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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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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应老和阿肆匆匆赶到医馆外,正巧遇见了准备在出发去码头前,来医馆打算最后再来看望一下秦萧梧的江临风。
应老早就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所以相比像见了鬼似的江临风,他只是从容地对其简单行了行礼,问候道:“江大人别来无恙。”
“应,应,应丞相?您,您还活着?”江临风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大叫道。
应老淡淡笑道:“少卿大人切莫胡说,昔日都城侵权朝野的应丞相早在告老还乡的路上就已经病逝了,如今老夫我只是个在乡野学堂给幼童开蒙授课的老夫子罢了。”
江临风少时曾是大皇子的伴读,所以也曾随着大皇子在宫中上过应老的课,虽然他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还总被应老责骂,但认真计较起来也勉强算是应老的半个学生。可之后的某天,都城内众多官员突然联合上书弹劾应老,最后应老主动向皇上提出要告老还乡,结果就在离开都城后没几日就“病逝”了。这两件事据他所知自己的父亲不仅皆有参与其中,最后还顶替应老坐上了“丞相”的位置。故江临风再次见到应老,先是震惊于应老还活着的事实,而后又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幸好应老主动替他解了围。
他暗暗松了口气,内心感慨万分,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地方,竟然藏了那么多人和事。
江临风迅速就换上了职业假笑,对应老客气道:“那应老夫子可是感到身体有何不适?这家医馆已经被县衙接管了,若您需要晚生可带您进去。”
“那便有劳大人了。”
江临风带着应老和阿肆进入医馆后,正要找大夫过来给应老诊脉,应老抢先开口解释道:“且慢,其实老夫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有乡民告诉老夫,老夫那失踪了好几日的孙女就在这家医馆里,所以老夫才过来想接那孩子回家的。”
“孙女?”江临风愣了一下,他分明记得应老从未娶妻生子过,那又何来孙女一说?
不过江临风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既然应老现在有了新的身份,那他的“孙女”也不一定是真的,此时在这间医馆中就恰好有一个人也需要隐姓埋名,且与应老的关系还不一般。
江临风又想起先前答应过秦萧梧的事,若是同兴镖局同意派人帮忙,那他就当这次从没见过秦萧梧,所以他并没有再多问,只是让应老他们跟上自己。
上到二楼后明显能感受到,楼上空气中的药味要比楼下浓郁许多,而且越往里走越熏人。应老和阿肆跟在江临风身后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间房外,有两个打扮明显是隶属于大理寺的男人守在外面,他们在看见江临风过来后同时向他行礼,接着一人负责开门,一人对江临风说道:“大人,陆郎中正在里面帮那姑娘诊脉。”
江临风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扭过头看了眼应老身旁的阿肆,说道:“这里头躺着的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没必要再多一个外男进去了吧?”
阿肆并没有搭理江临风,他看了眼应老,应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他留在原地等侯。
庄子上的小厮到永安村找到他们的时候,虽然有说过秦萧梧重伤昏迷了,但依应老对秦萧梧的了解,她是个异常惜命的孩子,在达成她最终的计划前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处在生死边缘,所以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担忧,他来这也只是因为要来亲眼确认一下这些大理寺的人是否会妨碍他们的计划。
然而刚刚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里头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朝门外扑开,应老突然产生了不安的预感,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肆,阿肆也正好朝他看来,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安的情绪。
进到房间后,应老最先看见的是低头坐在四方桌旁的沈知津,他穿着同楼下医馆伙计一样的衣服,肉眼可见之处倒是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不过他的双眼眼下两抹显眼的青色,和憔悴的面容,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能睡个好觉了。
沈知津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响动,却没想到来的人不仅有江临风,还有应老。他感到十分意外,因为他昨天才找到机会偷偷地请求陆郎中的小厮帮他帮去永安村传话,没想到应老那么快就赶来了。
“老师......”沈知津起身想要对应老解释现在的情况。
刚开口,却见应老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江临风听到了沈知津对应老的称呼后,颇为意外地扬了扬眉,指着沈知津问道:“老师?您不是从不让我们这么称呼您的吗?”
应老没有接茬,上前了两步对沈知津问道:“小五还没醒吗?”
沈知津抿着嘴转头看向挡在屋子中间的白色屏风,然后摇了摇头,道:“还没,不过陆郎中说,她现在至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这时,一名身着水蓝色锦袍的男人从屏风里侧走了出来,他冷着脸扫了眼站在外面的这些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江临风的脸上。
“我不是说过了,房间里不要待这么多人吗?你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说来也巧嘛,我刚刚在医馆门口遇上了这位老人家来找孙女,你猜怎么着?我和这位老人家一对,竟发现他要找的孙女很可能就是躺在里面那姑娘。所以我就带老人家上来看看,想说......”
“别说了。”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江临风的话,转而打量了一眼应老,继续道,“您先进来认认吧。”
应老进到里侧后,看见一名大理寺打扮的女子正站在床边收拾带血的裹伤布,接着他看向床上的人,那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往里再走近两步后,终于看清了露在外侧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确实是秦萧梧。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地往后倒了一步。
“她是您孙女吗?”男人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并问道。
应老缓了口气,双手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急切的说道:“是,是我孙女。她这是伤到哪儿了?现在还要紧吗?何时才能醒来?”
