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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盗青龙玉璧 另一边的陈 ...

  •   另一边的陈家堡:
      陈宝珠自小便是个体弱的,风一吹就容易咳嗽,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久病的清润。可偏生老天给了她一副好嗓子,更给了她一双懂笛的手,她吹得一手好玉笛,那笛声清越婉转时,能让枝头的鸟儿忘了啼鸣,静静落在窗棂上侧耳倾听;缠绵悱恻时,连院角的芍药都像是失了魂,垂着花瓣默默淌露水汽。

      她出生在陈家堡,那是个世代为官的名门望族,堡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间尽是富贵气。可这份富贵,却从未真正温暖过她。只因她是个女儿身,在重男轻女的家族里,不过是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父母对她向来冷淡,平日里只让她跟着嬷嬷学些女红、识些字,从不多问一句她的喜好。

      深闺的日子沉闷得像一潭死水,唯有那支玉笛,是她唯一的慰藉。每日午后,趁着嬷嬷不注意,她便会偷偷溜到后花园的紫藤架下,取出玉笛轻轻吹奏。笛声穿过层层叠叠的花叶,飘向远方,也飘进了她自己孤寂的心里。她吹《平沙落雁》,想象着雁群在天边展翅高飞的模样;吹《渔舟唱晚》,憧憬着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风景,从未经历的自由,都在笛声里一一铺展开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宝珠的笛声越来越动人,连堡外的山林都像是记住了这旋律。有时她吹得入了迷,会看到几只小鹿从林子里探出头来,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或是几只松鼠抱着松果,蹲在树枝上静静聆听,连啃食松果的动作都放慢了许多。

      那年暮春,陈家堡组织族人外出踏青,目的地是城郊的崂山。崂山风景秀丽,草木繁盛,正是踏青的好时节。宝珠本不想去,她性子内敛,向来不喜欢热闹,可父母难得开口,让她跟着见见世面,她便不好推辞,只能抱着玉笛,默默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行至半山腰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救声,那声音稚嫩而绝望,像是个孩童在遭受极大的恐惧。宝珠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密林里,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黑衣人正围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那孩童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满是泪痕,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个黑衣人则手持一把短刀,刀尖对着孩童的脖颈,似乎在威胁着什么。

      放开他!宝珠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倔强。

      黑衣人闻言,纷纷转过头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宝珠,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管我们的闲事?一个黑衣人嗤笑道,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抓!

      宝珠握紧了手中的玉笛,心里虽然有些害怕,可看到孩童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她便鼓起了勇气。她知道自己体弱,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被伤害。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自己的笛声。她的笛声能引来飞鸟走兽,或许,也能帮上忙。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笛凑到唇边,闭上眼睛,吹奏起了一首激昂的乐曲。那乐曲不再是往日的清越婉转,而是充满了力量与愤怒,像是在控诉,像是在呐喊。笛声穿透了密林的层层阻隔,在山谷间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烈。

      起初,黑衣人还不以为意,只当她是在故弄玄虚。可没过多久,他们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狼嚎声,那声音来自密林深处,带着饥饿与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是狼!一个黑衣人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一群野狼便从密林里冲了出来。它们个个身形矫健,皮毛油亮,眼神凶狠,牙齿锋利,朝着黑衣人猛扑过去。野狼的数量不少,约莫有十几只,它们配合默契,有的扑向黑衣人的腿部,有的咬向他们的手臂,有的则直接扑向按住孩童的黑衣人。

      黑衣人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他们虽然武艺高强,可面对如此多的野狼,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短刀在狼群中挥舞,却只能划伤几只野狼,根本无法阻挡它们的攻势。惨叫声、狼嚎声、衣物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按住孩童的两个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松开手,转身就跑。那手持短刀的黑衣人也不敢恋战,虚晃一刀,便跟着同伴仓皇逃窜。狼群见状,并没有追赶,而是围在孩童身边,对着逃跑的黑衣人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咆哮声。

      宝珠缓缓停下了吹奏,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庆幸。她快步走到孩童身边,蹲下身,轻声问道:小朋友,你没事吧?

