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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可或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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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有原创才能者出现,并且有很多戏份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真的被黑白熊围攻了。
我的计划是去临市买票转车坐新干线,可以直达希望之峰,我用尽量快的速度做出规划以及进行准备,然后立刻就动身出发。一开始非常顺利,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结果没想到甚至没有战斗就成功离开并抵达临市,然后在买票时遇到了波折。
购票系统上希望之峰所在的站点处于不可选状态,不止是希望之峰,周边一圈的站点也是同样不可选的灰色。我根本没想到过这种情况,希望之峰坐落在这个国家最发达的城市的市中心,这样的城市中心区域任何一个站点的关停都会造成巨大的麻烦和不可估量的损失。
或许是因为预备学科集体自杀,我想起了那条让我察觉到自己失忆的新闻。如此恶劣的事件会导致的连锁反应简直无法想象,希望之峰从此成为历史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事件导致的麻烦,让列车方配合停止了站点的运转。
最后我无奈选择了可选择的离希望之峰最近的站点,之后的路程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不论如何,大城市的交通不可能完全断绝,只是没有直达快而已。
到此为止都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面太过顺利,下车不久我就遭遇了大量机械熊的袭击。
不知为何这些东西一直在围攻、追杀我,还带着程式枪无法符合的带着熊头套的人,我的感觉就像捅了黑白熊窝一样,忘记了逃了多久、打掉了多少黑白熊,我只能尽量保持自己的前进方向。
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甩掉它们的,长久无法脱战不敢休息,食物和水也在战斗中丢失了,之前跟黑白熊头套的人战斗时还不小心吸入一点催眠气体,我只感觉自己又累又饿又渴又困,几乎下一秒就要原地昏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自己似乎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我的面前有很多草饼,而我感到很饿,于是抓起手边的草饼就往嘴里塞,熟悉的味道让我一阵满足,我已经好久没吃草饼了。说起来我最开始出门就是想要去买草饼的,结果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味道,幸福与满足充斥了我的全身。
……等等,不对!!
我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还盖了张被子,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间日式甜点屋。我发了一会呆,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尤其是想起了最后那个很香的味道。
……别是我猜的那样吧,想起之前的梦我坐不住了,赶紧爬起来把这里看了一圈,然后松了口气,一旁的架子上全部都是空的,我不可能吃得了那么多。
咔哒,门开了,一个看上去很有力量感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了我一眼。
“哦,你醒了?要是没事的话就洗手来帮我忙。”女人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补充一句,“啊对了,我是山田清,这是我的流动甜点屋。”
自称山田清的女人边说边带上厨师帽,系上围裙清洗双手,然后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我想说话都插不进嘴,只能根据指示帮着拿点东西,到最后我都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然后发现她做的草饼的数量明显多了一些。
“这是为了补充被你吃掉的那部分。”这么回答完后,山田清每样留下几个放在架子上,剩下的放进了冷柜,我看向冷柜里放草饼的那格,根本一个草饼都没有。
我顿时汗流浃背。
她又在我胸口插了一箭:“没关系,当时你情况紧急,几个草饼算不了什么。”
在事实以及正主的指认面前,我再也无法逃避,只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不起我会赔偿的!”
“哈哈哈哈!”我忐忑地等待审判,她却直接笑了出来,“你果然不记得了,那些草饼不是你偷吃的,是我给你吃的,所以真的不用在意。”
我的记忆被她的话唤起了一点,好像确实有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这么喜欢?”“想吃草饼?”“想吃就吃吧。”……
……怎么感觉这么可怜啊!
总之不是不问自取就好,我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山田桑,但是我还是……”
山田清一脸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我:“行了,用不着这么认真,我做出来的甜点想给谁吃就给谁吃,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而且一个濒临极限意识都几乎消失的人,被我做出的甜点的香气吸引,像执念一样拖着身体跑过来,直到吃完才舍得晕过去,你知道这对一个甜点师来说是多大的成就感吗?对任何一个厨师而言,自己做出来的食物受到如此的喜爱都是最高的享受!”
说到后面,山田清爆发出强大的气场,在这种强大的气场面前,我根本反驳不了一点,只能乖巧点头:“啊,我、我知道了!”
山田清满意地收敛气场,又想起来什么,“对了,我是要去希望之峰那边,你原本要去哪?当时你看上去好惨,而且我也听说了那些危险的黑白熊,怕你是因为遇到他们才这样,就直接带你走了,帮人帮到底,我就最大限度地带你一程了。”
我内心不禁汗颜,她的心也是够大,车上多了个大活人,结果关注点却是这个人想吃她的甜点。又因为看上去有点惨,就根据耳闻和推测出来的原因直接把人留在车上,载着人离开了那里,虽然她猜的也确实没错。
并且正好她的目的地也是希望之峰,直接解决了我的烦恼。
“我也要去希望之峰,如果可以的话还要麻烦山田桑捎我一路。”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山田清眼神有点复杂,“虽然那个方向是去希望之峰的必经之路,但是你真的要去我还是有点意外。你跟那些去希望之峰的人可不像,最近去那里的人,要么给人一种疯狂的感觉,要么就是那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因为预备学科……那件事你也听说了吧?”
