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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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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雪。”
白薇刚准备出去,便被风雪逼退了回来。
她抬头看去,只见漫天飞雪,纷纷扬扬而下,入目的屋脊檐角,宫墙之上,皆覆了一层雪。
朱红的宫墙在雪景中尤为鲜亮,关雎宫内的丁香树也成了琪花玉树。
白薇将防风的门帘放下,在炭盆里又添了两块银碳。
楚玉裳悠悠转醒,惫懒地没有立刻起身。
前些日子她在殿里来回走动,想要增强体质,被突然而至的萧元恪看见了,便问她在干什么。
她自然难以启齿,但萧元恪不知哪儿来的耐心,硬是将她的话给套了出来。
萧元恪知道后,第二天就给她找来了一个擅长教人跳舞的乐官,并在内间铺了层厚厚的地毯,即便是光脚踩上去也不会着凉。
这位乐官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皇上的命令,教会云美人跳舞。
于是楚玉裳便被赶鸭子上架,开始驯服四肢。
这些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了这上面,昨日乐官走后,她便睡至现在。
但不得不说,开始跳舞后,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楚玉裳似乎闻到了外面的冰凉气息,在白薇走过来时,她坐起问:“外面下雪了?”
皇后免了雪天请安,怪不得白薇没有将她叫醒。
白薇给楚玉裳披了一件外衣:“是啊,这可是入冬后第一场大雪。小主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想堆雪人,可惜之前下的雪不够大,这次可以让小主玩儿个尽兴了。”
楚玉裳披着衣裳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路远雪厚,让张乐官这几天都不用来了。”
“奴婢待会儿就让小太监跑去告知张乐官。”
楚玉裳收回手,有了兴致道:“给我换身衣裳,我去殿外玩一会儿。”
白薇适当地拦了一句:“还下着雪呢。”
楚玉裳笑道:“就要下着雪才好啊。”
一刻钟后,楚玉裳用完一碗粥,穿着一身玫红色常服,披着一件粉白的毛边斗篷,由白薇探过厚薄后,便走出了殿外。
小全子等人听到动静,忙加入了进来。
小主想要堆雪人,他们恨不得全都代劳,最后让小主点个眼睛鼻子。
众人热火朝天干了起来,楚玉裳蹲下身,团出两个雪球,使坏地一左一右冰了白薇白芷一下。
白薇正感叹着她家小主今日的穿着像是落了雪的红梅,温婉含笑地看着眼前这生动的一幕,脖子就被冰了一下,她气恼道:“小主!”
白芷一直跟着楚玉裳来回转,反应过来被调戏后,也抓了一把雪球去丢楚玉裳。
楚玉裳飞快跑了起来,白芷在后面追。
白芷累得气喘吁吁,跑了几圈后停在白薇面前:“小主跑得太快了!”
楚玉裳:一不小心勾起胜负欲了。
她笑眯眯停下来,扬声道:“明明是白芷让我。”
再不解释一下,她的名声该变得彪悍了。
白芷闻言笑弯了腰,小主能头一天练完舞,第二天就精神奕奕,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只不过是从前的小主有些疏懒罢了。
如今的实力才是小主真正的实力。
这时,梅昭仪身边的宫人来邀请楚玉裳去赏雪看梅,围炉煮茶,地方就在红梅园的亭子里。
楚玉裳想了想,应了下来。
白朝梧住在梅昭仪的景阳宫,梅昭仪相邀,白朝梧必然得去,她可不忍心让白朝梧孤零零在那儿。
红梅园的亭子坐落于园子正中央。
楚玉裳穿过已经绽开了的红梅树,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到了亭子前,果然见白朝梧在那儿没什么滋味地喝着茶。
“嫔妾给昭仪娘娘请安,见过叶贵嫔、姝嫔、英容华。”楚玉裳的声音如燕语呢喃,轻柔,舒缓。
英容华望过来,露出了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笑。
梅昭仪道:“云美人平身,本宫正和叶贵嫔说你与英容华形影不离,定会赏脸前来。”
楚玉裳笑道:“昭仪娘娘客气了,嫔妾明明是循着昭仪娘娘的茶香,才不惜穿过梅林过来的。”
“就你嘴甜,怪不得杨妃娘娘疼你。”梅昭仪嗔怪道。
楚玉裳报以羞赧模样。
白薇帮她拉起斗篷,楚玉裳坐在了英容华身旁,她低声问:“姐姐来了多久了?”
英容华无奈道:“有一会儿了。”
楚玉裳:“是妹妹来迟了。”
因梅昭仪最后一句话提到了杨妃娘娘,姝嫔就想到了什么似的,抿唇一笑。
她道:“杨妃娘娘最近的恩宠可尤为优渥啊。”
江美人投靠了皇后不是秘密,原本不屑于和嫔妃有交集的皇后一连几次为江美人向皇上进言。
皇上也给皇后面子,翻了江美人三次牌子,可三次中有两次都被杨妃截走了。
杨妃的恩宠已成了后宫的独一份。
姝嫔心道,皇后可真是为他人做嫁衣。
叶贵嫔神色微冷,并不接话茬。
杨妃的宠爱多了,势必要分走旁人的,云美人一月三次还算稳定,可她就沦为了皇后和杨妃斗法的牺牲品。
从良美人闹着要移宫到现在一个月了,皇上都未踏足过她的昭阳宫。
好不容易见江美人好欺负,有心想截宠,皇上却是道:“朕今日翻的是江美人的牌子,若再不去,要敬事房何用?”
