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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骰子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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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依旧在旋转。
赤井秀一敢保证自己与松田阵平已经达到了亲密接触的距离,但点数最终没有落下。
说到底,自始至终他并没有想着去利用骰子,而是抱着解决麻烦的心态去应付。
赤井秀一探究的眼神划过男人。松田阵平的黑发用发胶向后梳得严实,深色的西装外套被搭在楼梯扶手上,身上是一套浅灰蓝色的衬衫。
经典的成熟男人套装,卡迈尔也爱这么穿。但这一点熟悉感完全无法减轻他微妙的毛骨悚然。
如果你在异国他乡做卧底,一个本土的警察躺在你的怀里,说因为一个花边新闻记住了你的脸,你该放弃任务还是除掉这个警察。
松田阵平如芒在背,只觉得通宵背过的讲义和左胸上的樱花徽章正失望地看着他,原本懒洋洋的哈欠也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个陌生男人带着黑色的针织帽,一侧深色的长发垂在耳侧。松田阵平看着他,突然理解为什么特殊职业一直会稳居婚恋嫁娶榜首。
明明是老土的搭配,在他身上就仅剩洋气型男的帅气。
如果赤井秀一真的是那个亲吻狂怎么办,会捏起下巴对他挑衅,“对,我就是那个亲吻狂,你也想试试”吗?
不过,也说不定。
松田阵平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他刚刚进入警署就上了东都日报的颜值排名,还收到了不少表白信。如果真的把持不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松田阵平,从警校毕业的年轻天才。虽然从近两年才走出童年的阴霾,但毫无疑问,从校园到职场的重视让他骨子里依旧带着自信的嚣张。
但此刻,他有些担心自己帅气过火,于是将头顶的墨镜掰到眼前,遮住迷人的眼睛。
显然他已经找对了位置,这里是警署、而他是警察,都是男人抱一抱怎么了。
但松田阵平还是装模作样地说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抱够了吗?”
赤井秀一不在乎松田阵平迷宫一样的脑回路。如果组织让他除掉目标,他现在就能得手。但琴酒需要他将一位活着的、目标带回组织,必须先解决掉这个没用的骰子。
“事实上,没有。”赤井秀一将梯子踹开,将右手放在松田阵平面前,先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诸星大,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位小姐的委托,要逮捕我吗,警官。”
赤井秀一亲了上去。
很凉。鼻梁有些疼。松田阵平的大脑空白了下,前拳击手的本能让他反击:“我要宰了你。”
赤井秀一几乎没什么犹豫,他松开了手。
骰子已然归零,松田阵平的脚受了伤,优待对他没有丝毫意义,FBI的骑士风度不包括现在。只是把琴酒称作小姐让他有些恶心。
松田阵平擦着嘴巴,单脚勉强靠着墙壁站好,手掌用力扯住了诸星大的高领毛衣。他黑着脸,上午租借来的贵价皮鞋已经完全被地上的脏水浸湿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拳头迟迟没有落下。
“那位小姐让你来强吻我吗?”他看了眼诸星大的名牌穿搭和相貌特征,终于想到了是自己出言挑衅在先,转而指着自己说道,“还有,赔偿我的鞋子。”
“我的委托人想见你一面,报酬50万日元。”赤井秀一平静地说道。
于是就这么无视掉他的诉求了吗,松田阵平忍住怒气说道:“麻烦您看清楚,我的鞋子就不止50万了。”
判断失误。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地改口:“200万日元。”他的报销额度很高。
松田阵平忍不住露出豆豆眼,诸星大的经费究竟是多少,一句话就上涨到足够买下他一身穿搭的价格了,但正直警官敢于对诱惑说不:“我拒绝。”
赤井秀一打量了眼松田阵平,转身就走。这里四下无人,只要不想单脚跳走,不出十秒松田阵平就会叫住他。
他那个眼神什么意思,瞧不起穷人吗?
糟糕,脚好痛,不会真的扭伤了吧。
……难道真的要求助这个家伙了?
松田阵平看向双手插兜,已经快消失在转角的男人,妥协道:“带我去医疗室!”
