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喵哥洗澡》狐烛子

4、竟然是你 “哈？”

　　天色将明时，莫末带着猫翻回了单云的小屋。他动作轻盈地落在屋瓦上，正要翻窗进去，却发现屋门依旧是开着的。屋里，单云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茶盏，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回来了？”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得让人意外。

　　莫末顿了顿，随即翻身进屋，将猫放下：“你没睡？”

　　单云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家里莫名其妙进了个会喵喵叫的大男人，这叫人怎么能睡得着？”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莫末挑了挑眉：“那你还陪我演戏？”

　　“不演戏怎么让你放松警惕嘛。”单云给男人斟了一杯茶，“说吧，你觊觎漠漠多久了，怎么做到让它这么听你的话的？”

　　单云伸手去摸蹲坐一边的漠漠，但摸哪塌哪，小兽灵巧地避开了她的每一次触碰。单云委屈，嘴巴一瘪，竟觉得有眼泪要冒出来：“好啊……你这个不孝子，你白眼狼，你连亲妈都不认了！”

　　“那个，等一下……”莫末打断了她的苦情大戏，“它，不是漠漠。或者说，不是你的漠漠。”

　　“哈？”单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中张开的百草卷蓄势待发。

　　莫末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七年前，黑水靺鞨与龟兹人奉安禄山之命会攻太原，两军交战后，你救了一个人。”

　　单云一怔。

　　“那时候，我身无分文，也无以为报，正巧在附近废庙里救了两只快冻死的小猫崽，只能将其中一只送给你作为答谢。但谁知，你竟然已经把我、把猫的来历都忘得干干净净了。”莫末越说越委屈，异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好端端一个就像蒸发了一样，我满世界地领悬赏，也满世界地找你。谁曾想会在中了迷烟后被你捡到啊。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莫末双手捂住脸，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丢人。那天他被单云救醒，下意识的反击确实不是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久了，警觉早已刻进骨子里。可就是在那时，他看见了她耳后那道细细的疤痕。正是七年前的雨夜，她冒雨为他进山采药，回来时耳后被野刺划出的血口。那道疤，他记了七年。而当他听见她唤自己的小猫沫沫为“漠漠”的时候，一切都确定了。

　　“这就是你喵喵叫的理由吗？”单云问。

　　“咪的天，不这样你能把我留下吗！”莫末捂嘴。

　　单云叹气，在被师父捡回药宗之前，她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记忆。她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只知道自己似乎天生就会治病救人，唯独治不好自己支离破碎的过去。她如游魂般行走于尘世间，直到一只叫漠漠的小猫闯进她的生活，她才终于感受到了真实的温度，获得了被需要的意义。

　　“过去想不起来就算了。”莫末轻声说，“以后的日子，我们陪你一起过，一起记。”

　　单云叉着腰哼哼，故意板起脸，指了指离家出走整三天，刚刚溜达回来、正炸着毛对沫沫哈气的真漠漠：“那第一件事，就是帮它洗澡吧。我可管不住这只小祖宗。”

　　漠漠闻到熟悉的气息，炸起的毛渐渐顺了下来。它歪着脑袋打量着桌上那只陌生又熟悉的同类，犹豫片刻后，终于小心翼翼地跳上桌，一步步挪了过去。两只猫互相嗅了嗅，随即开始用脑袋蹭来蹭去，最后干脆叠在一起，亲昵地舔起了对方的毛。

　　莫末笑着应下：“好。”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这大概，就是记忆的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