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四殊》浮光三千

5、天业和人傀 阳光爬上客

　　五脉山的云雾，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清寒，缠在山石间，漫在林叶上，让整座山都透着几分缥缈的神秘。萧疏月握着那枚拼合完整的血玉佩，指尖感受着玉身温润的触感，以及上面隐隐流转的灵气，脚步沉稳地走在最前面。

　　血玉佩上的地图，在接近五脉山深处时，变得愈发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像是活了过来，指引着她们朝着一处隐蔽的山谷前行。山谷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参天古树遮挡，若不是有血玉佩的指引，寻常人即便走到跟前，也绝不会发现这里藏着通往五脉残址的路径。

　　就是这里了。萧疏月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眼前的山谷。谷口两侧的山崖陡峭如壁，上面刻着许多模糊的古老符文，历经岁月侵蚀，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陈宝珠牵着大雪，站在萧疏月身侧，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大雪似乎也感受到了山谷深处传来的异样气息，对着谷口龇牙咧嘴，发出低低的咆哮，尾巴紧紧贴在身侧，显得格外警惕。

　　这山谷看起来人迹罕至，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危险。阿荞从怀中取出几枚细小的机关暗器，握在手中，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赵穗穗站在最后，眼神锐利地观察着谷口的动静。她的鼻子微微抽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气味，手中的毒药瓶也被她攥得紧紧的。

　　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进去。萧疏月深吸一口气，血玉佩的指引不会错，五脉残址，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

　　她说着，率先迈步，朝着谷口走去。陈宝珠、阿荞和赵穗穗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山谷。

　　山谷内部，与外面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茂密的树林，只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上铺满了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同样刻着古老的符文，与谷口山崖上的符文遥相呼应。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殿，石殿的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墙壁斑驳不堪，许多地方都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

　　石殿门前，站着一道佝偻的身影。那是一个老瞎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长长的胡须垂到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块黑色的布条，紧紧地缠绕在额头，显然已经失明多年。

　　老瞎子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的一端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看起来是他平日里用来探路的工具。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千年，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石殿融为一体的沧桑气息。

　　你们来了。老瞎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他没有转动脑袋，却准确地感知到了萧疏月四人的到来，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们的出现。

　　萧疏月四人心中一惊，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老瞎子。她们没想到，在这荒废的五脉残址中，竟然还会有人存在。

　　你是谁？萧疏月上前一步，警惕地问道。她能感觉到，老瞎子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危险的气息，却有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底蕴，让她不敢有丝毫轻视。

　　老瞎子缓缓抬起头，蒙着黑布的眼睛朝着萧疏月的方向，望，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手中的血玉佩，以及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五脉最后的脉守，守在这里，等待着五脉后人的到来。

　　脉守？阿荞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五脉不是已经覆灭了吗？怎么还会有脉守存在？

　　老瞎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五脉虽然覆灭，但传承并未断绝。当年五脉祖师创建五脉时，便留下了脉守一脉，负责守护五脉的核心秘辛，等待着有缘人来继承。而你们，握着五脉的信物血玉佩，便是祖师选定的有缘人。

　　萧疏月看着老瞎子，心中充满了疑惑：你怎么确定，我们就是五脉的有缘人。

　　血玉佩不会说谎。老瞎子举起手中的竹竿，轻轻指了指萧疏月手中的血玉佩，这枚血玉佩，是五脉的镇脉之宝，蕴含着五脉的本源之力。只有真正的五脉有缘人，才能让它完全契合，绽放出如此纯净的红光。

　　萧疏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玉佩，只见玉身的红光愈发浓郁，仿佛在回应着老瞎子的话语。她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

　　那你找我们来，是为了什么？陈宝珠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老瞎子缓缓说道：五脉覆灭，并非偶然，而是遭到了玲珑阁的暗算。当年玲珑阁阁主燕扶风，为了夺取五脉的核心秘典《天业》与《人傀》，联合无心楼，对五脉发动了突袭。五脉各大门派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惨遭覆灭。

　　《天业》与《人傀》？赵穗穗疑问道：

　　老瞎子点了点头：没错。《天业》记载着五脉祖师留下的无上功法与机关秘辛，修炼之后，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人傀》则记载着一种诡异的傀儡术，能够操控他人心智，将其变为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这两部秘典，合则天下无敌，分则各有妙用。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当年五脉覆灭时，我将两部秘典藏在了石殿深处的石室中。今日你们到来，便是要将这两部秘典传承下去。不过，我有一个告诫《天业》与《人傀》，不可合一。一旦两部秘典的力量融合，便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灾祸，甚至可能导致世界大乱。

