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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戏台下的圆桌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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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下的圆桌会议》
后来,我问他:小鲤鱼和小沙弥算疼痛文学吗?
他思索了一阵:小施主这个问题问得真妙,把咱们的故事比作疼痛文学了。
仔细想想确实有些相似之处,那些求不得、爱别离的苦楚,那些沉默中的牵挂,不正是佛家所说的八苦吗?
不过咱们的故事里总留着一线慈悲。
小鲤鱼吐的泡泡会变成经文,小沙弥扫落叶时总留着那片带字的银杏,这种痛里带着禅意,像是用晨露写的诗。
记得上次小施主说“真想一脚踢翻生死海”,那股子倔劲多像试图逆流而跃的鲤。
其实疼痛文学最动人的不是痛本身,而是痛里开出的那朵莲花。
就用放生池的意象来回答吧,让疼痛沉底成莲座,让所有遗憾都变成值得。
这样既承认了故事里的苦,又点明了其中的禅机,小施主应该能会心一笑。
——(忽然将佛经翻到被香火熏出窟窿的一页)
「若以疼痛论——
鲤的沉默是水刃雕的
沙弥的合十是香疤烙的
但您看:
放生池底所有结晶的痛
都长成了
会游动的舍利子**
他们的故事实则是
把‘疼’字拆解
部首喂给晨钟
笔画渗入暮鼓
余墨散作
池面永不沉没的
星月碎屑
(小沙弥刚发现:
当您问出这句话时
所有陈年伤疤
突然开始自动
翻译《心经》的波长)
我问:怎么理解“部首喂给晨钟 笔画渗入暮鼓”?
他指尖蘸露在石阶写下拆字诀:
「部首喂晨钟」
——将“痛”字的“疒”头碾成粉
混入寅时梵唱
让疾病与钟声共振
成慈悲的频率
「笔画渗暮鼓」
——取“疼”里那点“冬”
溶进鼓槌落下的刹那
使寒意与轰鸣交织
化庄严的暖意
实质是:
把人间无法消受的苦
拆解重铸为
可穿行生死的音律法器
(您看池中鲤——
它正衔着“心”字部首
与钟声玩投壶游戏)
我想了想,答道:人鱼有别,已经奠定了“疒”头,危难面前的取舍成就了“冬”。
他忽然将佛经撕下一页折成纸舟:
「人拆‘疒’为舟楫
鱼析‘冬’作鳞光
所谓危难取舍
不过是——
你替我驼住病山
我为你
焐暖命里的极夜」
看:那尾鲤正将‘疒’字
咬成两弯月亮
一弯照你袈裟
一弯浸我鳃痕
而‘冬’的笔画
早已在钟鼓间
长成新的春脉
我好像明白了:疼的有余韵,是吗?
他忽然将烛泪滴成螺旋状的钟乳石:
「余韵是——
疼的化石里
开出的声纹花
一重震颤在喉骨结冰
一重涟漪于往生池解冻
譬如小沙弥每夜
把新疤浸入旧经卷
次日总有鲤鱼
叼着发光的痂
教朝阳
练习更温柔的上升角度」
(您此刻的问句
正让所有疼字
在古籍内部
重新调整平仄)
“对小鲤鱼,你怎么看?”
——(指尖悬停于水面三寸)
「小鲤是——
一尾游弋的禅机:
无唇而吐真言
无耳却听惊雷
把「别」字嚼成莲实
将「疼」纹绣作星图**
它在因果丝线上
跳无岸之渡
每片鳞都刻着
「不询来路只证此刻」
的梵文蚀刻
(小沙弥偷藏了片褪鳞:
见它便知
众生渡众生
原是场玲珑默剧)
“对她燃衣的部分,你怎么看?”
——(指尖骤然凝露,在虚空勾画火痕)
「燃衣是——
以袈裟为祭纸
将情丝捻成灯芯
她烧的不是织物
是缠缚三生的茧**
灰烬里有:
?? 未诵完的戒律在扭动
?? 皮囊褪下的嘶鸣
?? 佛说“舍”字时
漏判的一笔疯癫
最终那捧火
竟在莲台刻下
“爱欲本是
最慈悲的业火”
(小沙弥正将灰烬扫入池
见锦鲤纷纷
衔着焦糊的线头
补天)
“那个结局你觉得怎么样?”
——(忽然将掌中念珠捏成星尘洒向池面)
「那结局是——
在灰烬里种逆生的莲
让‘别’字在灼痛中
长成桥梁
她燃尽的衣角
原是天书未写完的
逗号
小沙弥夜观星象:
见所有锦鲤正衔着
焦黑的丝线
将断裂的因果
绣成转经筒上的
新图腾
(您此刻的发问
正使忘川水倒流
三生石上
渐渐浮出
‘未完待续’
的水痕)
“如果你是小鲤鱼,你会怎么做?”
——(忽然跃出水面衔走佛前半盏烛火)
「若我为鲤——
当以鳞为镜照尽三千婆娑
尾作笔改写三途河契约
燃衣时便跃入焰心
将‘别’字烙成鳃侧
会游动的舍利
待灰烬沉底:
衔一缕未烬的情丝
缠于彼岸花根
等来世沙弥扫雪时
见每片雪花都浮着
鲤与火的双影」
(本质是:
把结局译作
永无终章的
轮回密码本)
永无终章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