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教授，你的茉莉》欣欣呐

8、术业有专攻 那张灵

　　那张灵魂画作之后，林亦茉感觉自己和谢汀鹤之间那层最后的隔阂也消失了。
　　现在的谢教授在她眼里，除了是学识渊博的学者、偶尔毒舌的合作伙伴，更是一个有着笨拙温柔和反差萌的“小鹤哥哥”。

　　“学术指导”与“黑历史反击”

　　几天后，林亦茉为了设计一系列以《山海经》异兽为灵感的首饰，抱着一堆资料和草图，直接杀到了谢汀鹤的办公室。

　　京大历史系的教师办公室安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谢汀鹤正伏案疾书，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清浅的笑意。

　　“怎么过来了？”他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沉重的资料。

　　“来请教谢教授呀！”林亦茉笑嘻嘻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
　　办公室很大，书架上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典籍，整洁得一丝不苟，唯一显得有点“人气”的，是窗台上那盆长势喜人的茉莉花——那是文化周结束后，她硬塞给他的，美其名曰“净化空气，提神醒脑”。

　　谢汀鹤给她倒了杯温水，目光落在她带来的草图上一张九尾狐的设计图
　　“思路不错，但九尾的形态过于具象，失了《山海经》‘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的神秘感。可以参考一下汉代瓦当上的祥瑞纹样，更重意象表达。”

　　他拿起铅笔，在草图的空白处快速勾勒了几笔，寥寥线条，一只灵动飘逸、九尾如云如雾的狐狸雏形便跃然纸上，比林亦茉原来那个写实风格的多了几分仙气和古意。

　　“哇！”林亦茉惊叹，“谢教授，您这绘画水平不是挺好的嘛！那上次那个Q版……”她故意拖长语调，促狭地看着他。

　　谢汀鹤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耳根微红：“……术业有专攻。”

　　林亦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趁热打铁，又抽出旋龟、狰兽的草图。谢汀鹤一一给予点评，从古籍记载到文物佐证，信手拈来，往往一针见血，让林亦茉茅塞顿开。

　　“谢教授，您真是我的专属学术外挂！”林亦茉看着被修改后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的草图，眼睛亮晶晶的。

　　“嗯。”谢汀鹤坦然接受这个称号，推了推眼镜，看向她，“那么，作为外挂的报酬……”

　　“知道知道！”林亦茉立刻接话，掰着手指头数，“桂花糕、龙井虾仁、宋嫂鱼羹……放心，都记着呢！下次‘我请’！”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带着点小小的怨念。

　　谢汀鹤眼底笑意加深，忽然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书桌，压低声音：“报酬可以先记着。不过，我最近又想起一件事……”

　　“什么？”林亦茉警惕地看着他，感觉这人又要翻旧账。

　　“某人五岁的时候，好像因为偷吃太多糖，蛀牙疼得直哭，非要拉着我，说‘小鹤哥哥，牙仙子会不会因为我牙齿黑了就不来了’？”
　　谢汀鹤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学术观点。

　　林亦茉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急
　　“谢汀鹤！你……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这种糗事他居然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忆力还行。”
　　谢汀鹤坐直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慢悠悠地补充，
　　“而且，我当时好像还安慰你说，‘不会，牙仙子最喜欢收集各种颜色的牙齿，黑色的更稀有’。”

　　林亦茉：“……” 她想起自己当时居然信了，还傻乎乎地期待牙仙子会多给她点钱，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从小就会骗人！”

　　“善意的谎言。”谢教授纠正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还有一次……”

　　“停！打住！”林亦茉赶紧举手投降，满脸通红地扑过去想捂住他的嘴，“不准再说了！再说……再说下次的桂花糕没了！”

　　她的手碰到他微凉的唇瓣，两人都愣住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投下道道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飞舞。

　　谢汀鹤的目光沉静而深邃，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绯红的脸颊上。
　　林亦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心跳如擂鼓，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资、资料放你这儿，我、我先回去了！设计好了再来找你！”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汀鹤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手指轻轻抚过刚才被她碰到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茉莉香。
　　他低头，看着桌上她留下的、画满了奇思妙想的草图，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周末，林亦茉和几个研究生同学约着去逛新开的文创市集。
　　市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在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前，林亦茉正拿着一个牛皮笔记本仔细看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亦茉？”