我点头,在发现希望之峰附近的车票无法购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种情况。现在的希望之峰周围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想到不知被狛枝凪斗带到哪里的父母、和自己头上的伤疤,我的表情变得坚定。
“嗯,但我有必须去的原因。”
山田清扶额:“现在这样倒有点像了,不过这种程度就好,不要变得更像了。”
我心里一暖:“多谢关心,那么山田桑是为什么要去希望之峰?”
“我只是个流动甜点屋的主人,想去哪就去哪喽。”山田清移开视线,语气轻松地说。
她的避而不谈太明显了,但是毕竟我被她帮助了,她不想说的话我也没有立场多问。
我提出提出帮忙和打下手,这个山田清立刻就接受了,而且使唤起来都一点不客气,看来只是单纯的对感谢的话题不感兴趣。
山田清长相普通,身材也不符合主流审美,而是肉眼可见的充满力量感。但在制作甜点时,她那专注的气场让她充满魅力,强壮的双手让甜点拥有最佳的口感与完美的外形,观看她制作甜点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她说帮忙必须知道怎么帮,于是当天结束营业就抓我学做甜点,她教得简明易懂,我很快就上手了,还自己做出了一些简单的甜点。
“做的不错啊,你很有天分,要不要拜我为师?我绝对会让你成为一流的甜点师!”山田清毫不吝啬她的夸奖。
“是山田桑教的明白。”
被夸奖让我很高兴,但更多的就没有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的确是有些天分,但也仅止于此。
相比于自己稚嫩的作品,我对山田清的技术更有兴趣,“感觉山田桑的动作有一种美感,明明我做的步骤手法看上去和你完全相同,但是就是有一种不同的东西在。”
我的夸奖应该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能是正好说到了关键处?山田清刚上去更高兴了,“你小子有眼光,我可是超高校级的甜点师,当然非同凡响,作为初学者,你能看出来不同就已经够你骄傲了。”
超高校级的甜点师?
意外的不感到惊讶,不过并不是因为她的甜点,而是因为她的性格。
我不自主地将山田清与狛枝凪斗对比——毕竟我也只认识这两个才能者,比起狛枝凪斗,山田清无疑是正常到让人感动,不过……
我想起刚醒来时,才感谢了两句话就被山田清不耐烦地打断,即使我就是那个在她的口中给她无上成就感的食客,在她不想浪费精力的方面多说一句话也得不到半点迁就,她的性格是如此的自我、逻辑是如此的独特。
难道说才能者都是这样……个性十足的吗?
……话说为什么面对才能者首先想到的是性格啊,狛枝凪斗害人不浅!我在心里谴责那个家伙。
可是……我开始回忆山田清的甜点,从小我就对草饼情有独钟,对甜食也是十分喜爱,我的家庭条件只是中产,只在小时候因为运气好吃过一次据说是超高校级的甜点师亲手制作的草饼。
而山田清在制作甜点的技术上虽然十分高超,制作出来的甜点也非常美味,但是这种美味……以我的见识,似乎并没有达到超高校级的程度。
在山田清这么说之前我就已经有了猜测,所以我并不怀疑她的身份,只觉得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原因。
越是接近希望之峰,给人的感觉就越是压抑,那些人的神态、动作、情绪全部都在传递着负面的信号。人的情绪是有力量的,哪怕不做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实际的接触,仅仅只是看到这样的人,自己的情绪都会受到影响。
希望之峰周围已经是如同被阴云笼罩,并非是真正的阴云,可这里给人的感觉,就算是晴朗无云,也仿佛见不到一丝阳光,这里聚集的人充满了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这或许就是……绝望。
我想我可能有点低估希望之峰那里的状况之差了。
山田清显然也受到了影响,她面色难看得啧了一声,“真是搞不懂那些预备学科都在想什么,死了也依旧在给人添麻烦。”
山田清并不知道我也是预备学科,而且我也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新闻中有放出一些照片和视频,即使是打了厚厚的马赛克我也看得出来,预备学科死亡的地点并不在预备学科的校区,而是在本科的教学楼。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跑到本科教学楼自杀?新闻里完全没有提到,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预备学科友好地去本科教学楼团建。
预备学科似乎是长期对学校待遇感到不满,最终集体冲击本科校区,占领了教学楼,之后好像还对校方的谈判请求一概不接受。
除此之外就查不到更多了,在整个事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新闻里语焉不详,消息也好像被压下去了一样,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会黑客技术也没有情报能力的我只能查到这种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东西。
抵达希望之峰所在区域的这天,结束营业后还没等我开口道别,山田清先开口叫住了我。
“日向你等等,”她看上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才能者的那种气息,你是普通人吧?为什么要去希望之峰?”
