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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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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裳和白朝梧对视一眼。
白朝梧道:“嫔妾恭送皇上。”
邓才人纵使不甘心,也只好服身恭送。
见皇上带着楚玉裳离开,白朝梧起身,对邓才人道:“待会儿梅昭仪回来,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邓才人脸上的红晕褪去:“嫔妾知道了。”
她来之前就见皇上往梅园这里来了,于是她赶忙抄近路,快步走过来,将梅昭仪等人诓走。
本想与皇上独自相处,谁知碰见了云美人和英容华这两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云美人争宠,英容华保驾护航,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不给她。
更何况,她也担心云美人开口戳破她的谎话,毕竟虚报皇上行踪,若较真起来,她也无法辩解。
及至梅昭仪回来,听说楚玉裳被叫走御前伴驾了,当场看邓才人的目光就变了。
邓才人笑得勉强:“嫔妾也不知道皇上恰好往亭子这边走来了,想来是皇上和昭仪娘娘心意相通,这才来赏梅了。”
她自不敢攀扯是云美人催促皇上快些走的。
因为除了英容华在虎视眈眈,方才的场景,皇上也分明情愿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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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出了梅园,楚玉裳和萧元恪当真到池边喂锦鲤了。
等到回到乾正宫,已是快午时。
楚玉裳拉了拉萧元恪的袖子:“皇上,嫔妾的鞋湿了,容嫔妾下去换一双。”
萧元恪让楚玉裳坐在太师椅上,低头蹲下,将她的鞋脱下来,放到一旁,皱眉问:“都已经是冬天了,怎么还穿绣鞋?”
他伸手虚虚握住楚玉裳雪白的罗袜,心中竟有了别样的感觉。
他的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萧元恪的动作太快,楚玉裳拉着他的袖子都没拉住他,绷不住脸上一红。
再听到问话,她顺着回道:“嫔妾不常出门。”
萧元恪眼睛盯紧不放:“绣鞋中看不中用,朕让人拿鹿靴过来。”
穿着绣鞋走路,怪不得楚玉裳体力不济,弱不胜衣。
趁此机会,萧元恪握了握楚玉裳的腰,循着记忆中的手感问:“怎么又瘦了?”
楚玉裳瞪了他一眼:“皇上还好意思说,跳舞的哪有腰肢不细的。”
萧元恪分明是借着让她练舞给自己谋福利,现在又明知故问。
萧元恪冤得很,辩驳道:“朕绝无此意。”
楚玉裳哼了一声,将脚收了收。
宫人将鹿靴拿来,萧元恪毫不迟疑伸手去取,楚玉裳见此忙道:“嫔妾自己来!”
萧元恪以实际行动拒绝了,他心道,楚玉裳平日连穿衣都由宫女代劳,惫懒得很。
他哪敢让她搭手,不高兴了怎么办?
穿好鞋后,楚玉裳耳朵也悄然红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才放平心态。
萧元恪洗过手,将帕子放下。
这时,高尽进来,神情严肃禀报:“皇上,京畿大雪,压塌民舍的折子递了过来。”
楚玉裳心里一紧,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一场雪,她第一次侍寝很是难挨。
她看向萧元恪,正想宽慰两句,却见他神色如常。
萧元恪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不见任何烦躁,温声道:“你先歇着,朕去忙。”
说完,他就带着高尽走了。
小折子并未跟上,发觉云美人困惑地看向皇上离开的方向,便体贴问:“云美人可是烦忧高公公说的话?”
楚玉裳点头看向他。
小折子殷勤道:“美人宽心,这场大雪钦天监早几天便算出来了,皇上已经提前安排妥当,对会发生的事也有所预料。且皇上不会因为朝政迁怒到嫔妃身上。”
只不过朝中事一多,皇上等闲不会进后宫就是了。
楚玉裳眨了眨眼,不会迁怒,那她上辈子算怎么回事?
难道当时萧元恪是在借题发挥,故意的?
枉她当时那么紧张,现在发生同样的事,也惴惴不安起来。
楚玉裳咬牙,偷偷骂起来。
小折子低下头,心中也有疑惑。
高尽本不该进来的,即便再急的事,高尽也会察言观色尽量往后压一压,等嫔妃走了,或寻到空挡再来禀告皇上。
而方才高尽却是一得到消息,就进来叫走了皇上。
倒像是……针对云美人。
想到这种可能,小折子眼睛逐渐亮了起来,若能抓到高尽勾结前朝后宫的证据,岂不是能将他拉下马了?
