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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给我一些时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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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和陆少什么关系?”
沈宸恩抬头看去,是梁宁带来两个朋友之一。
他答:“朋友。”随后看一下时间,陆守岳离席十分钟。
心里不免有些焦虑起来。
他知道陆守岳和许知晏有事相谈,可离席太久。
熟悉的人不在身边,他心绪焦躁,摸索手机边缘,看着时间走动。
这时候还有人在锲而不舍骚扰。
“我听梁宁说,你和陆少一起长大。”
言尽于此,沈宸恩好歹也是知名导演儿子,人情间的弯弯绕绕,他看得多。
情绪不佳下他脸色一垮,“先生不必多言,你的事我帮不了。旁人的几句好话都不如您自己来得真诚。”
那人怔然,似没想到沉默寡言的人开口来这么直白不留情面。面上尴尬又愤懑,“小哥,人在江湖,何必把路走这么死。日后见面也不尴尬。”
沈宸恩听着,指腹描摹手机,想着陆守岳会不会已经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又想着什么事值得他们说这么久。
隐隐中,他觉得与自己有关。
不论是这些天陆守岳的变化,还是此刻外出交流的十几分钟,为此令沈宸恩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嘴上还不情面说着:“你我之间今后会有交集?”
话音刚落,老天似捉弄他一般,从不远处也就是他位置前方,响起来一道戏谑玩笑声。
“你们对我们小恩子做了什么,把人都惹生气了。”
许知晏声音他不陌生,这个人回来,那跟他一起出去的人呢?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可没亲眼所见,就还存着一抹侥幸。
直到陆守岳高大身影立在房门前,脸上没有表情望着他。
沈宸恩脸色瞬间苍白,拿着机子的手瞬间失力,落在腿上,刚刚陆守岳都看到了。
他又任性了。
“和这位小哥开了个玩笑,闹着玩呢。”
梁宁:“他们对宸恩很感兴趣,交流了几句。”
许知晏眯起眼,投向三人,判断一番话的可信度,果然对方心虚扯个讨好的笑,不言而喻。
他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句“蠢货”,来前三令五申说不要招惹沈宸恩,结果嘴上没个把关,把人得罪了。
明明说好,事交给他,结果人还是静不下来,生出事端。
他脑子飞速旋转,还没动作就听到陆守岳喊:“宸恩。”
大家一齐看来,被点到的沈宸恩反而低着头握着手机,像是没听到。
陆守岳知道他听清了,于是接着说:“我送你回去。”
许知晏赶紧开口:“陆哥……”
抬起的手背,阻断他接下的话,陆守岳盯着人站起来,“事我知道了”,没了下文,而是将话头转给沈宸恩,“我跟宸恩还有事要谈,就不陪你们了。”
“陪”一字出来,许知晏就知道对方没了交谈的心思,于是缄默不语。
而转头顺着话,“小恩,有空常来玩。今天没尽兴,下次晏哥准备妥当再喊你。”
棕绿眼眸望向他,不带情绪,让人心生寒凉,“谢晏哥,今天麻烦了。”
“得了。”陆守岳一把手抓住沈宸恩肩头,打断对话,朝许知晏扬扬下巴,整个人显得更加倨傲,“走了。”
说罢,长臂耷拉在沈宸恩身上,半是推半是拉,感受身旁人肩头松下来,才架人离开。
待人走远,许知晏脸色才沉下来,先是看向梁宁:“谁让你们骚扰沈宸恩的。他们不清楚,你心里不明白吗?”
“先前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沈宸恩很重要,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聋了?”
许知晏心里很清楚。
若不是梁宁有意放纵,就这两个眼巴巴等着陆守岳打通关系的人能做出这种事?
正是清楚才会觉得气愤,梁宁认识他们也不是几年,其中弯弯绕绕能不清楚?
明知道陆守岳和沈宸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能为另一个人做出一切事情,但还是任由别人骚扰沈宸恩。
“脑子被狗吃了。”
梁宁脸色略微难看:“知晏,我们也是想让宸恩放松,交个朋友。”
“许少,勇哥就打听一句,本意也是跟那小少爷打好关系,谁知道那小少爷性格这么差……”
话尾在触及许知晏冰冷目光时硬生生掐断。
“王勇、徐磊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你们的项目很有前景。但你们是求人办事,不是人家上赶着给你们搭桥。”
“我帮你们,你们要认清位置。”许知晏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以后也见不着。”
原本没在意的两人皆是一怔,异口同声道:“许少是什么意思,陆少不愿搭线?”
许知晏摇头:“帮不帮忙未定,但结果如何,日后你们都没有再见陆守岳的机会。原本打算介绍你们认识,以后有他关系,行事也方便。”
“你们太蠢了。”
这时他们才知道事情严重性,一下子也慌了神。
“我们去给那小少爷道歉?”
许知晏抬手打断:“别添乱,陆守岳不喜这些事进沈宸恩耳朵。哪怕沈宸恩真的原谅你们,但陆守岳只会觉得你们没边界,影响到沈宸恩。”
“你们就别自作主张,这件事交给我。”
“今天就到这,散吧。”
许知晏了解陆守岳,也看清这对朋友之间的关系,沈宸恩情绪的确不佳,一方面是因为徐磊两人的恶意,一方面是自己心理倍增的压力。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陆守岳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于是他们沉默了一路。
直到接近停车场,陆守岳无法忍受开口,“不开心?”,他转头看垂头的沈宸恩,“是因为刚才那两个人?”