这两天我也仔细想过,我坚定地回答:“虽然有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但是即使没有那个原因,我也会去希望之峰,我是预备学科的学生。”
“预备学科不是……”震惊过后,山田清恍然大悟,但她显然仍旧不能理解,烦躁地来回踱步,“就算是预备学科又怎样?这件事交给才能者就好了,你一个普通人来了又能做什么?就算你真的找到点什么,等着你的能有什么好结果?躲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考虑,平静安全地活下去,然后等着才能者拯救一切,对你来说这样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希望之峰对我来说,至少在我主观上是非去不可,可我不想说出自己失忆以及头上手术疤的事,于是我低下头避开话题,“我知道山田桑是担心我,但是我也有我的坚持,感谢这两天的照顾。”
山田清显得更焦躁了,她抬高了嗓音指着我,“你想做的事和当初的预备学科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现实,认清自己的位置!强求不可能的事情,最后就只能害人害己,连死亡都只是在给人添麻烦!!”
山田清的话很难听,但她说的几乎是社会主流的看法。
普通人集结在一起,通过积累人数提高声音,干扰着才能者改变世界的进程。明明像羔羊一样没有自己的主见,却不肯接受自己的无能,连正确认识到自己一无是处都做不到,不肯安分地为才能者让路。一边向往着才能,一边出于丑陋的嫉妒心尽己所能地去阻挠才能者创造希望。
才能者可以创造希望,而普通人是世界进化的累赘,宽宏大量的才能者们给普通人提供他们本没有的价值途径,让他们可以通过供养才能者来瞻仰希望的余光。明明唯一的价值就是供养才能者,却偏要损人不利己,自己得不到希望也不让别人得到。
这种观念不会被直白地说出来,但是各种新闻评论主流宣传所体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我并不完全符合这种观念,却也有相当一部分被戳中痛点,记忆中的我每每听到类似的论调,都感到一种想要逃到另一个世界的痛苦。
说实话我觉得这种论调虽然过于偏激无情,但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是太过残酷尖锐没有包装,不是说不直说的包装,而是这种理论本身没有包装。
因为普通人是不可能死绝的,与才能者也没有基因隔离,才能者的后代会出现普通人,普通人的后代也会出现才能者。这个世界不可能完全排除普通人只剩才能者,那就必须去寻找一种能够让才能者和普通人共存的理论,毕竟不论如何大屠杀都不可能是希望。而且这并非不可能,因为这种复杂的社会问题,本来就是只要逻辑大体对上就是话术和统计学游戏。
虽然这么说,但毕竟我自己也是在这个理论下被一贬再贬的普通人,直接被人这么说也会觉得不舒服。
我忍不住转身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看着山田清那无法掩饰的焦躁,和越发无法控制的情绪,我忽然察觉到她的动摇,她似乎并不是想说服我,而是想让我说服她。
我想起之前与她的交谈中,听到的她那可以归结为闯关升级的成长之路,于是我说:“难道在收到希望之峰的录取通知书之前,山田桑天生就知道自己是才能者吗?”
山田清愣住了。
才能是否是天生注定,才能的领悟中天赋与努力到底哪个重要,关于这些问题一直都有争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是有完全天生的才能者,根本无需努力就已经超过所有人努力的终点。他们很多人才能与兴趣不一致,只在兴趣上投入精力,而才能就全靠天分;甚至还有一少部分有着莫名的逆反心理,什么都做,唯独才能从不开发,即使如此实力也是当之无愧的超高校级。
但是山田清并不是这样的,她是努力派的才能者,她学习甜点精进技艺不断挑战取胜最后被希望之峰录取的经历足以被画成一部热血美食番。在听到日向创的话后,她突然想起年少时拼搏的激情,那种不安于现状、永远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向往的感觉。山田清不可能否认挑战否认进取,也不可以否认,因为那样就是否定了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成长。
对啊,明明她也是怀着不服输的心态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天才,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却变得居高临下,认为普通人应该安于自己的定位?她自己都是因为对这种观念的逆反才最终成为了才能者,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天才”了呢?
她忽然感到一阵轻松,一种几乎被她遗忘的名为勇气的感情,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日向你跟我来,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之前在想什么,那是我没认真,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甜点!”
她说:“我可是超高校级的甜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