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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忍不住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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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忙，便忙了一整天，整编亲兵、编造谎言、应对探问，待她终于得闲，又已月上中天。
有士兵来报：“二位将军，兰陵王约你们城楼相见。”
赶紧和阳士深前往，远远望见，城楼之上，猎猎长风，有一道清冷背影，独自伫立。
“殿下，你还好吧？”林羽试着从侧面观察他的神色。
还好夜色深沉，兰陵王转头时，并没看清她脸上的情绪，只淡淡地说：“我帐中还有几坛好酒，愿与二位将军分享。”
林羽和阳士深互相看了一眼，都如释重负。
林羽道：“殿下难得雅兴，末将乐意奉陪！”
“好，我阳士深今夜一定不醉不归！”
这一晚，他们畅谈营中往事，金戈铁马，沙场驰骋，仿佛有无尽的话题，酒过三巡后，阳士深竟然最先趴在地上，鼾声雷动。
兰陵王和林羽对视了一眼，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钻到了营帐外面。
“都安排妥当了吗？”兰陵王问。
林羽点点头：“殿下，那些兵士，只当是寻常的战事调整，按照嘱咐，待你回去之后，才会告知他们实情。”
她望向兰陵王，心中有一丝不忍，悄声问：
“现在没有外人，你可以跟我说说，交出兵权一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兰陵王却不接她的话，自顾自地望着天空:
“林将军，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
林羽抬头看了看，天色是偏阴的，只有零星几颗明亮的星星，月亮半遮半掩，夜风倒是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殿下，你喝醉了？”
兰陵王笑了下，拉着她找了个土堆坐下。
“夜色美不美，不在月亮，而在于身边的那个人，今天晚上，让我又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她。”
“她？”林羽表情惊讶，心中却打起鼓。
“是本王喜欢过的一个女子。”兰陵王将脸转向她，目光幽暗，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知道吗？她曾经誓言，要待在我身边，与我患难与共，不离不弃，但是……”
他望向她，眼神里多了一分愁怨:“在我给了她我所能给的一切，在最信任她的时候，她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她欺骗了我。”
林羽心虚地避开那道质问的目光，想了想说:“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有什么苦衷啊？”
兰陵王冷笑一声，咬着牙道：“她就是个骗子，骗了我不止一次，怪我那时冲动，识人不清，还试图为她筹谋，结果，她一声不响地走了，你说，她该不该死？”
林羽额头冒出冷汗，分个手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她辩驳道：“可，可殿下不是也娶了王妃，有娇妻美妾在侧，不缺她一个，这等前尘旧事，何必再提呢？”
“当时，陛下确实为我指婚荥阳郑氏，可是……”
兰陵王停在这里，到这关键之处，他反而不说了。
“可是什么？”林羽追问。
兰陵王望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轻笑道：“林羽觉得呢？你觉得，我该不该娶那荥阳郑氏？”
“我……我怎么知道？”林羽低头，掩去眼中的慌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对了，你方才说，本王有娇妻美妾在侧，本王记得与你从未说过这些，你又从何处听说？”
“我，我猜的。”
兰陵王看向她：“猜得很好，下次，不要乱猜了。”
所以，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林羽眼中闪过瞬间的迷茫，终是未敢求证。
怕再谈下去会露出破绽，林羽便拿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来掩饰，岔开话题问：
“之前听阳士深说，你贪污了朝廷银两，以殿下的人品，林羽不敢相信，是否确有其事？”
兰陵王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我说，本王并不想如此，你信吗？”
“难道殿下想用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别无他求？”
林羽讶然，几乎一瞬间便想到了缘由。
难道朝堂形势，已经逼迫他到如此地步了吗？
“还是林羽懂我。”他眼里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一切尽在不言。
林羽望着他，满眼都是心痛，心头的那柄剑仍旧高悬，刺得她不得不时刻警醒，竟然要忠臣以这样的方式自污！
兰陵王的声音里含着一股透骨的悲凉：“林将军，你久在边境，不知道这些年朝堂之上都发生了什么。几乎可以说，人人自危，动辄得咎！我大哥、三哥接连横遭惨死，尤其是三哥，只因家中悬挂已故父亲的画像，就被生生折去双股，悬梁城门之上，不得收尸，其惨状，令人猝不忍闻……曾有术士预言，我高氏子孙皆薄命，均寿不过三十，说不定长恭哪天也……”
“不会！”
林羽打断他即将说出的话，又仿佛说服自己一般，颤抖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一定不会！”
兰陵王怔怔望着他，林羽眼神中有一丝慌乱，道：“殿下功勋卓著，齐国周围一直强敌环伺，皇上现在还不至于做到那一步。”
尽管，这个理由连自己都不能说服，她还是强作镇定。
林羽望着他，眼里印着星辉：“请殿下放心，那五百骑兵虽然纳入晋阳守军，但我会尽我所能保留他们，您带来的那三万人也是，到时候殿下若有所需，只要一声令下，我林羽才不管有没有天子调令！”
兰陵王面色微醺，凝望着她：“你醉的不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是要为我谋反？我们有这么熟吗？”
林羽张了张嘴，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我只是……替殿下不平，昏君诏令，何必言听计从！”
“你胆子不小，那秘旨是下达给你的，还是阳士深？”
“是阳士深。”
兰陵王听到这儿，就什么都明白了，“今日我若不从，你会怎样？”
“殿下想怎样，我便怎样！”
林羽不再回避，这话，她承认有冲动的成分在，但高纬所做之事，实在令人义愤填膺。
“你把身家性命押在我身上？”兰陵王的表情变得变化莫测起来:“为什么？”
“我……”林羽有些慌乱，想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却一时想不出来。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的这番话，是对我的试探？”
林羽瞳孔一缩:“我没有！”
林羽暗自后悔，自己太着急了，才会失了分寸，让他怀疑自己的用心，却听兰陵王继续道:
“就因为这几日的相处，你就这么信任我？这不合常理，要么，你是在骗我，要么，你想利用我，再或者，是第三种可能。”
“第三种可能？”林羽紧张地看向他:“是什么？”
“你竟然问我？”兰陵王的侧脸映照火光，转身烤了下手，不紧不慢地靠近他耳边，低声道:“第三种可能，你知，我不知，或者说，我不确定。”
“不确定？”林羽还是不解，刚要追问，就见兰陵王捡起地上一截断树枝，用它写了个“门”字。
林羽脸色陡变，遭了！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蘸水在他桌上提示时，竟然将这个“门”字写成了简体！
那他岂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不……淡定，他肯定还是在试探，因为他还没有证据！
对，我如今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任人摆布的女子了，我在军中有正规的身份，只要死不承认，他总不能把我抓起来拷问吧！
打定主意之后，她正要解释，是当日情急，一时手误，或者什么别的理由，就被兰陵王伸手轻轻掩住了红唇。
林羽睁大了眼睛，抬头看他，却见他眉眼上翘，唇边带笑。
仿佛在说，事已至此，你还要否认吗？
兰陵王低头凑近他的脸颊，抚摸着，端详着……遮上额头发髻，这张脸就更像了，还是记忆中那清秀的模样。
若能，此生能再看到她一眼，见她一面，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才会不带着遗憾离去？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目光锁定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低声轻笑，气息灼热：“第三种可能就是……我快要忍不住了，林将军。忍不住拆穿你，或者……忍不住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