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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是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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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晞带元简刚用过午膳，元简睡了，她也微眯着，就听到了外面的侍女小声议论着：
“里面那个女人，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就把大统领给迷住了，还派我们来伺候她！”
“谁说不是呢？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还带着个野种，大统领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林晞这么多天来的抑郁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正愁没人撒气，她放下元简，走出门直接扇了那两个侍女一人一个巴掌。
她们的脸顿时如火烧般肿起，吃惊地看着林晞，她之前少言寡语，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泼辣，打人是真的疼！
“再听到你们背后议论我们母子俩的闲话，可不是两个巴掌这么简单！”
“你，你凭什么？”一个侍女忍不住回嘴，“谁给你的胆量？”
“本帅给的，行不行？”宇文宪自帘后走过来，揽了林晞在怀里。
两个侍女立刻跪下，只剩瑟瑟发抖。
林晞知道宇文宪在为她撑腰立威，便没有躲开。
宇文宪看着她，一脸的宠溺：“你说，这两人该如何处置？”
“赶回长安，逐出府去，永不叙用！”林晞面色冷峻，以前看红楼梦，把那些丫鬟婆子赶出府去她们就要死要活的，可见应该是很重的惩罚了。
宇文宪笑了笑，她还是那么的善良，便对两个侍女道：“还不谢过林晞姑娘？”
“谢大统领，谢姑娘。”两人相视一眼，灰溜溜地退出去了。
次日，宇文宪来看她，不似往日那般自在闲适，一进门便道：
“我军进军洛阳受到阻碍，抵抗异常顽强，甚至得到的几座城池也接连失守，你说，他们仓促之间，如何选出一个骁勇善战的将领？我怀疑……齐军中有高人相助。”
他看着林晞，意味不言自明。
齐军能打的将领，都被高纬杀得差不多了，唯有兰陵王，是他亲手放走的，且林晞人在这里，他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顾了，人又会在哪里？
林晞自从来到周军中，从不问他齐周两国交战的事，此刻抬着一双大眼冷漠地望着他：“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宇文宪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高长恭他人在哪里？”
林晞冷笑一声：“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在这里吗？”
宇文宪眸色一沉：“你要是知道，就会马上离开这里去找他吗？”
还没等林晞回答，宇文宪忽然将她紧紧抱住，沉声道：“我不许你走！”
林晞推了推他，冷冷地说：“不许我走，你是要把我抓到阵前当人质吗？”
宇文宪惊讶，稍稍放开了她：“我并无此意。”
林晞嘲讽道：“你方才的意思，话里话外不就是怀疑高长恭他在齐军当中吗？为了方便拿下洛阳，这点手段，对于你们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
宇文宪急得站起来，指着自己：“在你眼里，是不是就他高长恭一人是君子，我们都是卑鄙小人？”
“我不会的！就算他在齐军当中，我也不会这样做，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宇文邕进来了，还带着前日的那两个侍女。
“臣弟叩见皇兄！”宇文宪赶紧拉着林晞向他行礼。
“阿宪，听说，你最近收留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宇文宪看了眼那两个侍女，她们眼神闪躲，所以，是她们告了密吗？还是说，她们本就是宇文邕的人？
他心中警惕，赶紧把目光收回，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皇兄，确有此事。”
“就是这个女人？”
宇文邕看着林晞，上下打量：“我想起你来了，你不是那个战俘？不，不对！”他目光幽深，终于想起：“更早以前我们就见过，你是高长恭的女人！当年，他独自一人闯我周营救走的人，是不是你？”