沈宸恩摇头,没说话。可他颓靡的样子却已经让陆守岳觉得与刚才那两个不熟的人分不开。
脑中想起自己与许知晏的谈话,原来在这三年里,有人趁他不在明里暗里霸凌沈宸恩。
可是这个人却从来没提过一嘴,向他诉苦。
陆守岳想起这些事,心中隐隐烦闷,他低声有些严肃:“沈宸恩,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他希望能够从对方口中听到以前那些对于他不公的事情,那些被欺负的曾经。
反应骗不了人,沈宸恩这样的年轻人身上拙劣的隐瞒更加骗不了活过一辈子的陆守岳。
他知道沈宸恩在瞒着自己,虽然事情他已然知晓,可陆守岳更加希望是从沈宸恩口中说出来。
半晌,沈宸恩回过神,直愣愣盯着地面,回答:“没有,我没有。”
陆守岳有些生气,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逼着沈宸恩:“那你为什么要出国。”
“别拿进修的借口搪塞我,你知道,我不会信。”
言语争锋,两个人却没有实际上的对峙,一个人低头,另一个人固执等着回应。
沈宸恩只觉得整个空间都逼仄起来,禁锢着他,很不舒服。
他皱着眉,错开与陆守岳位置,往前走了一步,将剑拔弩张的氛围打散,“你就当我想出去散散心。”
肩头被一只手按住,没用力,却让沈宸恩没了前行的力量,他停下来,感受陆守岳手心透出的力道与温度。
“为什么要散心。”
是在柳城受了欺负,不开心;还是丹晴那个女人又逼他做不愿意的事。
“小恩,我们之间,有事你不能瞒着我。”
是的,他们从小一直亲密无间,互相牵挂、帮忙,比亲人还要亲密。
“你遇到了什么事,告诉哥。”他认真盯着沈宸恩,“所有事哥都能给你解决。”
一如当年,小小的沈宸恩在路边哭,是陆守岳找到他,第一次主动拉住他的手,很认真的说“小恩,谁欺负你的,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出气”,那认真的模样仿佛一个终生坚守的诺言。
沈宸恩不由得鼻头一酸,同时一阵恨意在他心头涌动,要吞没他的整个心脏,可就在快要溢出来之际,理智与情感将这份翻涌的暗流压下去。
“我很好。我累了,想回去。”
说着人脱开陆守岳桎梏,往车子里走,陆守岳慢一步回神,快步跟上。
“出国的事……”
沈宸恩开口打断,语气有些冷:“我累了,不想谈这些事。”
猝不及防被打了冷脸,陆守岳沟通欲望荡然无存,于是他只能缄默跳过这个话题,跟人回到车上。
身为车主的陆守岳走神,于是在沈宸恩走到副驾驶时,都没记起来解锁车门。
沈宸恩显然也忘了这一茬,冷脸拉车门,一下没拉开,冷漠的面庞出现微弱变化,不信邪又用力扯了扯。
里程马上二十五万公里的十年老车在年轻人的大劲儿下,车把手终于是不堪重负“咯嘣”一声,轻轻从主体掰下来。
看着手里零件,沈宸恩蓦然怔愣在原地,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确认几回。
姗姗来迟的陆守岳见到这一幕,惊诧同时伴随着一丝不可明说的欢愉。
他安抚道:“车子太老,零件老旧了,回头让人修一修。”
说着他先进驾驶座,从里头打开副驾驶的门,趁沈宸恩惊讶之余,招呼人进来。
沈宸恩沉默握着残破的车把手,虽是老车可保养的极好,车身依旧锃亮发光。
只是没想到时间还是成了问题,历经沧桑的门把手还是没能挺过今日一劫。
“修理费多少钱。”沈宸恩心事重重问。
陆守岳启动车子,余光观察同时漫不经心道:“一顿饭钱的事,这辆车很老了,胜在平稳宽敞,我才开出来。”
沈宸恩觉得手中残件沉甸甸,同时他想起以前,快言问:“你的十五世呢?”
“你傻了?”陆守岳笑他,手转动方向盘,顺畅驶离停车位,“十五世太招摇,而且说起来那是你的车。”
沈宸恩皱眉反驳:“是你买的。”
“在你名下。”陆守岳得意。
沈宸恩有些恼:“真论起来,这辆车是我的。”
毕竟陆守岳虽买了不少车,可身份敏感,几乎所有爱车都写在沈宸恩名下。
“你这记性。”陆守岳摇摇头,对沈宸恩记性有了认识,“当初是谁嫌弃大吉颠簸,一下车就吐,只有这大众辉腾坐的舒坦。”
“我爸送了你一辆,忘了?”
虽然最后沈宸恩没收下。
“这是当初那辆辉腾?”沈宸恩惊讶,那都是多少年了。
“嗯。”语调上扬,陆守岳埋怨道,“真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什么车都坐不惯,就爱这辉腾老破车。”
那句山猪吃不了细糠硬生生忍住,转而换了一句话。
“今日折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沈宸恩黑脸,忍住将把手往他脸上扔的冲动,重重将把手扔进车载储物柜。
转头看着窗外,俨然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陆守岳侧目望去,下颌线清瘦分明,一节脖颈筋络分明,喉结清晰凸起如山丘。
他难以将面前的人与一年后残缺不全的尸体联想起来。
等他把这个地方清理干净,就能阻止沈宸恩出国,也能阻止死亡的发生。
静默中沈宸恩听到身边的人说:“等我几天处理好。”
处理什么?
他不清楚,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