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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比不过他的家国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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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晞笑容僵住，起身走向床铺:“那就早点休息。”
高长恭急忙抱住她，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我并非不想，只是，现在我们正逃难，一个元简已经够让人担心，若你此时再有了身孕，岂不是平添了更多危险？”
林晞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好受些了，她转身对高长恭说:“再危险，也比当初我怀元简的时候好多了，至少，现在有你在我身边，你可以保护我们啊！”
高长恭愣了一秒，眼眶发红，他将头埋在林晞肩上，不敢面对她的眼神，林晞明显感到他的肩膀在剧烈的颤抖。
“你怎么了？”林晞忍不住轻声地问。
“长恭以前……太过自私，如果能回到两年前和你重逢的时候，我宁愿与你从未相认，宁愿……没有和你生下元简……”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晞脸色变了变，想推开他问个明白，可却感到一阵头晕，眼皮沉沉的直想睡去……
“阿晞，你爱上我之后，后悔过吗？”高长恭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把她抱到了床上。
林晞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却不知高长恭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很久，最终……决然离去。
第二天林晞醒来的时候，高长恭不见了，身边只有赵大哥和赵嫂，还有两个孩子，架着晃悠悠的马车，向齐国的后方撤去。
林晞慌了，忙问：“长恭呢？”
“你说你男人啊？他说自己有些事，让我们先撤离，这马车还是他从周兵那里抢过来的。”
“他去哪了？我要去找他！”林晞说着就要下车。
赵嫂拍了下赵大哥，提醒道，“她男人不是留下一封信吗？”
赵大哥才想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抱怨道：“奥，差点忘了，这信上写的什么，我们也不识字，真是的，要说什么，直接让我们转告你不就得了……”
林晞赶紧把那信打开，里面是他熟悉的笔迹：“吾妻亲启，长恭蒙你错爱，负你太多。你于危难为我生下元简，令长恭欣喜若狂，然干戈不止，逢此乱世，聚少离多，终不能得一处安隅，长恭此去，九死一生，不忍再牵连妻儿，元简聪慧可爱，望汝将其扶养长大，育其成材，长恭绝笔，珍重万千。”
看着这些字，她反复读了好多遍，才确认了信中的意思，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接着心里升起一团怒火，奋力将信撕碎。
赵嫂看她脸色不对，急忙问:“信上写了什么？”
“他说，他走了，不回来了！”林晞恨恨地说。
高长恭，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为你等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你这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赵嫂看她这样，也劝道：“你男人做的这事，是挺招人恨的，这兵荒马乱的，什么重要的事能比得上妻儿啊？可你想想元简，他需要娘亲，他是无辜的呀！你为了孩子，也要保重你自己呀！”
林晞仰天笑道：“高长恭，你居然想拿一个孩子来绑架我，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照顾儿子？你凭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放弃了什么！
林晞一边咒骂着，一边哭到喉咙沙哑，浑身颤抖，几乎晕厥过去。
她冲下马车，往晋阳的方向奔跑，任由赵氏夫妻俩在后面呼喊，也头都不回。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找到他，问清楚他究竟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为他做了这么多，等了他那么多年，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为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比不过他的家国大义！
又或许，他跟本就没那么爱我，一次又一次的分离消磨，早就把当初的感情耗完了，用尽了……
他甚至还说，后悔和我生下元简，这不就是他不爱我的证明吗？
都怪我太傻，世间男儿皆薄幸！为什么我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君心似我心？
可是高长恭，我不甘心！就算我不配，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难道我不值得你一个清楚的解释？难道还怕我纠缠你不成？
你这样偷偷走掉算什么？！
“妈妈，妈妈……”
跑出好远，才发现身后那个小小的哭声一直跟着自己，她蓦然回头，只见元简也跟着跑了出来，他还那么小，跑得磕磕绊绊，终于被一块石子绊倒了，磕的头破血流，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看见他，将手伸向她，想要妈妈的怀抱，她的脚步凝住了，可看到他和高长恭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心中的恨又不知所起。
泪水再度湿了眼眶，还是不甘心。
这孩子，便是他的陷阱，是她一生都斩不断的牵绊，这个牵绊，让她只能含恨又如了他的愿！
她走过去，抱起元简，决心带着他一起回晋阳找高长恭。
城中还有些零散的交战，但齐军大势已去，好容易碰到一个齐国的士兵，抓住便问：“你们守城的将军哪去了？”
“不知道！有也都忙着逃命呢，还找什么人呐！”说完，那齐兵跑得比兔子还快。
难道，他真的已经不在这儿了？这茫茫人海，该去哪里找呢？林晞失望地叹了口气，决定先离开晋阳再说吧。
“呦，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这时，一群周兵发现了她，将她围了起来。
“长得还挺水嫩的嘛……”一个周兵按捺不住伸手去摸她，其他人也跃跃欲试，林晞眸色一沉，断然出手，一个使力，将那周兵手臂折断，一把夺过他的武器，喝道：“都别过来！”
“妈妈！”元简忽然大叫，只见一旁的周兵将他高高举在头顶，头朝下欲往地上摔去，林晞大骇，大喊一声：“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地一箭飞来，正好射中了那个周兵，一个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孩子，宇文宪飞身下马，又扶住了差点吓晕过去的林晞。
“大统领……”几个周兵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倒在地，方才的嚣张气焰一点都无了。
他面露凶狠，一剑下去，就结束了那几个周兵的性命。
“传令下去，军中再有滋扰百姓者，定斩不饶！”
“是！”
宇文宪将林晞带至周军军营，找人为她梳洗打扮，并做了汤饭，送至她的面前。
林晞神情木然，像个木偶一般，动也不动一下，任人怎么摆布就呆呆地坐在床前。
见她如此，宇文宪眸色一黯，命令道：“去把孩子带过来！”
“妈妈，妈妈……”元简奶声奶气的声音响在耳畔。
对了，还有元简，林晞呆呆地望着他叫妈妈，一声声唤起她生的渴望。
她终于颤抖着拿起碗，盛了一勺强行塞进嘴里，可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全部都洒进碗里，一口也咽不下去。
“吃不下就别吃了。”宇文宪将碗夺过，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心在隐隐作痛。
林晞没有反抗，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将泪全部都洒在他的衣襟，也许此刻，她太需要一点温暖。
宇文宪感受到她的顺从，心中欣喜，这是不是代表，她开始接受自己了？
他低头望着她满是泪痕却依旧俏丽的脸庞，突然有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可他忍住了。
不行，这样会吓到她，不能操之过急。
而且，高长恭的儿子还在旁边，用那小眼神狠狠地盯着他，令他如芒在背。
关于周兵扰民的事，后来听宇文宪跟她解释，他说，这个是皇兄的意思，士兵们苦战已久，为了鼓舞士气，奖励士卒，好将齐国一举拿下，就算他们会做些为非作歹的事，只要无伤大雅，也不会给予追究。
无伤大雅？什么叫无伤大雅？到底要搭上多少条性命，才会引起当权者的重视？
林晞冷冷地笑着，对权利这两个字早已看透，只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反正人，早晚都是要死的！生逢乱世，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她心灰意冷，早已厌恶了这无休止的战争。
夜色寒凉，微风习习。
想到高长恭，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道戴着面具的银色铠甲的身影，意气风发的男子，明若朝阳，灿若辰星，向自己伸出手来，邀她上马，共赴征途。
只有醒了，才觉午夜寒凉，泪湿锦衾。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可我的家乡，又在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