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乱晓山青》摆条风

19、第十九章 虚空之门（

　　之后的一周时间都没有再出现新的门，秦萧梧便只能一直跟在女孩的身边。看见女孩在班里被彻底孤立，时不时还会被“闺蜜团”使绊子，回到家里只能偶尔在气氛缓和的情况下吃上几次新鲜的饭菜，大部分的时间气氛总会急转直下，她也总是会被迫的当做他们每每争吵的理由。理所当然的，听课和作业的质量都如同滑滑梯一般丝滑下坠，班主任又看见了几次高年级的男生和她打招呼的场景，却无视她对男生视而不见的态度，擅自给她安上了“早恋”的“罪名”，然后回到办公事翻开了班里的“学生家长联络簿”。
　　那天秦萧梧没有继续跟着女孩回家，而是在单元楼门口站了许久，终于等到所处的空间开始转换场景，先是周遭一片黑暗，再是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跳跃，动次打次的音乐声随之响起。她一下子没能适应刺眼的光线，眯着眼睛寻了个位置坐下，后背靠着沙发背，扫了眼全场，找到了坐在对面正在吃着蛋糕的另一个自己。
　　突然，一股冷风往秦萧梧后背窜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包厢门被一个扎着斜马尾的女生给拉开了，她大声地和寿星打了声招呼，然后拉着另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此时众人看清“斜马尾”带来的女生样貌时，纷纷开始起哄。包厢内一时间变得更加的嘈杂，隐约间，女孩听见寿星在喊自己的名字，于是她放下蛋糕，起身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漂亮女生。
　　这不是隔壁班的那个“校花”吗？
　　这个包厢里的人几乎都是同一个高中的，其中大部分和寿星一样都是刚刚高考完的准大一新生，先前是有听说过他喜欢学校里的“校花”，她一直以为是和他同一个年级的那个学生会会长，没想到是和她同年级的这个。
　　寿星似乎是怕“校花”不自在，就叫她们几个和“校花”同年级的女生过来一起玩，于是她们从偏位荣升到了寿星边上的位置，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生都很开心，纷纷作出一副好似与“校花”很熟的样子，拉着“校花”坐下玩游戏。
　　她原本只是因为不想回家才过来充数的，现在的位置实在另她有些不自在。包厢里的音乐声、欢笑声越来越大，她内心反而愈发感觉平静，愈发感觉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几轮游戏过后，寿星再次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一个颇有眼力价的女生让寿星许一个愿，在大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现场便帮他实现。只见寿星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说要和“校花”加好友。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她没有说话，默默低头吸着自己奶茶杯里最后几颗珍珠，然而起哄声越来越大，她怎么都吸不上来最后几颗珍珠，心情也越来越烦躁，干脆起身准备悄悄溜走，经过几个与她还算熟悉的人身边时，对方问她去干嘛，她只是回答说去洗手间。
　　女孩也确实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后，无意间看到了“校花”和那个“斜马尾”女生在洗手间外面争论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她们发现女孩从里面出来后便没再继续说话，在女孩洗手的时候“斜马尾”黑着脸独自走进了洗手间。
　　她洗完手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后门的方向准备离开，却在经过“校花”站的位置时耳尖地听见了细微的抽泣声，她往那儿瞥了一眼，见“校花”背靠在墙上，低着头，双肩上下小幅度地打颤，正抬手抹着眼泪。
　　她往前走了两步，不知为何又突然停下脚步，双手用力叉腰后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校花”面前问道：“那个，要一起逃吗？”

