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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世事如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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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反抗无果,还被秦萧梧给赶了出去,只能回到自己的院子,等着下人把那堆装着药材的箱子送来。
初六前脚刚离开秦萧梧的院子,阿娇也起身准备告辞,这回秦萧梧没有拦她。
“阿娇姑娘,劳你回去后帮我和你家少东家转达一下歉意,等我回到都城后,同兴镖局亦可拿着我之前给少东家的信物来找我,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皆可尽全力帮忙。”
阿娇自幼在同兴镖局长大,后来跟着少东家走南闯北了不少地方,也见识过不少的人,她能感受的到秦萧梧此刻言语中带了多少的诚意。她想起自己押着这批药材准备出发前,少东家秘密嘱咐过她的话。
“秦小姐,其实我来之前少东家还交代了我一件事。”阿娇掏出一块中间刻着“兴”字的圆形令牌,“我家少东家说了,这块令牌只抵友情债,不抵金钱债。”
秦萧梧愣了愣神,反应过来肖红缨的意思后,低头笑着接过了阿娇手里的令牌。
只是在阿娇准备收手前,秦萧梧又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悄声留下一句另她捉摸不透的话。
送走了客人,秦萧梧将手头的事都处理完毕后,又带上了初一整理好的小包袱上了小宁驾的小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直到半夜才到永安村。
秦萧梧下了马车后伸了个懒腰,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可以暂且放松一下了。
她翻过矮墙,进到院子里,此时应老和初四的房间都已经吹了灯,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快速地钻进自己的屋子里,也没点蜡烛,就这样摸黑到床上,简单整理了一下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初四在厨房见到刚睡醒起来觅食的秦萧梧,结结实实被下了一激灵。
“小姐?您这是......”初四看秦萧梧睡眼朦胧的样子,“您昨天夜里就来了?”
秦萧梧一边在厨房里转悠着寻找可以立刻吃上的东西,一边回答道:“对。我昨天来的路上就吃了点干粮垫了一下肚子,现在饿得紧,有没有什么能立马吃上的东西?”
“巧了,刚好还剩两个馒头,您先拿去垫一垫,我现在就给您下一碗素面。”
“好。”就在秦萧梧转身应答时,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将什么东西给踢移位了,低头一看,原来这里不知何时摆上了六坛巴掌大小的酒坛子。
她蹲下捧起那坛移位了的酒坛,将酒坛转了半圈,果然看到了贴在酒坛子上的红色贴纸,上面用乌黑的墨水写了一个字——天。
“给您......小姐?”
初四端着刚夹到盘子上的两个馒头,却没看见秦萧梧,于是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可紧接着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沈知津拎着一筐他清晨刚处理干净的几大块的新鲜肉,推开虚掩的大门,往里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阿肆和应老,于是他又往里面走去,靠近后院的时候正准备喊一喊人,结果就听见了一个许久没听见的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的血腥味有没有洗干净。
“呦呵,那照您老那么说,这酒是自己长了腿儿从都城跑到厨房的?真是奇了个怪了,怎么村子里那么多户人家,它们偏偏只往您老的厨房跑,还跑到了角落里最不显眼的地方?”
“这老夫怎知,说不定是它们知道整个村子就老夫是最懂它们的人。”
“嘿!”秦萧梧真是纳了闷了,这个平常那么在乎举止脸面的大人,怎么就几日不见,学会耍无赖了?
正当她打算把话挑明时,应老忽然站起身,十分刻意的高声招呼道:“阿津来了!可是有急事找老夫?正好老夫也有些事要再交代你几句,我们去里面聊吧!”
“啊?不是,我......”沈知津刚想辩解其实自己只是来送肉的,却看见应老一直背对着其他人朝自己挤眉弄眼,他及时反应过来并将嘴里的话紧急拐了个大弯,“是有事找老师。”
初四也终于有了由头出面,赶紧上前接过沈知津手上的篮子,将他往应老那儿用力推了一把,语气略显僵硬道:“来,肉给我就行,我现在就放到厨房去。”
秦萧梧冷眼看着院子里众人拙劣的演技,心里的怒气转变成了无语,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对着眼前的空气说道:“行,有本事你们别让沈知津离开这个院子,不然就在他离开前都给我把糊弄话想好咯,否则不论是老的,还是少的,这事我可不会轻易翻篇的。”
说完她就拿起酒坛子回自己屋子,重重将门合上。
完全不知道这里之前都发生了什么的沈知津,一头雾水地跟着应老进到了小书房里。
应老关上门后边摇头边叹气,对沈知津道:“阿津啊,你先坐。”
“老师,到底发生了何事?”