      孩童抬起头,看着宝珠,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害怕。姐姐,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他哽咽着说道。

      宝珠笑了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不用谢,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孩童摇了摇头,抽噎着说:我不知道,我是跟着爹娘出来采药的,不小心走散了,然后就被那些坏人抓住了。

      宝珠心中一软,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你先跟我走,等会儿我让族人帮你找找爹娘。

      就在这时,陈家堡的族人也闻讯赶了过来。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尤其是看到宝珠身边的狼群,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宝珠!你没事吧?父亲陈老爷脸色凝重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宝珠摇了摇头:爹,我没事,是这些狼救了我们。

      陈老爷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狼群,又看了看宝珠手中的玉笛,脸色越来越阴沉。你可知罪?他沉声道。

      宝珠愣住了:爹,我何罪之有?

      你用笛声引来狼群,惊扰了族人,还差点酿成大祸!陈老爷怒声道,这狼群野性难驯,若是伤了族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宝珠心中一寒,她没想到自己救了人,换来的却是父亲的指责。爹,我只是想救这个孩子,我没有想那么多。

      救孩子?家族长老也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地说道,宝珠,你自幼体弱,却偏偏习得这等诡异的笛声,能引来飞禽走兽,这本就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能力。今日你能引来狼群救一个孩童,他日说不定就会引来更凶猛的野兽,给家族带来灾祸!

      其他族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宝珠是个异类,说她的笛声不吉利,会给陈家堡带来厄运。

      宝珠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人,听着他们冰冷的话语,心中充满了失望与委屈。她一直以为,家族虽然冷落她,却至少还有一丝亲情,可现在她才明白,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个可能带来灾祸的异类。

      我没有错!宝珠咬着嘴唇,大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倔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放肆!陈老爷怒喝一声,在家族面前,你还敢顶嘴?从今日起,你被禁足于绣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绣楼半步!

      宝珠闻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绣楼是陈家堡最偏僻、最森严的地方,四面都是高墙,外面有专人守卫,一旦被关进去,就如同失去了自由的鸟儿,再也无法展翅高飞。

      她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看着长老们冷漠的表情,看着族人们幸灾乐祸的神色,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渐渐消散。她知道,这个家族,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被侍卫带回绣楼的那天,天空飘起了细雨,像是在为她哭泣。绣楼很大,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外是高高的围墙,挡住了所有的风景。

      接下来的日子,宝珠被囚禁在绣楼里,失去了自由。每日只能对着墙壁发呆,或是吹笛解闷。可她的笛声,再也没有往日的清越婉转,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守卫们对她很冷淡,每日只送来简单的饭菜,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宝珠心中的不甘越来越强烈。她不想一辈子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她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终于,在一个深夜,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火药,那是她以前跟着堡里的工匠偷偷学的,本想用来制作烟花,却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她将火药均匀地撒在绣楼的各个角落,然后点燃了一根火柴。

      轰

      一声巨响,绣楼瞬间被大火吞噬。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陈家堡。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宝珠站在火光中,看着燃烧的绣楼,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她终于可以摆脱这里的束缚,终于可以自由了。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狼嚎声传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一群野狼从夜色中奔来,正是那日被她的笛声引来的狼群。它们围在她身边,嘶吼着,仿佛在为她送行。

      宝珠伸出手,摸了摸身边一只野狼的皮毛,那皮毛温暖而柔软。她翻身上狼背,紧紧抱住野狼的脖子。

      走吧。她轻声说道。

      野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然后带着她,朝着夜色深处跑去。

      宝珠回头望去,绣楼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也映照着她决绝的眼神。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陈家堡的小姐陈宝珠了。她是一个自由的人,一个要为自己而活的人。