　　她们从KTV的后门离开后，那扇后门又变了样子，秦萧梧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才走过去打开通往下一场“记忆”的大门。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就在大学城边上。秦萧梧久违的再次回到这里，心情相比在之前那几扇门里的时候要感觉好多了，甚至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现在再回忆往昔，住在这里的那段时光对她来说算是最快乐的日子了。
　　自从那次在KTV结识了“校花”——夏蕾蕾，之后她们自然而然地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蕾蕾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也一直在年级名列前茅，家中还特别有钱，除了性格有些“老好人”，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求，所以总会有惹人厌的“苍蝇”飞过来瞎叫唤，于是女孩就自觉担任起了“灭蝇大师”的职责，专门负责驱赶这些“伪善者”。
　　蕾蕾也很感谢她的帮助，所以在学业上帮了她很多。现在想来幸好认识了蕾蕾，不然她当年肯定会放弃上大学的。
　　秦萧梧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出现，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所以她决定先到每个房间里看看会不会有发现。
　　这间公寓房是蕾蕾的父亲觉得自己女儿大学的宿舍环境不太符合他的预期，于是直接在大学城边上租了一套给蕾蕾当宿舍，正好她和蕾蕾念的大学都在这处大学城里，蕾蕾说自己一个人住没有安全感，对她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她才退了大学的宿舍，搬了进来。
　　秦萧梧先到自己房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又进到了蕾蕾的房间里。
　　在蕾蕾的房间里的矮柜上，赫然摆着一个透明的小药箱，秦萧梧拿起小药箱并打开，发现小药箱里最上层摆着的是一盒胃药。据她所知，蕾蕾并不需要吃这个药......
　　她上大学以后就几乎没再主动问家里要过生活费，又实在无法心安理得的白住在那么好的公寓里，所以又找了好几份兼职，成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打工，大一那段时间尤为忙碌，常常半夜回到公寓倒头就睡，大早上又要出门，吃饭的时间也不固定，不是过了饭点了去附近的便利店随便吃点，就是感觉太累懒得再去吃饭了。
　　终于有一天累的病倒了，蕾蕾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她，哭着和她说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实在太寂寞了，干脆用每月一半的房租买下她每月吃饭的时间，如此她不仅可以辞去一两个兼职，还能经常有时间在家一起吃饭。
　　秦萧梧还在书桌上发现一本粉红色的手账本，随机翻看了几页，里面记录了好几家餐厅的就餐记录以及打卡照片，几乎每一家她都觉得很眼熟，翻到其中一页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这本手账记录的所有餐厅都是在她们从大二开始，蕾蕾买下她的时间后，带着她一起去吃过饭的地方。
　　就当秦萧梧的情绪还沉浸在这间房间里时，整个空间又不自然地波动了一下，她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刚刚进来的房间门已经变了一个样子。显然是在提醒她，可以继续“赶场”了。
　　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手里还未看完的手账本，将其摆会原位后，慢慢地走到了门前，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并缓缓按下了门把手。

　　另秦萧梧意外的是，这扇门的背后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十字路口的正中间，眼前突然驶来一辆绿色轿车，她正想要躲开，却被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挡住去路，且不论她往哪个方向都只能勉强跨出一小步。正当她以为要被轿车撞上的时候，那辆轿车却穿过了她的身体，稳稳地朝前驶离。
　　这感觉很奇怪，但秦萧梧又想起在之前那几个“记忆空间”里，她也被好几个人穿透过，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处在“虚空”制造的幻境里，可她反反复复观察了几遍周围的环境和建筑物后，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曾何时来过这里。
　　又是一轮红绿灯交替，头顶的阳光愈发热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刚好是中午，或许也可能现在是在工作日？这里的车流量并不大，街边也没有几个路人经过，然而秦萧梧却不敢放松神经，生怕不小心错过了什么线索，认认真真的观察驶过的每一辆车，经过的每一个人，以及周边店铺都在干些什么。
　　不一会儿，秦萧梧看见从前面驶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及一辆大货车，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组合了，心里还纳闷这附近是不是有工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大货车经过。
　　“砰！”
　　意外总是在人们偶尔放松警惕的时刻突如其来，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大货车在转弯的时候后面的车厢突然一歪，紧接着连带着整辆车身一同侧翻。在大货车转过去的车道上，一前一后两辆一红一白的小轿车瞬间被大货车压扁。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赶紧上去想要救人，有人在打救援电话，有人在高举手机拍摄事故现场。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困在十字路口中间的秦萧梧，她在目睹了车祸发生的整个过程后，身体如同被雷击中一般，麻木的感觉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就连心脏也短暂地停了一瞬。
　　她从没忘记过......这个场面和蕾蕾家人和她说的一模一样，因为描述的场面太过惨烈，她一直不曾敢细想事故的画面......
　　“为什么......”
　　秦萧梧双手握拳抵在空气墙上，如同刚学会呼吸似的大口汲取新鲜空气，心脏也好似被人徒手一片一片撕扯下来，疼得她眼泪一直往外涌。
　　“为了提醒你，不要再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浪费机会了。”
　　周遭的声音不知何时全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在回答秦萧梧还未问完的话。
　　秦萧梧狠狠瞪向这片虚假的天空，“2、3、3。”
　　机械音再次响起：“你的效率太低了，记住这个场景，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祂的话音刚落，秦萧梧又回到了原始的“虚空”中，没有了空气墙的依靠，她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上，同时失去了意识。

　　玉露坐在简易的木床边沿，用刚拧好的帕子给趴在床上昏迷了数天的秦萧梧擦脸，她看着自家小姐日渐消瘦的脸，心中微微泛酸，眼角又不自觉挂上了泪。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呢......”玉露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声说道。
　　她又将帕子放进水盆里打湿拧干，轻轻牵起秦萧梧才拆了裹伤布没几天的手欲要擦拭时，忽然感觉到手里有些许的动静，她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并没有在意，继续仔细擦拭。
　　“玉露......”
　　熟悉的声音响起，“啪嗒”一声，玉露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的同时，赶忙抬头与醒来的秦萧梧对上了视线。
　　玉露“啪”地一下甩开了秦萧梧的手，像是见鬼了一般弹起身子，然后逃命似的往屋外跑去，却还不忘关上房门。
　　秦萧梧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只听见外面传来玉露的大声喊道。
　　“神医！陆神医！人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