面对病人家属连番提出的问题,男人早已见怪不怪,他先是自我介绍道:“您先别急,鄙人姓陆,名之初,曾在灵州学过些医术。”
陆之初,灵州学医。应老瞬间就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江湖传闻灵州地界有一座山谷名唤“药王谷”,其中隐居着有一位医道高明、妙手回春,被江湖人士都尊称为“药王”的医者。谷内除了“药王”,还住着他的弟子们,也各个都医术高超。
应老想起秦萧梧幼时曾有过一段被卖贼拐走的经历,那时候定远侯闹得那叫一个满城风雨,恨不得将整个都城翻个底朝天,结果也没找到秦萧梧半个影子。后来只查出她被卖贼放到鬼市的拍卖会上又被一个外城人给买走了,可等定远侯终于在灵州找到那名外城人后,那人却说秦萧梧在刚入灵州时便逃走了。于是定远侯又开始大闹灵州,连皇上也下旨命灵州各地官府都派人去寻。之后又过了约摸四日,借住在灵州州府上的定远侯收到了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这封信写了什么除了定远侯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但在那之后定远侯便安静了下来,隔日就离开灵州打道回府了。定远侯还对外说秦萧梧已被找到,且被接到了江南萧家老宅静养。
现在想来那时候秦萧梧从外城人手上逃走后极有可能是机缘巧合进到了“药王谷”,这位陆郎中的名字也颇有意思,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位应该也是秦萧梧在那时候结交的友人。
“陆之初”见应老并没有追问,且神色有片刻的恍然,猜测应老大概已经推出了自己的身份,继续说道:“您孙女身上受了些刀伤,大部分都不算严重,除了背后的一道刀伤伤的比较深,送来时就已经流了不少的血。不过现下都已经处理好了,只需按时换药喝药,静养至痊愈便可。”
听到最后没有大碍,应老微微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她何时能醒来?”
“这个吗......按理来说她本该已经醒来了......其实她还中了剧毒,虽然我已经把她身上的毒已经彻底解决干净了,但何时能醒还真不好说。”
应老看着昏迷的秦萧梧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回过神对着“陆之初”恭敬地行礼道谢。
见状,“陆之初”赶紧拦下应老的动作,连声道:“别别别!您这是做什么?医者救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拦下应老的动作后,他又往屏风外微微颔首,大声道:“您要谢还是谢外面那个大个子兄台吧,要不是他日日衣不解带的帮忙照料和看护,真不知道这些个粗鄙之人要怎么待您孙女呢。”
江临风在外听得清清楚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个陆郎中,自己明明是好心想要带秦萧梧到更安全的地方继续疗伤,结果沈知津和这个陆郎中却像是串通好了一样,一个死死守在秦萧梧身边怎么都不肯让他的人靠近,一个自持是医术高超的医者又拿出各种理由不让他们转移秦萧梧。
“然后呢?江临风既然已经同意您将我带回来了,那沈知津又为何会被留在那里?”秦萧梧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应老捋了捋胡须,答道:“他确实有履行和你的约定,同意我们可以随时把你带走,就当从来没见到过我们。不过他好像急着有事要赶去其他地方,在他离开后不久,就在阿肆驾着租来的马车来接我们的时候,他的一名手下却突然把我们给拦住了。”
秦萧梧忍不住皱眉,听着应老继续说完那天发生的事。
“那人将我们拦下后,说他们已经从都城请了名医正快马赶来,需让名医确认过你的身体却无大碍后才可以放我们离开。他说的名医老夫从未听江临风提起过,况且他还说是从都城请来的,实在有些蹊跷。后来他们见老夫我态度强硬,坚决要将带你离开那儿,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子竟然说如果我们一定要现在带你离开,那老夫就必须代替你留在那里。”
久居高位的应相从没想过自己没了官职后,竟会被一名小小的司直威胁,似是现在想来还是有些不顺气,冷呵了一声又继续道。
“老夫怎么可能会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没成想不知从哪又冒出了四五个衙役,连着那几个大理寺的人一起全都挡在门外不让我们离开。僵持了约摸有一盏茶的时间,阿肆看情况不对就带人闯了进来,那些小兔崽子见形势不妙,才勉强让了路。但是阿津却被他们扣了下来,说是怀疑他是那些卖贼的同伙,要审问清楚以后才能放他走。他们毕竟是大理寺的人,我们也不能真的把他们都给杀了,只能让阿津暂时先留在了那里。不过老夫有警告过他们,不许他们对阿津用刑。”
应老说完后,秦萧梧沉默了半晌。
她觉得大理寺的人突然反水,不像是江临风的作风,与应老对峙的人应当私下另有所投,至于那人是谁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想。让应老代替她留在那,无非只是为了防止她再次消失,可......
“他们怎么会觉得让沈知津留在那,我就一定不会再逃走呢?”秦萧梧不知不觉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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