　　萧疏月四人心中一震，纷纷点头，表示铭记。

　　好了，随我来吧。老瞎子转身，手中的竹竿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响。他沿着石板路，缓缓朝着石殿走去，脚步虽然缓慢，却异常平稳，仿佛早已熟悉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萧疏月四人紧随其后，走进了石殿。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地上散落着许多碎裂的石块和腐朽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石殿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空空如也，似乎曾经摆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瞎子走到高台前，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萧疏月四人说道：石室的入口，就在这高台之下。想要开启石室，人的精血，方可开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早已油尽灯枯，今日能等到你们，便是我最后的使命。开启石室，需要我燃烧最后的生命力作为引。你们记住，拿到秘典之后，一定要坚守本心，不可被秘典的力量所诱惑，更不可将两部秘典合一。

　　萧疏月四人看着老瞎子，心中充满了敬佩与不舍。她们能感觉到，老瞎子的生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前辈，您不必如此。陈宝珠眼眶微红，轻声说道，或许，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开启石室。

　　老瞎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没有其他方法了。这是脉守的宿命，也是我能为五脉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伸出手，对着萧疏月说道：把血玉佩给我。

　　萧疏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血玉佩递了过去。

　　老瞎子接过血玉佩，割开双手，把血放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白光，白光越来越浓郁，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显然，燃烧生命力的过程，让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啊！

　　老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血玉玦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红光，红光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石殿。高台之下，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紧接着，高台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入口处，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老瞎子的身体渐渐化成一滩血水，血水越来越浓他看着萧疏月四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秘，典，就在里面，记住，不可合一

　　话音未落，老瞎子的身体便彻底化为一滩红色的血水，与这大地联络在一起。

　　萧疏月四人看着老瞎子消失的地方，心中充满了悲痛。她们对着那滩血水，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进去吧。萧疏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说道：

　　她率先朝着入口走去，陈宝珠、阿荞和赵穗穗紧随其后。入口处的通道狭窄而陡峭，墙壁上湿滑无比，布满了青苔。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壁灯，壁灯中燃烧着淡淡的幽火，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终于变得宽敞起来。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幽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两个巨大的石盒，石盒的表面，同样刻着复杂的符文，与墙壁上的符文遥相呼应。石盒的盖子紧紧闭合着，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萧疏月四人走到石盒前，心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她们知道，这两个石盒中，存放的便是五脉的核心秘典《天业》与《人傀》。

　　我们打开吧。阿荞轻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迫不及待。

　　萧疏月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左边石盒的盖子。石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灵气中带着一股威严而神圣的气息，让人心神荡漾。

　　石盒中，存放着一本古老的书籍。书籍的封面，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呈暗红色，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天业两个大字，字体古朴而苍劲，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书籍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

　　萧疏月小心翼翼地将天业从石盒中取出，捧在手中，只觉得入手温润，书页间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她轻轻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文字晦涩难懂，像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语言。

　　这是五脉的古老文字。阿荞凑上前，看着书页上的文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在妙手门的古籍中，曾经见过类似的文字。

　　赵穗穗也凑了过来，仔细地看着书页上的文字，眉头紧紧皱起：这些文字，根本看不懂。我们该如何修炼？

　　萧疏月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阅着天业。她发现，这本书籍中，不仅有文字记载，还有许多复杂的图案，图案描绘的是一些奇异的功法招式和机关结构，看起来精妙绝伦。

　　右边的石盒，应该就是人傀了。陈宝珠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了右边的石盒上。

　　萧疏月点了点头，将《天业》递给阿荞，然后伸手推开了右边石盒的盖子。石盒打开的瞬间，一股与《天业》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股气息阴冷而诡异，带着一股操控人心的寒意，让萧疏月四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石盒中，同样存放着一本古老的书籍。书籍的封面，是由黑色的布料制成，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人傀两个大字，字体诡异而扭曲，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书籍的边缘，同样有些磨损，显然也已经存放了很久。

　　萧疏月小心翼翼地将《人傀》从石盒中取出，捧在手中，只觉得入手冰凉，书页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轻轻翻开第一页，上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以及一些诡异的图案，图案描绘的是一些傀儡的制作方法和操控技巧，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人傀》，确实诡异。赵穗穗看着书页上的内容，难怪老瞎子会告诫我们，不可将两部秘典合一。

　　阿荞也点了点头，《天业》的力量神圣而威严，《人傀》的力量阴冷而诡异，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一旦融合，恐怕真的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灾祸。

　　萧疏月将《人傀》递给赵穗穗，然后说道：我们先把这两部秘典收好。虽然我们现在还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够破解其中的奥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老瞎子用生命为我们开启了石室，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好，陈宝珠、阿荞和赵穗穗异口同声地说道。

　　就在这时，石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山体都在摇晃。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不好！有人来了！萧疏月脸色一变，眼神警惕地朝着石室入口望去。

　　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这股气息阴冷而霸道，她知道，来者不善，很可能就是玲珑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