我是不是不开心了。叫我不要放心上。说罢,还从校服兜里掏出两个棒棒糖给我,但被眼疾手快的雷文婷抢去了一个。
      “这是你坐我的位置的费用。”
      上课铃响了,丹丹一遍边走路一边哭 ,大颗大颗地眼泪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你怎么了?丹丹。”
      “王志林打我。”
      唉。
      我早就猜到了。她总是这样,一边追着人家玩,被打了又哭。哭完又继续。我都不知道王志林有什么魅力。但他的确挺好看的。坏坏的。
      “坏消息!坏消息!明天大清洁。”
      “啊?不是扫过了吗?”操场,课室,该除的草,该拖得地,擦的窗,都做了。
      “这次是扫大街。”
      “我的天哪!”原来还有这种活动。这个消息短暂地冲淡了我的委屈和不快乐。
      老师即将来到课室,同学们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老师进来时,同学们已经唱起了歌,文娱委员起的头。
      “好,现在开始上课。”
      “老师好!”
      “同学们好!”
      接着,老师就公布了大扫除的消息。
      “每人都要带一个扫把,听清楚了没有?”
      老师又额外指派几个人铲,以防路边有扫不动的顽固。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跟爷爷讲了这件事,爷爷说,“家里只有一个好的扫把,家兴刚才说要了。”
      “家兴回来了吗?”我没看到他的身影。
      “回来了。”
      “那我怎么办?”
      “你去客厅的门后,拿那个。”
      我往客厅走去,脱下书包,到角落里抽出那个扫把,“只剩半边啦!”我大声喊。
      “也可以用。”
      “不行!”
      “扫个地那么认真干嘛?有奖金啊!”
      我的委屈啊!
      我哭得好大声。
      奶奶走出来 ,“别哭啦!不就一个扫把吗!”
      “我偏要完好的。”
      “他爷爷,你就给她!”
      “家兴要用!”
      话音刚落,家兴背着书包冲进客厅,大喊,“爷爷,我们要大扫除,明天要带扫把!”
      “你刚回来吗?”
      “是啊!”
      “你们要不要大扫除?”
      我无暇回答,放声大哭。
      “是我的扫把!”
      晚上,刚洗完澡,妈妈就打电话回来了,弟弟在电话那头吵着要讲电话,妈妈就把电话给他了,我不耐烦,“叫妈妈听。”
      “姐姐,姐姐。”
      “妈妈!”我凶他,他才把电话交给妈妈。
      我跟妈妈说还没交学费,爷爷说要等他赚到钱。
      “叫你爷爷来听电话。”
      爷爷接过电话,妈妈在那头讲什么,我不清楚,但是爷爷说,“家兴也还没交,要么你连他的一起交,要么就等家兴他爸寄钱回来再一起交。”
      “……”
      “你给的钱是她的生活费,我还买了冰柜,哪有钱交学费?”
      “我不买冰柜,怎么盈利,怎么吃的好?”
      电话挂断,我问爷爷什么时候交学费?爷爷说等他赚到钱。
      第二日,我只能带着半残的扫把去到学校,跟同学们在路边清扫沙尘。
      又过了两天,二舅妈来了。她跟我一起到学校,交了费。还带我去餐馆吃了个快餐,去童装店买了两件衣服。
      “你长高了,你爷爷也不给你买件像样的衣服,真是的!”
      “谢谢二舅妈!”
      二舅妈送我回到家,奶奶要留她吃饭,二舅妈不肯留。爷爷看见我手中提着的新衣服,说了句 ,“你爸妈还真会赚钱啊!”
      以前我听不出来这有什么?现在的话,我会觉得他在酸。
      “爷爷,我也要新衣服!”家兴撒娇道。
      “这个我可没钱买给你!”但很快,我就看到家兴穿新衣服了。
      我有时候很庆幸,那时候单纯,不会想太多。只是现在回头想想,真的是偏心。偏大心。
      一个周末,周喜来了。但他的养父母没出现。他又胖了,奶奶好开心。
      我们三个人,加上婷婷,小雨——两个搬迁过来没多久的邻居的小孩,跟我们年龄一般大,她们都在换牙,所以讲话是漏风的。
      我们相约一起去玩,家兴提议去糖厂。
      我们每天上学都会路过那里。我对那里一直充满着好奇。但也害怕。
      它在一座山上,不算高,听说以前是制糖厂,后来糖厂倒闭了还是搬迁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些宿舍了。宿舍破破旧旧的,外墙爬满了青苔,看上去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但我又经常看到有人从山上下来 ,虽然那不多。
      “太恐怖了吧?”我说,“我同学说上面有鬼!”
      “你是僵尸片看多了吧?”
      “真的!丹丹之前看到有个穿着白裙子的人闪现,一下子就没了,再看一眼,她已经在山脚下了。”
      “她在哪里看到的?”家兴不信,反问道。
      “在课室里,她早上来的最早!”
      “在课室里能看到山脚下?她是千里眼啊?”
      “真的!”

      “我们去看看!”
      “不去!”
      “你们去不去?”
      大家都想去。
      好吧,我也跟着去。人多,壮胆!
      我们一群人,各自带了几毛钱零花钱,就出发了。
      通往山上的路是黄泥路,路上有好多大块的石头可以当做楼梯,也不算难走。我们来到山顶,看到的只有破旧的房子和茂密的树林。两栋旧房子被树林半包围着,没看到有人。我们抬头向上看,上面一层有四户,一共四层。中间有一条楼梯。几乎每个房子的门口都贴有对联,有的依旧只剩下半截了。
      “有人住的。”家兴说。
      “那我上去吗?”周喜问。
      我们想了下,由家兴和周喜带头,我们三个女生紧跟其后。
      整栋楼都很安静,我们轻轻地顺着楼梯走上楼。
      “喂,你们干嘛?”
      我们被吓得乱蹿,婷婷还因此滚下了楼梯,小雨当时想伸手去抓,但抓空了,脚下一滑,也滚了下去。
      我则被周喜撞到了墙角,后脑勺起了个包,他也摔倒地上。
      陈家兴想逃,但是被揪住了衣领。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敢了!”他被吓尿了,眼泪也没少流。
      “你们是哪里的?”
      婷婷和小雨已经被人扶起来了。围观的还有好些人。
      “我们……”
      “我们……”
      “你们……是……人吗?”周喜战战兢兢地问。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我们当然是人!”
      “我们是来这里玩的。”我们把学校里的传说告诉他们了,他们半是恼怒半是好笑。
      “以后不要乱诅咒别人。要是换了别人,不打死你们。”
      我们出了楼房,在周围的树啊,草啊身上抓了好几只蜻蜓,蜻蜓爱咬人,我们就把它们的翅膀折了,手捏着它们的翅膀,任凭它们挣扎,一会也安静了。
      “还有小鸟!”
      “有草蜢!”
      “快回去!”
      陈家兴的身上散发出阵阵尿骚味,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我们每个人回到家都挨骂了,再见面的时候都周身药酒味。
      周末过去,周喜要回去了。
      奶奶给他装了一小袋零食,嘱咐他乖乖的。
      周一,也就是第二天,我换牙了。一个门牙无缘无故掉下来了。
      老师说我换牙太晚了。
      后来接着又掉了一颗。新的牙齿还没长出来,说话漏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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