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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毒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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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决裂后,宋时笙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沉默地待在囚笼般的院落里,日渐消瘦。萧霆渊则将自己彻底投入无尽的权谋与征伐之中,用铁血来麻痹内心那无法忽视的空洞与刺痛。王府上下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南煜使团因“意图不轨”被驱逐,两国关系骤然紧张,边境摩擦不断。萧霆渊决定亲自前往边境巡视,以雷霆手段震慑南煜。离京前,他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宋时笙的院子,只在月门外远远看了一眼。她正抱膝坐在石阶上,望着天空,侧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他攥紧了拳,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萧霆渊离京的消息并非绝密。他在边境的雷霆手段触及了某些暗杀组织的利益,同时也让南煜国内的主战派感到了灭顶的恐惧。这两股势力竟暂时联手,策划了一场针对萧霆渊的、极其隐秘而致命的刺杀。
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刺客利用天气掩护,潜入了萧霆渊下榻的行馆。他们武功诡谲,且抱着必死之心,攻势疯狂。尽管凌锋等暗卫拼死护卫,萧霆渊还是因连日操劳、心神不宁他自己不愿承认是因为牵挂某人,在混战中为救一名被波及的副将,背后空门大开,被淬了剧毒的暗器击中!
剧痛瞬间蔓延,视线开始模糊。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竟是宋时笙那双带着泪、充满绝望和指控的眼睛……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王府,只四个字:“王爷重伤,中毒,危殆。”
整个王府瞬间天塌地陷。
当这个消息传到宋时笙耳中时,她正在对着那枚断裂的长命锁发呆。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怨恨、绝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让她窒息的恐惧和冰冷——她要失去他了!那个她恨过、怨过,却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入骨血的男人!
不!不能!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院子,不顾一切地跑向王府正门,嘶喊着:“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边境!现在!立刻!”
侍卫们试图阻拦,却被她眼中那种近乎癫狂的决绝震慑住了。就在这时,文渊站了出来,他看着宋时笙,沉声道:“王妃,此去路途遥远,危险重重……”
“他在等我!”宋时笙打断他,眼泪终于决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能死!我必须去!”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烈,或许是文渊也明白,王爷的心结或许只有她能解。他最终力排众议,安排最精锐的暗卫,护送宋时笙日夜兼程赶往边境。
当宋时笙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地冲进行馆,冲到萧霆渊病榻前时,看到的是他脸色青紫、气若游丝的模样。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那毒素极其古怪,蔓延虽慢,却无药可解。
“萧霆渊!你不准死!”她扑到床边,紧紧抓住他冰冷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手背上,“你醒来!你听我解释!那封信……那封信我只是看着难过,我没有想背叛你!从来没有!我讨厌你是真的,可是……可是我更怕你死啊!”
她语无伦次,将压抑在心底所有的话都吼了出来,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
或许是她的眼泪太过滚烫,或许是她的呼喊穿透了沉重的黑暗。萧霆渊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宋时笙感受到了!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一遍遍地重复:“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提回家了,我就乖乖待在你身边……求你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试图解读毒药成分的老御医,忽然注意到宋时笙随身携带的、为了“辟邪”而挂在腰间的一个小香囊——那是她刚穿越来时,根据现代模糊记忆,胡乱塞了一些草药做的,其中几味恰好有微弱的解毒中和之效,且药性温和,不会与其他药物冲突。
御医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取过香囊,与其他药物配合尝试。奇迹般地,萧霆渊体内的毒素蔓延速度,竟然真的被遏制住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萧霆渊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当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伏在他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已经累极而睡着的宋时笙。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憔悴,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不安。
他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
宋时笙立刻惊醒,对上他虚弱却已然清明的目光。
四目相对,万语千言,却一时哽在喉间。
许久,萧霆渊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吵死了。”
宋时笙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却是喜悦的泪水。她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哽咽道:“……你才吵。”
萧霆渊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湿意和温度,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轻轻抬起,落在了她凌乱的发顶上。
这一次,不再是僵硬,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的温柔。
他没有说道歉,她也没有再解释。
但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那些猜忌、背叛、伤害,在“失去”的巨大恐惧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微不足道。他看到了她不顾一切奔来的身影,听到了她绝望的哭喊和真心,她也看到了他脆弱地躺在那里,需要她的守护。
生与死的考验中,所有深重的误会,都被最本能的担忧和最纯粹的情感冲刷殆尽。冰封的心湖终于裂开,温暖的泉水涌出,虽然伤痕仍在,但新的理解和更加牢固的羁绊,已然在废墟之上,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