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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神秘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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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晞点点头:“宇文宪回去之后,北周一定会生出很多变故,我们,也该趁这个时机,早做打算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推迟,便又过去了五年。
这一年,元简八岁了。
高长恭凯旋而归的消息传回邺城,高延宗出城十里相迎。
他将玉玺再次推到高长恭面前,“四哥,别说三辞三让,这都快十辞十让了,你这戏过了啊!”
底下士兵高喊:“请兰陵王接收陛下好意!”
呼声震天。
高长恭定定地看着他:“延宗,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宗室那边,可有交代?还有弟妹,孩子们,他们是什么想法?”
高延宗道:“嗐,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你也知道,跟我一样,胸无大志,以后长大,能打仗的,让他们去建功立业,不成器的,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孩子有孩子们的活法,我们不必为他们操心太多。”
高长恭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他迟疑了下,刚要伸手去接,高延宗又将玉玺向后撤去,“给你之前,朕还要颁布最后一道旨意。”
高长恭一愣:“陛下请讲。”
“限兰陵王高长恭与护国女将军林晞十日内完婚,不得拖延!”
高长恭道:“延宗,边境未稳……”
“停,你少扯这些!”
高延宗大手一挥:“不就是南境还有些宵小余孽吗?当年高纬把北齐能打的将领都杀了个干净,可如今,新一代的年轻将领也成长起来了,正好给他们练练手,你这个家长,不要再事事亲为,该放手给他们机会了!”
他望了望蓝天,感慨道:“十年又十年,仗,永远也打不完,人生苦短,少年夫妻,都熬到中年了,你再不给人一个交待,我都看不下去了!”
“哦,对了,还有一事,”高延宗促狭一笑,靠近一步,贴着高长恭耳边说:“你和四嫂,这么多年,就还只有元简一个,朝中早有议论,说你自从邺城被围那年被捅了一刀之后,那方面就不行了啊……为了澄清谣言,你也得努力再生几个啊!”
毕竟,这玉玺一交,你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
高长恭脸色变了变,他们知道个屁!
你嫂子不生,我能怎么办?
高延宗可不知他心中怎么想,笑着问道:“最后问一句,玉玺交给你以后,我还能叫你四哥吗?”
高长恭白了他一眼,抬臂揽过他的肩膀:“你小子跟我装什么装?我们生在一块,死成一堆!”
高延宗难得眼眶红了,哽咽道:“四哥……”
“别这副死样子,走,庆功宴喝酒去!”
回头看着高延宗仍然愣愣的模样:“你该不会没给我准备吧?”
“哪儿能啊!”他收敛起情绪,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早备好了,酒肉管够!”
“哈哈哈哈哈哈……”
当林晞听到高长恭跟她复述这一切时,尤其是听到朝臣私下揣度他“不行”时,笑声在院子里传了很远。
“好笑吗?”
高长恭沉下脸色,拧了拧她的耳朵:“听到别人如此议论你夫君,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林晞,你究竟有没有心!”
“当初,是谁先拿这个开玩笑的,遭报应了吧?”
林晞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我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说完又止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高长恭被笑得恼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忽然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行不行的……阿晞不是最清楚吗?”
林晞脸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大白天的,胡说什么?”
高长恭握住她的手:
“延宗今日,虽是戏言,但有句话,他说得对。”他缓缓开口,不再是玩笑的语气,“人生苦短。”
林晞安静地听着,没有抽回手。
“这些年,南征北战,邺城、洛阳、长安……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元简出生时,我便未能好好陪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疚,“我总想着,等局势稳了,等天下太平了……可这‘等’字,最是磋磨人。”
他转过头,凝视着林晞的眼睛,那目光深邃而恳切:“我不是要你为我生儿育女,来完成什么皇室传承的责任。”
“我只是想,”他顿了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们是否……还能再有一个孩子?一个能在太平的年岁里出生,不必颠沛流离,能拥有父母更多的陪伴。我想看你孕期时,我能陪在你身边,想听孩子第一声啼哭,想亲手为他(她)洗第一次澡,说第一句话……这些我错过了元简的,我不想再错过。”
这个孩子,是对错过时光的弥补,更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只是……
林晞收敛了笑意,半是认真地说:“就算是帝王之家,孩子多了也未必全是好事。”
高长恭笑了笑:“我知你顾虑,但未来之事,何必假设最坏的可能?何况,只要我们好好教导他们,一母同胞,总要好些,你要是不放心,改日,我再给他请个好师傅,绝不让他们把路走偏了。”
林晞叹了口气:“其实,前些日子乞巧节,我看那街上女孩儿们穿的汉服,实在是太好看了!
可惜元简是个男孩儿,穿不了这些,我突然觉得,要是有个女儿,也还不错。”
高长恭大喜:“阿晞,你终于想通了?”
他立刻将人抱到床上:“看来我们,得再努力才行。”
林晞斜睨他一眼道:“陛下可是限了十日完婚,这任务紧迫。兰陵王殿下刚接了玉玺,日理万机,还有精力完成这等‘艰巨任务’?”
高长恭倾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低沉的笑声在两人之间回荡:“精力够不够……夫人亲自检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等等!”林晞还有点犹豫:
“那要还是男孩儿怎么办?”
确实,下一个,也未必就是女孩儿啊!
林晞叹了口气:“还是男孩的话就……”
“再生一个!”
“你想得美!”
风停雨歇,林晞走出院子恰看到正在地上和泥的元简。
林晞一脸嫌弃地过去拉他:“都多大了,还蹲在地上玩泥巴!”
“谁玩泥巴了?这是建造防御工事!”元简不服,气鼓鼓的指着那团泥土解释道:
“这是山,这是树,这是护城河,弓箭手放山上,步兵守树后,护城河后面再放一排矛兵,敌人来了,得先过河,山上箭一放。树后人再冲,他们就乱了。”
这不是简单的玩泥巴,这是用泥土堆了座堡垒啊!
林晞惊异:“这你爹教你的?”
元简撇撇嘴:“爹一年有半年多都不在家,怎么教我啊!这都是我跟师父学的。”
“你师父?你什么时候拜师了?”
元简见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师父他不让我跟别人说。”
“他教你什么?”高长恭从身后走过来,声音听不出喜怒。
元简见父亲没有立刻生气,胆子稍微大了点,但依旧低着头:“教……教认舆图,教怎么看山势水脉,哪里能埋伏,哪里能扎营……还、还教我怎么在野地里找吃的,辨别方向,还有……一点步法。”
高长恭和林晞对视了一眼,元简突然有了个神秘的“师父”,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搞清楚,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这天下午,元简又一个人溜出去的时候,林晞和高长恭偷偷跟在他身后。
见到那个人,林晞脸上的震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千言万语只剩一句: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