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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激斗 人心险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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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玄轻笑一声,转过身双手环抱地倚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闭着眼,不做任何回应。
看着神玄的身影,祈妤右手撑着树干,垂下眼帘遮掩住满眼的悲伤,这是神玄从归位起从未见识到的另一面。
另一边防着妖兽和天雷的修士们却很是心累。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群妖兽真是没脸没皮”
“完了,这还没劈几道,我就感觉我快不行了”
“静心,凝神”
轰隆,接连几道天雷连续劈下,不给修士任何喘息的机会。
“师父,弟子快撑不住了”
噗——
一众弟子的吐血声纷纷响起。
接着,一道天雷把所有修士和妖兽都劈飞了出去,撞在树上,七扭八歪的。
惨叫声在天雷之下骤然响起。
有些受伤严重的修士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没了修士的抵挡,挨过几道天雷的转生树逐渐萎靡。
疾风雷豹嘶吼着看向身边的妖兽“还等什么”。
于是修士和妖兽缠斗起来,而不敌对手的修士和妖兽不得不被逼至中央,困在雷劫中无法逃脱,直至消散。
惊恐声和痛苦声在天雷的裹挟之下不断响起“救命,救命啊”
“师父”
“师兄,救······”
聚灵湖底
待时而动的蛟龙看着不顶事的修士和妖,再看着即将劈向转生树的天雷,随即破水而出。
它的身躯粗壮如柱,鳞片泛着寒光,就这般盘旋在转生树上空抵挡雷劫。
天雷越劈越多,蛟龙的身躯就愈发颤抖,疼痛声也逐渐响彻天际。
“吼——”
底下运气恢复的修士们看着突然出现的蛟龙都很诧然,落月峡谷不知何时有了这么一条修为高深的蛟龙。
一旁的疾风雷豹眼睛微眯,闪着精光,脊背骤然绷紧,臀腹处的肌肉收缩着。
乌云散去,万里晴空。
雷劫已过,时机到了。
一阵劲风呼过,眼看就要衔到转生果,就被坠落的蛟龙一爪子拍飞。
“靠,死蛇,老娘与你不共戴天”被拍倒在远处树上的疾风雷狼只觉得脑袋冒星星。
众兽蜂拥而至,随即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妖兽嚎叫声在这寂静的落月峡谷中叫响。
“老大——”
“老大你别死啊,老大”
“呜呜呜”
此时,湖水四溅,蛟龙的血也染红了湖水,即便是含了灵力的湖水也无法修复如此强悍的天雷造成的伤口。
它缓慢地将身躯缠绕在转生树树干上,头垂在转生果旁。
同时,周围的结界也消散了。
即便蛟龙身躯上的血侵染了转生树,眼中也满是杀意地看向在场的修士。
“滚,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蛟龙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声,满是透露着遭遇天雷后的疲惫和羸弱。
然,红光漫天,暗红色的血雾迅速从四周升起,模糊了众人视线。
月锦满身是汗地看着脚下显现的血红阵纹,用法术传音至众修士“是血煞绝域阵,诸位小心”。
骤时,拔剑声四起,众人皆警戒起来了。
妖兽的惊恐与害怕声不断响起,它们不断地用头拱还昏睡在地上的疾风雷豹。
“老大”
“老大,老大,你快醒醒啊”
“我们要完蛋了”
杀阵使得灵力滞涩,被困的生灵无法施展术法,而阵中产生的血煞傀儡和血煞风暴不断攻击着存活的生灵。
更不用说,这是由渡劫期和化神期修士主导的杀阵,虽然实力由丹药强行提升,但威力也恐怖如斯。
不一会,修士们已经混身染血,风暴也使得其衣衫褴褛,元婴期的弟子更是奄奄一息,就连化神期的一众长老也受伤惨重。
众多血煞傀儡过湖声不断响起,同时仁义的杀剑也直冲蛟龙丹田而去。
“有命拿,没命用的蠢货”
感受到杀意的蛟龙正准备一口吞了转生果和他同归于尽之时,傀儡和风暴消散了。
杀阵已破。
只见佛铃花飘向四处,融入受伤的妖兽和修士身体中,修复着他们的身躯。
而仁义和他仅剩的五名弟子被祈妤的灵力拍飞老远,后又被裹挟回到人群中。
一道蓝白色身影在众人注视下,自空中翩然下坠,广袖翻飞,下摆顺势垂落,拂过地面的碎石却未沾染半分尘埃。
而落地的瞬间,周围的修士和妖兽只觉一股寒意自头顶笼罩而下。
祈妤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前方垂首跪地的几道身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残狠至斯,纵自伤亦欲尽诛在场生灵”
“心不正,道途终绝”。
祈妤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一句比一句寒冷刻骨。
而其余人都明白了,刚才的血煞绝域阵就是仁义他们弄出来的。
许多弟子都十分气愤地拔剑围了过去“仁义,这次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仁狗,你还真是丧心病狂,对得起你这称呼”仁义此举,着实把他们气得发笑,差点死在修士手里,真是可笑。
凌霄宗漆长老那暴脾气,上来就是一巴掌“仁义,你连我凌宵宗之人也容不下吗,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仁掌门也不知造了什么孽,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当真是她仙途中的败笔”。
