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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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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兰从医院出来没马上开车,她坐在车里给陈秘书发信息。
【他在开会吗?】
陈秘书回得快。
【是的,林小姐,董事长在开会,有个并购案要开展。】
【那他开完会,你给我个信息,我好给他打电话。】
【董事长的手机在他身上,您现在就可以打。】
【不急。】
陈秘书给手机熄屏,他敲敲上司办公室的门,和里面出来的项目主管以及几个高管错身,进去把信息内容汇报给上司。
虞远生凝视办公桌上的棕色相框,那里面扣着张相片——林佩兰听到他喊她,转头朝他看去的瞬间。
那双黑白分明眼型狭长显得清冷忧郁的眼里,盛着温柔。
虞远生前倾身体,伸手拿过那相框,指腹摩挲相片上的女人眉目:“十分钟后,你给她发信息。”
“好的。”
陈秘书退出办公室,抬脚回自己的办公处,秘书部同事们纷纷凑到他身边,向他打听上司的异常,他挥挥手,说不了一点。
四月尾的傍晚,风还有凉爽的味道,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外铺着火烧云,虞远生把相框放回原位,按了按额角,在他借着秘书的手把林佩兰送进诊室之前,他就测过塔罗牌,算是满意,但他还是焦躁地试图通过工作转移注意力,艰难地撑过林佩兰进出诊室的这段时间,神经绷到过极致,现在出现了生理上的疲乏,却又不敢放任自己倦懒下去,还不是时候,他在等林佩兰给他的反应。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热情开朗,有的人性情冷淡,林佩兰不需要另一半黏在她世界里,她很独立,生活和灵魂都是那样子。这由她原生家庭促成,靠婚姻稳固。
而他高需求。
刚谈恋爱那阵子,他每天在跑去见她的路上都想着如何控制好自己的病态思维和情感,他怕她受不了,觉得他们不合拍,认为他幼稚得像个找到好玩具的小孩子,随心所欲只顾自身感受,不懂得克制一点都不成熟,五岁的年龄差跟学生身份让他看起来没有底气,所以他尽量装得乖顺无害,明朗到没有阴暗面。
可纸包不住火,他是人,不是机器,总有因为大意导致暴露真实一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哪个瞬间感受到了几分,没办法去复盘。
他抱着侥幸心理,走一步看一步,过一天是一天,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看医生就被她甩了,在国外他短暂接受过心理治疗,草草收尾,复合后才又开始接触医生。
失去过,又拥有了,很怕再次失去,第二次失去可比第一次失去要痛苦得多,因此他万分谨慎,他不敢轻易试探,相关的话题都不碰,没人清楚他提心吊胆,惶惶度日。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病症,当过两年弃犬的他早已变得神经质,越想锁住病态的念头,挣脱锁链的力度就越强烈,他需要借助药物,他连喜欢被她扇耳光这个癖好都藏得死死的,不想被她当作疯子。
天知道她扇他耳光,他有多爽。
这次他安排她去医院,是他喝了酒发了神经,她还没到医院,他就后悔了,崩溃地抱着脑袋不知所措,感觉天塌了,自己完了,全完了。
吃下药,在药效的发作后冷静了些,虞远生紧紧攥住林佩兰对他的感情,想着开工没有回头箭,只能赌一把。
思绪走到这,虞远生做了几次吞咽动作缓解焦虑,他给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面部绷紧的肌肉渐渐舒展,整片被冷汗浸湿的背很快发热,挂掉电话时手有些抖。
林佩兰不会不要他,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就知道,她不会不要他的。
他多爱她,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她,更想她幸福,她的至亲只对她索求不付出,而他生来就是她的狗,只要还有口气,就可以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忠诚。
虞远生闭了眼,平缓情绪。
没到十分钟,陈秘书就敲门进来,说晚上有个饭局。
虞远生:“推掉。”
“好的。”陈秘书恭声,“我现在就给林小姐发信息,说您开完会了。”
“嗯。”
虞远生阔步走出办公室。
陈秘书跟在后面:“属下问问林小姐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虞远生不咸不淡道:“你问?你跟她很熟?”
陈秘书擦了擦汗:“不,不熟。”
他斟酌:“您别担心,林小姐一定重视您的状况。”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是在乎我,重视我。”
虞远生抿唇,不知道林佩兰是选择拿出那份协议,要他认错坦白,还是选择隐瞒下来,以后背着他和医生沟通他的病情,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向来优雅的他在走廊奔跑起来,仿佛是个放学赶着去见初恋的学生。
下属们既震惊,又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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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远生接到林佩兰的电话,她定了个吃饭的地儿叫他直接过去,他走进包间站在她面前,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有了答案,她选的是后者。
既然是她选的,他完全遵守。
林佩兰听着他微乱气息,看着他敞开的衣领里喉结上的咬/痕,想到那是他昨晚缠着她要她留下的,她撇了撇嘴:“你把扣子扣好。”
虞远生盯住她,抬手将扣子扣到顶。
黑衬衫黑西裤都笔挺,挺拔高大的他禁欲又贵气,俨然是个事业耀眼的天之骄子。
年轻人的目光实在是灼热,林佩兰心跳都快了,她叫他坐下来。
虞远生去她那边,挨着她坐:“还要我怎样,你说,我照做,一秒都不犹豫。”
“不要你怎样了。”林佩兰问他晚上有没有事。
“只有陪你这件事。”虞远生支着头,专注地看她。
“我晚上也没工作要处理。”林佩兰说,“那我们……”她后面的话让他伸过来的手打断,虞远生握着她膝盖,瘾症发作似的,掌心黏上面了。
她咽下“你把手拿开”这句,顿了顿:“我们先吃饭,吃完上江边转转,天气不冷不热的,转着也舒服。”
虞远生以一个看起来就不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歪在她肩侧:“你才出差回来,不累?”