可明明杨妃那两次都成功了,怎么到她这里就不一样了?
于是翌日的请安,叶贵嫔嫌丢脸称病未去。
梅昭仪笑道:“是很有趣。”
姝嫔眼睛一亮,心满意足继续道:“今日皇后免了嫔妃请安,江美人却是冒雪前往了中宫,只为给皇后娘娘问安,这片心意,即便是嫔妾也要为之动容了。”
梅昭仪点头,露出回忆的样子:“本宫记得云美人入宫前和江美人私交甚笃,云美人可知道这些事?”
白朝梧眼疾手快将一块糕点塞进楚玉裳嘴里,接着歉意地看向梅昭仪:“云美人只知道吃,能懂什么?”
楚玉裳跟着装傻摇了摇头。
这还是她进言献策的,虽然江惠荷在丽容华的事上帮了她,可她却是要恩将仇报的,希望江惠荷能早日看清这一切。
梅昭仪笑意微敛。
喝茶赏梅间,邓才人也来了。
邓才人看到探进亭子里的梅花,弯唇一笑,奉承梅昭仪道:“嫔妾进宫前就曾听闻宫中有一位爱梅的昭仪娘娘,当初皇上也是看在景阳宫有梅树,才特意将景阳宫给了娘娘。”
“百闻不如一见,娘娘果然和嫔妾想的一样,高洁清雅,如这梅花一般,花开洁净,不畏风雪。”
“娘娘身上好香啊,是梅花香?”
梅昭仪施舍出了点笑意,伸手指向茶盏:“今日煮茶用的水,是宫人采梅花瓣上干净的雪水化开的,自带一股梅花的清香,邓才人这么懂,可以尝一尝。”
邓才人双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露惊喜:“果然如娘娘所说。”
饮了茶,邓才人望向远处,再扭头时不好意思道:“嫔妾方才来时,好像看见了皇上在梅园外的池边喂锦鲤,只是身边无人伴驾,嫔妾也不敢冒然上前,远远行了一礼,就来娘娘这里了。”
梅昭仪、叶贵嫔、姝嫔心中皆有不同程度的触动。
叶贵嫔第一个站起来道:“既然皇上在附近,嫔妾就先告退,去给皇上请安了。”
姝嫔不甘示弱,起身行礼,也跟了上去。
梅昭仪招呼宫人道:“咱们也去看看吧。”
楚玉裳起身恭送梅昭仪,再坐下,周围倒是难得的安静。
邓才人见此,眨了眨眼问:“云姐姐不去向皇上请安?”
楚玉裳浅笑道:“皇上难得有雅兴在曲池边喂锦鲤,我还是不去叨扰了。”
邓才人垂眸,眼神不由涣散。
白朝梧只顾给楚玉裳剥果仁,因为她方才塞糕点时将楚玉裳给噎住了,正小心赔罪。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楚玉裳抬头,见萧元恪并一大堆宫人往这边走来,但身边并不见梅昭仪等人。
楚玉裳心中惊讶,和白朝梧起身到亭子外行礼道:“嫔妾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萧元恪顺手扶住楚玉裳的胳膊,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到她脸上:“爱妃在这儿赏梅?”
楚玉裳站起身,从容站到萧元恪身旁:“是,梅昭仪邀嫔妾等人过来的。”
余光瞥见邓才人略微慌乱又懊恼的眼神,她莞尔一笑:“梅昭仪她们中途起兴去林中近看梅花了,反倒躲闲的嫔妾有这福气遇见皇上,嫔妾的运气可真好。”
邓才人闻言呛咳起来:这是她的词!
萧元恪原本准备伸手旁若无人地捏楚玉裳的鼻子,听到动静后悄然收了回来。
“这是谁?”
邓才人在刚进宫的那两个月里,被翻过一次牌子,但面对皇上,她不敢有任何不满:“嫔妾是住在春华居的邓才人。”
小折子跟着提醒:“邓才人两个月前侍寝过一次。”
见萧元恪看向邓才人,楚玉裳拽了拽他的衣袖:“皇上这是看美人看呆了?”
邓才人低着头,脸颊绯红。
楚玉裳拉长语调,撒娇中带着吃醋的不满:“嫔妾还在这里呢。”
萧元恪唇角翘起,看向楚玉裳,他只是想看清邓才人长什么样。
见此,楚玉裳眼睛滴溜溜一转,抿唇不怀好意地笑道:“皇上,我们快走吧,等会儿梅昭仪回来了,嫔妾就独占不了皇上了。”
萧元恪目光专注,只觉她万分狡黠。
他伸手点了点楚玉裳的额头,声音如击玉磬:“朕允你御前伴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