祈妤看着这一切并未出手阻止,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水泽中央,接引花消散显出了神玄的身影。
她坐在转生树树枝上,指尖灵力悄然流转,转生果便顺着灵力牵引至神玄手心上方。
蛟龙抬头望去,像淬了毒的阴冷目光在与满是笑意的神玄相对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呜的一声,随即变小出现在神玄手中,两只泪汪汪的黑溜溜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神玄看。
它好像知道她是谁,因为此刻它的血在沸腾,在叫嚣着要亲近她。
殿下。
“小蛟龙,人,是不是很恶心”神玄眼睫半垂着,遮住了眼底的微光,瞳仁里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看透了眼前的一切。
蛟龙使劲地点着它的小脑袋。
而神玄只觉得眼前繁忙,回过神来,被它逗得发笑。
神玄轻轻地抚摸着它冰凉的鳞片,轻声地说着“别怕,你受的伤,本殿帮你报”
“本殿让他们千百倍的还回来”殊不知,她说这话时满身寒意,冷得人发颤。
不过刹那间,神玄瞬移至祈妤身侧,双手献宝似的呈给她看。
“阿姐你看,小蛟龙”。
祈妤扫视着蛟龙周身,眼神柔和,清冷的脸庞带着笑意“伤好了”。
蛟龙点了点头。
而众人看见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皆是一惊,他们光顾着修理仁义他们了,才反应过来他们失了礼数,实在是惭愧。
他们面向祈妤二人,施祈神礼以示感激“谢二位尊者救命之恩,我等定当没齿难忘”。
“只有阿姐想救你们,本殿一点都不想”神玄笑意盎然,眼尾微微上挑,连眉梢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和,可开口时,字句却裹着冰碴。
当场气氛凝重,修士们都尴尬得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神玄背着手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正觉得他们无趣时,闵清晏打破了这气氛。
他一袭蓝白长裳,明明都穿着一样的弟子服,他却显得清逸出尘。
他施着礼数,低头认真地回答,好一副正派君子样貌。
“救命之恩从不是‘非此即彼’,少了哪一位尊者都不成”
“这份情义,我们记在心里,也断没有只认其一、不认其二的道理”。
听着闵清晏这弯弯绕绕的回答,神玄无语地将头瞥向一边。
“真无趣”。
而祈妤却很是欣赏闵清晏。
十世善人,资质心性极佳,修行刻苦,注定大道功成。
“起身吧,阿玄只是顽皮,并未有其他意思”祈妤伸手用灵力将闵清晏扶起。
其余人皆是为他暗中鼓掌,感谢他打破这尴尬又窒息的场面。
果然,还是年轻的脑袋好用啊!
凌宵宗漆长老上前恭敬地说道“尊者,可否让我们将仁义他们带回宗门”。
“禀明宗主后,我们将公开处刑”。
其他人很着急地回复“不可啊尊者,谁知道他们回去后如何处理”。
“诸位大可放心,届时我宗将使用千里镜公开处刑”。
“允”祈妤回复得十分干脆,毕竟今日闹得如此之大,凌霄宗自己人也是对仁义成见颇大。
“两位尊者,我凌宵宗便先行一步”。
祈妤点头同意,而神玄却懒得搭理他们,变出接引花数花瓣打发时间。
这时看准时机的秦禹突然上前,满脸笑意地询问“两位尊者是否欣赏过此界宗门光景,可愿随我越剑宗一同归去”。
齐言一屁股挤开秦禹,亦低头恭敬地询问“我破云宗也是此意”。
“阿姐,我们去越剑宗”神玄立即丢掉接引花,挽着祈妤的手臂期待地看着她。
祈妤用手温柔地摸了摸神玄的头“好”。
神玄如此冰冷的话让齐言猛地一抬头,只觉心里哇凉哇凉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何啊!”。
“谁要跟个老头子回宗门啊”
齐言慌忙地恢复原貌,手舞足蹈地企图证明自己“不不不,尊者,你看看我”
“不比秦禹差”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神玄。
神玄走到齐言身边,手抵着下颌仔细地打量着。
素白剑穗束着墨发,额前有着几缕碎发,眉眼如锋,鼻梁高挺,唇线偏薄,一身浅绿衣裳,气息柔和,是许多女修都欢喜的模样。
“确实不差”
神玄顿了顿,直接把齐言给整紧张了,又接着说“可,话我只说一遍”。
齐言失魂落魄地后退了几步,双手颤抖着朝天,一脸悲怆。
他抹了抹落在睫毛上的白雪,收起情绪,一脸疑惑“不是,这那来的雪啊,这对吗”
“本殿做的,很应景,不是吗”
一旁的祈妤捂嘴浅笑,心里直感叹神玄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戏弄人。
她挥了挥衣袖,雪便停了。
而被挤出去还没来得及找齐言算账的秦禹,直接开怀大笑,走到被戏弄的齐言身边,拉着他使劲地奚落。
“看吧,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他一把搂过齐言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你若真想跟着尊者,去我越剑宗当长老”
“如何”
破云宗其余两位长老立马惊慌地上前阻止,一脸紧张地盯着他们“这可不如何”
“秦禹,你可别挖墙脚”。
“正好,我想换个师兄了,你直接退位让齐言上,刚好合适”月锦看着他们,一脸不怀好意道。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这就是典型的当你有难或者没难时的好友两肋插刀。
祈妤二人也充满笑意地看着对方。
风翻飞着众人的衣袍,吹远了他们的欢笑,吹散了神暂时的偏见。
可若世间都如这般,神又怎会厌世,又怎会干看着苦难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