果然。赤井秀一将手绕到背后,打开了定位器。
松田阵平单脚跳到一边,皮鞋在地面接二连三地发出一声贫穷的声音,他这时候眼底就又有活了:“把地上打扫一下。”他靠在墙上,理所应当地命令诸星大。
他任凭赤井秀一搀扶着,低头检查了眼讯息,手机安安静静当,没有新消息。也是,那只猫刚刚还出现在了他面前,萩原研二和那个关系户侦探怎么可能找得到。
松田阵平又用手背擦了下嘴唇,终于想起除了身边这个男人,还有那个害他跌倒的罪魁祸猫,和自称工藤优作至交好友的没礼貌大叔。
……工藤优作。松田阵平耳朵发烫,心脏砰砰直跳,上峰的嘱托尤在耳边。
写推理小说的人分两种——工藤优作,和其他人,连萩原研二都经常这么说。如果他真的搞砸晚宴,恐怕整个警署会把他撕碎。
也许,明天、后天、今年。他可以在医务室过完自己的25岁生日。
在生存的危机下,松田阵平原地跳动了下。听到脚底接触地面的水声,他最后看了眼墙壁两侧点缀的彩带,停在了医务室门前。
松田阵平将手搭在诸星大肩上,终于认命:“帮我找到那只猫,怎么样,作为回报,我帮你完成委托,先款后货。”
“可以。”
收到银行转账后,松田阵平率先推开门,警署的医疗室地暖开得很热,可惜今天里面空无一人。
他重重坐在医疗床上,床板很硬,但总比单脚站着舒服。他将鞋踢到暖气片旁,翻身躺上床后,将脚高高翘在床架上,看向跟着他走进来的男人。
“那只猫很重要吗?”赤井秀一问。
“一般。”这家伙还在这里做什么,松田阵平枕着双手,靠在枕头上,“它的主人很麻烦,顺便一说医疗室里可没有任何能吸引动物的零食。”
“那它有名字吗?”
“小新。”
松田阵平想着那个侦探的强调,勉强从脑海里抠出了名字。
赤井秀一站在窗前,他刚刚已经将这栋楼找了个遍,到处都没有那只黑猫的影子。快到傍晚,已经减弱的阳光透过树叶与玻璃,却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暖意。从这里能看到警署门口,再往不远能眺望到他们来时的马路。
他打开窗户,微凉的风吹过。
赤井秀一翻到外窗台上,就这样向下俯视。他站在警署的背面,没有人会想到窗户外面会站着一个男人。
那只猫体型偏胖,脖子上还挂着项链,一点也不怕生,应该是跑丢了的家猫。虽然现在还是初春,但阳光很好,黑色吸热,如果它在室外一定会出现在阴影下。
他的视线在观赏树目间梭巡,最后停留在了最近的树干上。
那只猫果然没有跑远,它睡着了。
他翻身跃了出去。
萩原研二觉得胸前的樱花徽章正在失望地看着他,他第一次竟然没有全心全意地帮助求助的公民。
毛利小五郎还在不情愿地喊着那只猫的名字,语调忽高忽低,里面还夹着抱怨。他总说那只猫和一个臭小子的名字太像,只有在被萩原研二提醒后才愿意重新夹着嗓子、正确地、一字未改地叫两声。
“毛利先生,还是我来找吧。”
这样的动静,只会把猫咪吓跑吧。终于在无能地闲逛了半个小时后,萩原研二放下了手中执着抬着的猫条。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了手机震动。萩原研二将开封的猫条塞进口袋,打开信息——是小阵平和银行转账的消息。
松田阵平转来了一大笔钱,并留言让好友帮他买双新皮鞋。
这家伙哪里来的钱啊,租来的西装走不了报销,这次宴会已经让整个部门狠狠凑了一笔钱。
虽然眼前已经浮现幼驯染借高利贷的幻觉,但萩原研二还是狠下心将阵平抛在脑后,勉强转头对毛利小五郎微笑着劝说……那里怎么有个人!
萩原研二的心脏疯狂跳动。
阳光从叶隙间落下来,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就是那一瞬间抬头,他发现一个陌生男人坐在警署的传奇樱花树上,背靠着树干,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自然垂下。
他的黑色针织帽压得低,长发垂到腰间,但下颌线干净利落,唇线平直,一只黑猫窝在他怀里。他的左手抓着猫咪的后颈,手指托在下面。
风过的时候,那只猫好像也在动。
不对,那只猫确实在挣扎。
萩原研二低头又抬头,看猫、看人。那双眼睛和猫的绿色瞳孔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那个男人嘴角动了一下——极浅的弧度,几乎不算笑。
但阳光正好打在那道弧线上,萩原研二好像看到了圣光。
不、准确的说是猫牌的亮光。
他要解脱了,萩原研二想道。
“毛利先生,您要找的猫是那只吗?”
“啊,稍等……我看看。”明明毛利小五郎一路都在和萩原研二描述特征,此刻却掉链子一样四处摸索手机。
看着已经打算重新翻回室内的赤井秀一,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喊道:“请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