“唉,这事说来话长.......”应老将围棋棋盘摆在桌子上,又将其中一罐黑色棋子放在沈知津面前,“在小五消气前,你就先在这陪老夫下一会儿棋吧。”
应老并没有正面回答沈知津的问题,沈知津也识趣地没再追问,默默捡起一颗棋子下在了棋盘上。
在下棋的过程中,应老还会时不时提问题考一考沈知津。有些问题十分简单,有些问题则异常生僻,沈知津既要回答出应老的问题,又要兼顾棋盘上的战局不落到下风,根本无心再思考别的事,时间也就自然而然地过得特别得快。
“应老,阿津,午食已经做好了,可以出来吃饭了。”初四敲门道。
沈知津麻木地盯着棋盘上凄惨的战况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压根没听见门外的声音。
“马上就来!”应老先应了声初四,而后起身走到沈知津的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好好沉下心想一想问题到底出在哪,下午再继续。”
应老和沈知津看到一桌子的肉菜都不敢随意坐下,初四上前向他们解释道:“这些菜都是小五要求做的。”
这时,姗姗来迟的秦萧梧抱着刚从厨房里拿来的四个小酒坛子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哼着小曲,完全不像是上午还在对应老兴师问罪时的那副面孔。她见三人还未落座,大声招呼道:“都站着干嘛呢?坐啊。”
“这......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吗?午食就吃的那么丰盛?”应老边坐边问道。
秦萧梧笑眯眯的地将怀里的小酒坛子分放到每个人面前,应老和初四瞧见眼前的酒瞬间变了脸色,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秦萧梧一眼。唯有毫不知情的沈知津,将小酒坛子往前推了推。
“抱歉,我不喝酒。”
没想到秦萧梧听了以后反而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拿起沈知津面前的小酒坛子,将贴着字的那面特意转向沈知津能看见的方向,并对其介绍道:“这可是都城‘第一酒家’的老板娘亲手酿造的天下名酒榜首——‘天香酿’。我和你说,这酒不论你的身份有多尊贵,就是用金银财宝砸破那家店都拿不到一滴酒,唯有人脉才能行得通。”
秦萧梧将酒坛子上的塞子打开,酒香瞬间就弥散开来,此刻就算是完全不懂酒的沈知津,单闻着这酒香也能意识到这酒肯定是好酒。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这酒如此珍贵,祖父到底是从何而得,且还不止有这四坛子。”秦萧梧这话听着像是在对沈知津说,实际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应老,“祖父不肯告诉我,那你们觉得呢?”
诡异的沉默随着酒香围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就连沈知津也不敢再抬头,他觉得自己确实不太应该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于是他起身道:“老师,阿肆,应姑娘,母亲还在家等着我一起吃饭,就先回去了。”
这时应老也终于开口了,他对阿初四说:“你去把阿津的篮子还给他,顺便再拿些上次村民们送来的新鲜的菜装点给他带回去。”
“好,好,我这就去。”
“其实......谢谢老师。”
两人离开后,应老又重重叹了口气,却瞧见秦萧梧一脸无辜地耸了下肩。
“你啊,阿津已经和我们牵扯的够多了。他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娘要照顾,等考上了秀才说不定还会有个一官半职的,他知道太多对我们不会有好处的。”
秦萧梧没说话,只是给自己倒满了一碗酒。
“......这‘天香酿’确实是别人送来的,我想你心里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了吧?”
秦萧梧单手拿起碗喝了一口酒,垂下眼,藏起眼底抑制不住的委屈。
“小五,为师当初选择帮助你,确实藏了私心,但为师从未想过要害你,而且你的计划和我们的计划并不冲突,反而只要多加完善......”
咣!酒碗被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酒也扬出来了一些,落在了桌子上和秦萧梧的手指上,再也装不回去了。
“老师,我们初次达成合作时本就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彼此也心知肚明,虽然我以为你只是想利用我除掉太后,结果却是原来我一直以来都在为宇文永褆铺路......这些我都觉得无所谓,算计者最终还是会栽在别人的算计里,这些我也早就想明白了。”
“现在我和宇文永褆的计划已经在您的谋划下彻底重合了,我们两个在达成最后的目的前都不可能会背叛彼此,除了您这个唯一可能会打破平衡的人。我曾以为您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您也肯定会选择留在这儿......”
“我确实很喜欢这里,像这样的生活一直都是我最向往的,可是我最希望陪着我过这种向往的生活的人,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了,久到我身上背负的罪孽已经彻底吞噬了原本。”应老也揭开了面前的酒坛,捧着酒坛子猛灌了一口酒,“这里从很久以前就不适合我了,我想要回到那个位置去。但是,你确实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也是最懂曾经的我的学生......”
“所以,您才会把‘天香酿’摆在那里,等着我发现,逼着我做出最后的选择。老师,您还说我是您最喜欢的学生,那您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实在太残忍了吗?”秦萧梧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她从未想过要埋怨应老,就算是在她已经隐隐察觉应老和宇文永褆的关系时,她也没有觉得应老背叛了自己,因为宇文永褆并不是完全知道自己的底细,应老却几乎知道自己私下的一切,这证明应老确实没有真的想要害过自己。但此时,此刻,她确确实实对他有了埋怨,愤恨。
因为,此时,此刻,她必须决定要不要让应老再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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