小折子笑成了朵花儿,忙让宫人端来云美人爱吃的,尽心周到地侍奉。
午膳时,萧元恪回来,同楚玉裳一起用膳。
楚玉裳坐下后,惊讶发现,桌上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小折子道:“奴才方才问过云美人的宫人,知道云美人喜好甜口,便自作主张让御厨做了蜜汁火方、蜜炬煎鱼和甜烧白等几样膳食。”
楚玉裳惊喜笑道:“这都是嫔妾平日常吃的。”
萧元恪默默记下了楚玉裳的口味,嗜甜又爱吃肉:“喜欢就好。”
楚玉裳哪能看不出小折子的有意讨好,小折子这样说,无非是为了让萧元恪对她的印象更深一点。
若皇上对一个嫔妃了解足够多,即便本身不看重,也会觉得她不一样。
可哪儿不一样呢,又说不出来。
这就是御前宫人的高明之处。
楚玉裳给萧元恪布膳,萧元恪面前摆的,就是他喜欢吃的。
眼巴巴看着萧元恪吃下去,楚玉裳问:“前朝的事很急吗?嫔妾是不是不该在这儿打扰皇上?”
萧元恪觉得此时的楚玉裳乖巧又可爱,他道:“无妨。”
让人御前伴驾,还未呆够半日就将人送回去,那算怎么回事。
万一有人因此嘲楚玉裳了呢。
楚玉裳放心了,她也就是那么一说,没真心想走。
用晚膳后,萧元恪又去忙了。
楚玉裳坐在软榻上看了半本书,又小憩了两刻钟。
御前宫女进来将她唤醒。
楚玉裳睁开眼,便听宫女道:“云美人主子,皇上让您过去奉茶。”
楚玉裳愣了一下,奉茶?她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但转而一想,萧元恪召集臣子处理朝政,他呆的地方不就是前朝?
“奴婢给您梳洗一番?”
楚玉裳脸上带着困倦,点了点头。
片刻后,楚玉裳面容洁净,容光焕发,端过宫人递来的托盘,往议政的地方走去。
她进去时,正有两名大臣在那儿听训。
楚玉裳目不斜视,从侧面走到案旁,将茶盏放在了萧元恪面前。
她冲萧元恪悄悄眨了眨眼,正准备离开,却被萧元恪按住了手。
楚玉裳这下是真的搞不懂了。
她不想当妖妃,不想被很多人骂啊!
好在没僵持多久,便有小太监通禀道:“户部尚书楚淮贺求见皇上。”
萧元恪道:“宣。”
楚玉裳呆呆地将目光移到门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正三品紫色官服,容貌清癯的老大人走了进来。
正是她的祖父。
楚淮贺行礼请安,再起身,看到皇上身旁站的是谁后目光明显一顿,而后压下情绪,开始禀报政事。
楚玉裳想到了她这位祖父。楚家一直都算安分,在段氏倒台的五年后,祖父怕楚家再发展下去,权势过大,引上忌惮,便主动辞官,将官位让了出来,带着祖母回了江州老家安享晚年。
再后来,便是祖父与世长辞的消息。
细想一下,入宫后,她见祖父祖母、父母的次数两只手都可以数清。
这怎能不让她百感交集,心潮澎湃?
祖父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眼神克制又渴盼。
楚淮贺很快禀报完全,领命离开。
萧元恪轻轻拍了拍楚玉裳的手。
楚玉裳明白了萧元恪的意思,心中只余感激,行了一礼,从一侧退出去。
她出来时,楚淮贺正在不远处等着她,见她走过来,躬身作揖道:“微臣参见小主。”
楚玉裳赶忙去扶:“这是干什么?祖父真是折煞孙女了。”
她被寒风吹得眼疼,说话间便掉下了一滴泪。
“宫中的规矩不可废,小主和从前不一样了,……小玉受苦了。”
楚家这一辈只有两个女儿,大房的楚玉婵和二房的她,因而楚玉婵的小名是大玉,她则是小玉。
楚玉裳摇了摇头,眼神明净如秋水,笑道:“我不苦,您也别担心。入宫才三个月,我就能得恩典见祖父一面,已经很好了。”
楚淮贺不知该说什么,从前承欢膝下,无忧无虑的孙女,也学会了从容遮掩,不让家人担心。
但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入宫并非小玉所选,皇上再好,小玉也不会打心底开心。
“楚家亏欠小主良多。”楚淮贺艰难开口。
若最开始他不顺着大房的意安排楚玉婵入宫,图谋皇上抬举,是不是就没后来发生的事了?
楚玉裳去选秀是在填大房造下的窟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楚淮贺行礼道:“小主不宜久留,回吧。”
楚玉裳心知若叙话时间太长,必有言官口诛笔伐,便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回到乾正宫,楚玉裳自然开心,只是眼泪汹涌而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白薇拿着帕子,想给楚玉裳拭泪,又怕伸手更惹得主子伤心,急得团团转,偏偏又保持着安静。
楚玉裳吸了吸鼻子,抬头道:“白薇,等你想出宫的时候,告诉我,我放你出宫。”
“不过最好不要耽误到二十多岁,不然最好的年华就浪费在我身边了。”
白薇急了,言辞恳切:“小主怎说起了这个,奴婢是自愿陪小主入宫的,等小主老了奴婢也不走。”
楚玉裳不相信恋爱脑的话,但也被白薇打动得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