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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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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宁静应该排在夏婷的后面。”
“哦,宁静是谁?”
“晕,就是宁小七啊!”
“啊,我还以为她名字就是宁小七呢,我说怎么起这个奇怪的名字。”
……
到食堂吃完晚饭,我捧着小说书到班级避暑,踱到教室的后门口,就听到班级里几个男生唧唧喳喳地念到我的名字。
我一声不响地走到他们身后,反正我走路本来就没什么声音,像幽魂一样飘在他们后面,他们争论地面红耳赤,丝毫没有察觉。
那张白纸上赫然写着,1,陶西佑。2,杨凡舒。3,夏婷。
4,宁小七,用中性笔划掉,后面又歪歪斜斜地写上,宁静,想必这个问题比较严肃,必须用官方姓名。
我终于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别以为世界上只有女生这么无聊,我高中的时候也被男生这样排过,好像退步了一位,高中我在班上排第三。
男生对女生的要求挺高,皮肤首当其冲,身材也很重要,五官还要精致,最后就是一定要有女人味,我暗暗为排在最后一名的女生叫屈,其实她长得挺不错的,就是男生嫌她嘴唇上方汗毛重了一点咋一看就像男人的胡子一样。
他们讨论到,某某女生应该再往后退一位,因为小腿还不够直,像罗圈腿一样。
他们笑得面目狰狞,因为那个女生胸部还太小,再打入下一位。
在一个男生笑得前俯后仰之际,他发现后面如幽灵般的我,一个踉跄向后一退,这是大学里第一个被我吓到的男生,我后来知道他叫吴鹏。随之这一帮人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怔怔地看着我。
我绕到他们的前面,拿起那张纸。
“陶西佑,杨凡舒排到我前面,我不介意,这个夏婷干嘛排在我前面?”
那些男生挤出尴尬的笑容,那个向后退的男生就走上来笑着对我说,
“是我们眼神比较差,我挺你一票,你还是第三名。”
我把那张纸一只手揉成一团,重新放在他的面前,真是无趣加上低俗。
“以后要做这种事情,还是躲在男生宿舍吧,我觉得这样做很伤后面女生的自尊。”
他们面面相觑,估计回到男生宿舍后再把我打入下一位,这个宁小七,不但没女人味,还很凶。
而我绕到前面的座位,继续看小说。那是一本厚厚的高智商犯罪小说,陶西佑摸都不敢摸的,她怕沾染上面的罪恶。
曲折波澜的情节看着我七晕八素,脑袋瓜子重重的。
陶西佑过来冷不丁地拍了一下我的头。
“就知道看小说,你不是来念大学啊。”
我摸着头瞪她,“不看小说看什么。”
她杏目瞪得更圆,“明天解剖开课,你不预习一下。”
我笑了起来,“陶西佑,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什么叫预习。”
后脑勺又是一记,这丫头排球打多了,力气还挺大的。
“左一句陶西佑,右一句陶西佑,懂不懂尊老爱幼,叫我姐。”
我摆出一个鄙视的表情,就凭你。
她凶巴巴扬起的手蓦地停在半空,然后又缓缓落在我的头上,像摸小孩一样来回抚摸着我的头,
“乖啦,就叫一次。”
我皱着眉,摇摇头,露出一丝很牵强的笑,陶西佑,你的母爱已经决堤了。
记得和她走在街上她每次看到小孩就像看到命根子一样,大眼睛发亮,手就不自觉地捏人家小孩的嘟嘟脸。
“好可爱。”她的嘴咧开得大大的,但凡是个小孩,她都这样夸赞。
“那也叫可爱,肥乎乎脸蛋的挤得像一面团似的,拖下来的鼻涕还粘呼呼的。”有一次我看着陶西佑夸赞一个明显营养过剩的胖墩忍不住说。
她一脸嗔怒,旋即转过来厉声对我说,
“宁小七,下次我要是再看见你看那些谋杀、诈骗的小说,我就把这些书连同你扔到秦淮河喂鱼去,你看这些小说看多了越发没人性!”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只不过对那个小胖墩随便发表感慨而已,就已经被一枪判定我没人性了,还把我看小说搭进去。
转过头果然看到旁边的陶西佑正一本正经地看解剖,一部分长发轻轻在脑后拢成一个花骨朵,剩下的头发盘绕在白皙的脖颈间,使那根性感的锁骨在发丝间若隐若现。还有几缕头发悬垂在解剖书上面,落在那狰狞的人体骨骼构造图上。
她看书的时候时而眨着眼睛,使得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羞涩并优雅地振着翅膀,落在那清澈深邃的眼眸,流连忘返,久久不肯飞离。
头,越发沉重。我想我也像小说中的主人翁一样,明知前路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却不能自已地走下去。
那双迷人的眼眸重新对准我。
“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啊,缺氧了吧。”陶西佑纤纤的十指轻轻地托着我的下巴,很轻,但每个指头都似充满柔情。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已经彻底傻了。
傻到陶西佑把我的头揽过去放到她的腿上都没反应过来,我的脸伏在她细细并且肌肉绷紧的双腿上,火燎火燎的,烧到耳后根。
陶西佑一只手揽着我,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的书上。
“乖啊,睡一觉头就不晕了。”
我想我就是在她这种泛滥的母性中溺死的。
我蜷在她的腿上一丝没有动弹,班上还有那么多人呢,但同学们貌似都做自己的事情,不以为意,除了陶西佑宿舍里的那些古董女生在认真地啃书外,其他人都聊地火热,刚开学一个月,得好好地认识新朋友。
她看书的时候时而会俯下头来用那双温柔俏皮的眸子凝视着我,确定我表现比较安分后,然后抿嘴一笑,重新看书。
我闭起眼睛,索性就溺死一次吧。
日光灯刺眼的光亮、喧嚷的聊天声、陶西佑温暖的体温……这些都让我的心像小鹿般慌张地乱窜,身边不时经过的脚步声在我耳边逐渐放大,他们会怎么想,一个女生亲密地在另一个女生腿上睡觉,这明显就是情侣之间举止,我输了,因为我是如此怯弱和心虚,我从陶西佑的腿上坐起来。
“不晕了?”她见我坐起来,便问。
事实上我的脑袋在一系列亢奋、紧张、挣扎后,早就晕头转向了,我却笑了笑,
“一点也不晕了。”
我看了看她手中的解剖书,依然是那醒目的人体骨骼结构图,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咦,怎么还是这一页?”
她的表情迅速晴转阴,
“要你管!”
我还是禁不住地笑,又不敢放声笑,脸就像抽搐般颤抖,陶西佑于是过来掐我的脖子,
“你这个人,笑得阴阴的。”
“什么啊,一个劲地要人家看书,结果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我故意嘲笑她。
“跟你在一起,我就是看不进书,不知道为什么。”陶西佑说着就把眼帘垂了下去,那种说话时忽然变得沉静的表情让我恍惚有一种错觉。
那时候,我似乎渐渐喜欢上这个美丽、善良也不乏俏皮可爱的她,你或许不相信,我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因为我所遇见的女孩从来没有像她这样,对我带着一些宠溺,像江南的雨,温柔细腻缠绵地落在我的心里。
但,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我是指,像陶西佑这样不但漂亮而且性格温婉的女生,怎么可能不受到男孩的青睐呢。在我喜欢上她的那天起,我就有种预感,她,陶西佑,注定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