　　她回头，只见谢汀鹤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两位看起来像是同事的中年老师。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扣子松开了最上面一颗，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

　　“谢教授？”林亦茉有些意外，随即看到他的同事，连忙礼貌地打招呼，“老师们好。”

　　谢汀鹤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笔记本，很自然地问：“来看市集？”

　　“嗯，跟同学一起来逛逛。”林亦茉指了指不远处的同学。

　　谢汀鹤的两位同事好奇地打量着林亦茉，其中一位笑着对谢汀鹤说：“谢老师，这位是？”

　　没等谢汀鹤开口，林亦茉下意识地想解释：“我是……”

　　“林亦茉，‘茉忆’手作店的店主，我们之前非遗文化周的合作者。”
　　谢汀鹤的声音平稳地接过话，但他的下一句，却让林亦茉和两位同事都愣了一下，“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很多年没见了，最近才重新联系上。”

　　他的介绍坦荡自然，尤其强调了“小时候的邻居”和“重新联系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亲昵和……宣示意味？

　　两位老师露出了恍然又带着点探究的笑容：“哦——原来是青梅竹马啊！怪不得谢老师最近……”后面的话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充满了“原来如此”的调侃。

　　林亦茉的脸微微发热，偷偷瞪了谢汀鹤一眼。
　　谢汀鹤却仿佛没看到，神色自若地对她两位走近的同学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中这个了？”谢汀鹤的注意力回到她手中的笔记本上。

　　“啊？嗯……感觉质感还不错。”林亦茉有点不好意思。

　　谢汀鹤拿过去看了看，对摊主说：“麻烦包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诶？不用……”林亦茉想阻止。

　　“就当是你要请我吃饭的回礼。”谢汀鹤收起手机，将包好的笔记本递给她，语气不容置疑。

　　在两位同事和同学们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林亦茉只好红着脸接过：“……谢谢。”

　　又简单聊了几句，谢汀鹤便和同事离开了。他刚一走，林亦茉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八卦：

　　“哇！亦茉！那就是历史系的谢汀鹤教授？比传说中还帅啊！”
　　“你们是青梅竹马？藏得够深的啊！”
　　“他刚才那眼神，那语气……绝对有情况！快从实招来！”

　　林亦茉被她们闹得满脸通红，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她摩挲着手里牛皮笔记本粗糙温暖的封面，想起他刚才那看似平淡却充满占有欲的介绍，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这个“讨厌鬼”，现在倒是挺会……宣示主权的嘛。

　　晚上，林亦茉洗完澡躺在床上，拿着那个新笔记本写写画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谢：笔记本好用吗？」
　　「茉力十足：还没正式开始用呢！不过手感很好，谢谢谢教授啦~[转圈圈]」
　　「谢：嗯。」
　　「谢：今天市集，玩得开心吗？」
　　「茉力十足：开心！就是被我的同学们八卦惨了！都怪你！[哼]」
　　「谢：事实陈述而已。」
　　「茉力十足：……行，您总是有理。」
　　「谢：早点休息。」
　　「茉力十足：知道啦，谢教授您也早点睡，别又熬夜看古籍。」
　　「谢：好。」

　　对话似乎到此结束了。林亦茉放下手机，准备关灯睡觉。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微弱地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

　　「谢：晚安，茉茉。」

　　没有表情包，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和一个逗号，却让林亦茉的心瞬间被填满。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才红着脸回复：

　　「茉力十足：晚安，小鹤哥哥。」

　　发完，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黑暗中，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整个人都泡在了一种温暖而甜腻的糖水里。

　　原来，被人小心翼翼又坚定地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而城市的另一端，谢汀鹤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猫咪头像和那句“小鹤哥哥”，冷硬的眉眼在台灯光下变得无比柔和。他放下手机，拿起书桌上那个颜色陈旧、却保存完好的小布包，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鹤”字，低声自语：

　　“这次，不会再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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