      狼群在她身边奔跑着,嘶吼着,像是在为她保驾护航。

      妙手门的镇派之宝,青龙玉璧,失窃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在门派上下炸开了锅。

      那玉璧本是妙手门立足江湖的根基,通体温润通透,泛着淡淡的青芒,玉质细腻得不见一丝纹路,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清润的灵气流转。它不仅是门派传承的象征,更藏着妙手门历代祖师留下的机关秘辛,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唯有门主与几位核心长老能偶尔瞻仰。

      可就在昨夜,月黑风高,守在藏宝阁外的弟子被人悄无声息地迷晕,藏宝阁的机关锁被精准破解,玄青玉璧不翼而飞。

      消息传到门主耳中时,他正在闭关修炼,听闻后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当即下令,封锁全山,彻查所有弟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玉璧寻回,将窃贼碎尸万段。

      全门上下瞬间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弟子们被逐一盘问,藏宝阁周围被翻查得底朝天,可始终没有任何线索。直到有人想起,昨夜最后一个靠近藏宝阁的,是门派中最不起眼的女弟子阿荞。

      阿荞自幼在妙手门长大,父母早逝,是被门主收留的孤儿。她资质平平,在机关术上没什么天赋,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缩在角落,像个透明人,师兄妹们都懒得搭理她,连师父也很少关注她。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无能的阿荞,竟然敢盗窃镇派之宝。

      当门主派人找到阿荞的住处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扇被撬开的窗户,窗外的雪地上,印着一串匆忙的脚印。

      追!一定要追上她!门主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几位武艺高强的师兄妹立刻领命,循着脚印追了出去。他们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阿荞竟敢如此大胆,怒的是这个平日里被他们忽视的小师妹,竟然背叛了门派。

      阿荞揣着青龙玉璧,一路狂奔。玉璧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却让她浑身发冷。她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妙手门的人绝不会放过她,一旦被抓住,等待她的必将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脚下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步都耗费着她大量的体力。寒风呼啸着刮过她的脸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脸上,冰冷刺骨。

      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师兄妹们的呼喊声、脚步声,像催命的符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阿荞!站住!把玉璧交出来!
      你这个叛徒!别跑了,乖乖受死!

      阿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跑不过那些师兄妹,他们的武艺都比她高强太多。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迟早会被追上。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荒村。村子里的房屋大多已经破败不堪,屋顶塌陷,墙壁斑驳,看起来早已无人居住。雪覆盖了整个村庄,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阿荞心中一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进了村庄。她在破败的房屋间穿梭,试图找到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可师兄妹们的脚步也越来越近,她能听到他们已经进入了村庄。

      情急之下,阿荞看到不远处的墙角下,放着一口破败的棺材。棺材的盖子已经松动,露出一条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钻进了棺材里。

      棺材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尘土味,让人作呕。阿荞蜷缩在棺材角落,紧紧抱着怀中的青龙玉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抬起头,借着从棺材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棺材里竟然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尸体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面容干瘪,双目紧闭,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阿荞淹没。她从小就怕黑,更怕尸体,此刻与一具冰冷的尸体共处一室,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想尖叫,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外面的师兄妹听到。

      她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膝盖,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想起了自己在妙手门的日子,虽然被忽视,被冷落,但至少还有一个安身之所。可现在,她成了门派的叛徒,被人追杀,只能躲在棺材里,与尸体为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师兄妹们的呼喊声渐渐远去,似乎已经离开了村庄。可阿荞不敢轻易出去,她怕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

      她就这样蜷缩在棺材里,与尸体对坐一夜。冰冷的尸体散发着寒气,让棺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她紧紧抱着青龙玉璧,玉璧的温热是她唯一的慰藉。

      直到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雪也渐渐停了下来。阿荞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棺材盖,探头向外望去。

      村庄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的身影。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阿荞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的寒气和腐朽气息,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紧了紧怀中的青龙玉璧,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前路还很漫长,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查明玄青玉璧的秘密,也为自己寻找一条生路。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擦掉脸上的尘土和雪沫,然后朝着村庄外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偷盗青龙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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