林佩兰把手放在握她膝盖的那只手上,她又不是铁人,怎么会不累,可是,她需要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没关系。”
林佩兰转头:“怎么老是看我。”
虞远生挑眉:“不让看?”
林佩兰脸上露出无奈:“让的,让看,你随便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虞远生喉头动了下,亲了亲她脸。
吃好饭出来,林佩兰牵着虞远生,边走边闲聊,气氛正温馨的时候,有两个人从走廊对面过来,是陈珒跟一位女性。
陈珒让她先走,自己去找林佩兰,言行举止都有点儿慌张,他说对方只是普通同事。
林佩兰一脸“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的表情。
陈珒神色僵住,他张了张嘴,隐约通过抬起一只手推眼镜的动作掩盖难堪:”我跟你解释,是不想你觉得我已经有了新的感情,就算你对我没意思了,我也不想你那么觉得。“
“哦。”林佩兰给了回应。
陈珒撇了眼低着头的虞远生,一副安分守己样子,虚伪得很,他的视线落在对方和他前妻牵在一起的手上,那对戒指刺痛了他的眼,他无名指上戴着婚戒的手放进裤子口袋,对前妻来说,他早已是个不值一提的旧人,和他有关的都是褪色的旧事旧景,他后悔来这家饭店,又想着,不来这里也就见不到前妻了。
年后过了好几个月,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距离他年三十叫她去他家吃年夜饭,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时间走得太快了。
陈珒心下怅然之际,前妻已然牵着现任离去,连个告别都不给,他站在原地,明知道她不会回头,却还是盼着她能够回一次头。
大多人都贱,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不是自己的了,又怨命运没眷顾自己。
他是大多人里的其一。
前妻的身影消失在陈珒视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晚饭还没吃就没了食欲,只想回去躺着,可能也是年纪到了,他心气散了。
女同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陈教授,您还好吗?”
陈珒淡笑,怎么算好,怎么算不好,如果以林佩兰做他妻子来定义,那他后半生都不会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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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兰没把见到陈珒这个小插曲放心里多久,倒是虞远生在睡前来了一句:“你前夫双鬓都白了,啧。”
“……是吗。”林佩兰把压在背后的头发捞出来,拨在枕头边上,“这我没注意到呢,要不是你说,我都不晓得,那他压力估计挺大,要不我找个时间……”
后半句话被略显粗暴的吻堵住。虞远生咬/她嘴唇:“不准找他。”
“谁提他的?”
“我。”虞远生吻着她,自嘲地笑,“你男人小心眼,你和你前夫说话,他都受不了,他酸死了,你哄哄他。”
林佩兰含糊地想说什么,虞远生从她嘴里退出,她轻喘着把湿红的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姐姐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虞远生眼底骤然浮起水光。
哭了。
于是睡前的温存变成了——林佩兰给虞远生擦眼泪,反复讲那句话,后来她嗓子发干,说累了,他红着眼,不满足地看着她。
“好了,睡觉。”林佩兰拉着他的手放在他最喜欢的地方,“捏着吧,捏着。”
虞远生被她这个操作给弄得愣怔好久,无声地笑了笑,他修长手指捏捏她,力度轻柔缓慢,宝贝得不得了,就这样捏了会儿,阖眼和她一块儿睡去。
隔天就是虞远生的生日,林佩兰问他怎么过,他说不想出门,那她就和他在家待着,只有他们两个人。
虞远生下厨的时候,林佩兰坐在餐厅处理邮件,脚踩着他拖干净的地面,空气里飘散着厨房的煎牛排香味。
林佩兰结束手头公务,扭脸去看厨房里的身影,按照那位赵主任所说,虞远生的分离焦虑症,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当年那次分手的后遗症。
在昨天之前,林佩兰根本没想过虞远生会有这个病,她每次出差,他是会焦躁,可她只当是他不想和她分开,还有她那件被他盘抽丝了的睡裙,她没想过那不仅是他用来奖励自己的物品,还是精神寄托。
赵主任说,她的贴身物品能起到安抚作用。
那件睡裙,成了虞远生的阿贝贝。
赵主任提出让林佩兰准备有个记事本,专门用来记录出差期间给虞远生安排的事情,什么时候做什么,具体到分钟,好让他感到充实,潜意识觉得她还在他身边。
对他来说,他给他下命令,他会很舒服。