看到他的记忆终于开闸，林晞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冷冷地说：“皇上贵人多忘事，终于把我给想起来了，不过我不是什么高长恭的女人，他都已经死了，我也准备要改嫁了。”
“改嫁？”宇文邕又看看宇文宪，面露疑惑：“你改嫁给了阿宪？”
宇文宪忙道：“皇兄，此事说来话长，我……”
宇文邕摆摆手：“你的私事不必讲与我听，只是，你家里的几位夫人知道吗？缘何要捡别人剩下的？她会不会是齐军的间谍？你聪明一世，可别在女人的事儿上犯糊涂啊！”
“臣弟以性命担保，她不是间谍，至于其余的，臣弟自有分寸。”
宇文邕点点头，又驻足问：“高长恭真的死了吗？怎么有人说，在洛阳齐军中又见到他了呢？”
宇文宪答道：“高长恭已被齐主鸩死，齐主要他死，如何可以活？此事天下皆知，传言不可信！如果有人说见过他，想必是用心歹毒，想以此言乱我军心！”
宇文邕想想也是，道了句：“齐国大势已去，区区一个高长恭又何足惧哉！”，又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送走宇文邕，宇文宪颇有些急躁，对林晞解释说，“我府里的那几个夫人，我对她们只有恩情和责任，没有感情，直到遇见你，才真正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林晞只是冷笑，天下男子皆薄幸，可笑的是，还都自以为深情。
很快，便迎来了那一天：宇文宪为大统领，总领周军，与齐军在洛阳城下交手。
“这里，便是洛阳了？”
林晞不知何时，自营帐钻出，缓缓走到阵前，举目遥望，她终究又回到了洛阳。
一切，从这里开始，茶馆说书，故人之女，邙山之战……
彼时，他骄傲地说，洛阳百姓富足，山河重镇，牡丹盛开，鱼米之乡。
如今兵临城下，两军对垒，不知城里当下，又是何模样。
宇文宪低头一看，她连盔甲都没有穿，还是寻常女儿家的装束，立刻大惊，“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林晞朝他浅浅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添乱，也不会帮你们任何一方。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长恭。”
宇文宪厉声说：“别胡闹，战场上，我没办法分心保护你！”
“宇文宪，谢谢你，”林晞向他展颜：“谢谢你，一切……尤其是你在邺城外，否则，我可能真的这辈子都放不下他了…我不用你保护，如果我死了，麻烦你把孩子交给长恭。”
她顿了顿:“宇文宪，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我一直很庆幸，遇到的人是你。”
“你……”
听到她这样说，宇文宪非但没多高兴，反而感到惊悚，来到周军这么多天，从没见她笑过，今日竟如此反常？
还有她说的这些话，怎么听怎么那么像遗言，她这是不想活了吗？
这时，身边有人提醒道：“大统领，齐军的号角响了，我们应不应战？”
箭在弦上，焉有不发之理？
宇文宪咬着牙道：“列阵！”
顿时，厮杀声四起，林晞的身影很快被前仆后继的周军淹没，不见了踪迹。
宇文宪提刀杀入阵中，便寻她不见，心中一慌，又被一群齐人一拥而上，渐渐有点应接不暇。
忽然，从齐军中杀出一人，他带领数百铁骑，勇猛难挡，冲敌破阵，连斩数十人，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天人之姿，如战神下凡。
周军被这气势震撼住，脚步凝滞，转攻为守，边战边退。
宇文宪还身陷敌阵，终于摆脱了那些齐兵纠缠，策马向那人追去，欲以一身之力扭转战局。
刀兵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勉强迎下这一击后，那人根本不给他反手的机会，直接执戟向马腿一绊，宇文宪随即栽落马下，刀锋抵在他的腹部，只需再向前一寸，锋利的锐刃便可贯穿他的身体。
看来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刹那间，宇文宪心中一片绝望，顺着光线向那面具背后透过的眼睛去看，只在临死前想确认，究竟是谁杀了他。
“宇文宪！”
时间，在这一刻凝结。
战场上的刀剑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变得那么遥远，不真实起来。
耳边只余隐隐约约远方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抬首凝眸，从那逆光的方向，辨认出一道靓影正朝他这里奔跑而来。
“宇文宪，你受伤了？”
林晞蹲下来检查他伤势如何，毫无防备地把后背暴露给他身后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