赵主任又提起一个方案,延迟满足。
不仅是出差,还有上班,只要是虞远生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可以规定他几点几分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开视频,让他产生一种认知——他们之间的那根绳子始终是系紧的,牢固的。
林佩兰想着减少出差次数,赵主任叫她维持现状,该怎样还是怎样,她的工作受影响,承受的负担多了,虞远生是能感觉到的,那会造成双方都不适的局面。
“林小姐,你要偶尔给你的爱人奖励,比如翻他手机,要他出行报备。”
林佩兰不理解但是记下来了,她问赵主任,要怎么让虞远生戒断。
“无法戒断。”赵主任说,“病人不想,不愿意,十分抗拒。”
林佩兰听到这个答案,内心掀起的波澜难以形容,而赵主任在那之后向她透露,虞远生不只有分离焦虑症,还对她有着高于常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以及多疑,偏执,依赖性人格障碍。
不能称是一种病,但需要心理干预。
起初虞远生是排斥的,直到赵主任问起他和她的过去,曾经的美好和痛苦,再是分手背后的原因,提出会不会是她感觉到他的占有,控制都不正常,才想离开。
赵主任在她面前回忆,虞远生当时的反应巨大,神情接近扭曲,像要把他诊室砸掉,嘶吼着说分手是他家里逼迫,没其他情况。
吼完就摔门走了。
足足过了十多天,虞远生一声不响地现身医院,一张脸冷白,问怎么治疗。
然后自顾自地说,不论是异性站得离她近点,叫她名字不带姓,还是她对异性笑,他都吃醋,可他只敢正大光明地吃她前夫的醋,还挑着吃,不敢撒泼地胡乱吃。虞远生还说她前夫圈养过她,只可惜半途而废,前夫把她带出来了,这才给了他接近她的机会。
虞远生把自己形容成一个十恶不赦,令人唾弃的小三。
怎么会呢,林佩兰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意识到没意义,赵主任只是转述,她说再多有什么用。
那场分手让虞远生的心理和精神都生了病,持续恶化,复合后依然没有好转,他怕被再次抛弃,过度焦虑草木皆兵,即便紧紧抱着她,也不能叫他安心。
虞远生在做情绪疏导,频率是每半个月一次,他自己控制,没有伤害到她。
他已经出现了躯体化,药物的缓解可以让他的自我控制不至于吃力。
躯体化啊,林佩兰涩然,她一点都没发现,她在诊室,坐在赵主任面前留下了泪。
赵主任安慰她,虞远生吃抗焦虑,扛依赖的药,治疗的目的是想把病症抑制在一个绝对不伤害到她的范围,而不是彻底挖掉,他会在快要失控时进行审视,反思,调整,约束,他没丧失这些能力,这是好的现象。
林佩兰告诉赵主任,她没看过虞远生吃药,一次都没。
说完就明白他把药放在了公司,不在家吃,不在她眼皮底下,生怕被她发现蛛丝马迹。
若不是他昨天心血来潮的一计,她真不知道要到哪天才会知道这一切。
赵主任问她想法,和她聊了许久,她不会后悔当初分手,人生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个当下要走的,不得不走的,必须走的,无论正不正确,等在前面的是什么,都要走。
因为她的分手,才导致虞远生病态,赵主任问她是否有负罪感,最好不要有,不然就会是两个病人,最终他们也很难把这段重新开始的感情经营好,她没说话,想不出要说什么,她只想快点见到虞远生。
爱总是刻骨铭心,快乐与痛苦同时生长。
虞远生在自我折磨中,深爱着她。
林佩兰端起杯子,喝掉温热的水,站起来走进厨房,她才洗了几个要用来当摆盘点缀的圣女果,虞远生就叫她别弄了。
“我就洗一下。”林佩兰把圣女果放进沥水篮里,擦擦手,从后面抱住虞远生,抿了几次嘴,轻咳一声,柔柔地说,“牛排好香啊,宝宝又会扫地洗衣服,又会烧饭,怎么这么厉害。”
“哐当”
虞远生手里的铲子掉在了地上。
林佩兰吓一跳:“你……”
“我突然有点事。”虞远生颤手关了火,捡起地上的铲子放水池,身形仓促地走出厨房,快步进了房间。
他那么着急,房门都没关严实。
说话声从缝隙里流出来。
“操。”
他低喘,沉默片刻,喃喃道,“我吃的哪个药有幻听的副作用吗?“
林佩兰站在门外,一颗心酸酸的,虞远生就那么喜欢那个称呼,她以后要多那样叫他。
房里,虞远生扯唇无声地笑,心疼了吗,会补偿我吗。
真是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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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兰确实心疼了,也确实想补偿,仅仅是吃个烛光晚餐和生日蛋糕,她就叫了虞远生快十次宝宝,收不住了,九点多种,她洗了澡去书房,下意识说:”宝宝,我找了一部电影,我们一起看。“
“好。”
虞远生应声。
视频那头的母亲打趣:“佩兰叫你宝宝,那么叫你。”
虞远生说:“恭喜你儿子吧,他高兴疯了,好不容易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