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镜迷宫》狐咠

3、第 3 章

　　下午3点整，寒枫提前了十七分钟到达诊疗室。

　　候诊时，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新添的浅痕——
　　那是他上次诊疗结束后，为了维持清醒而“不慎”刻下的。

　　当塞缪尔起身迎接刹那，寒枫迅速拉下衣袖，却故意让他瞥见那道未愈的伤口。
　　果不其然，一向留有分寸感的人，似乎闪过了一丝恍然。

　　“塞缪尔先生。”
　　寒枫的声音比以往更柔软：
　　“我需要您更为深入的诊疗，请您帮帮我。”

　　塞缪尔的镜片掠过一丝流光。
　　他注意到，寒枫今天佩戴了一副耳钉，正是自己上周回复他发来的消息时，“无意间”称赞过的那款。

　　“深度诊疗伴随风险，不该这样轻易做判断。”
　　塞缪尔故意翻动日程本，演绎那早已计算好的推辞：
　　“而且，下周时段已满...”

　　寒枫果然抓住了塞缪尔的袖口，力道比上次更决绝：
　　“我可以等，塞缪尔先生，在候诊室等到最后也无妨。”
　　指尖的温度透过衣物，像幼兽在乞求鞭笞，只为那所谓的依赖。

　　塞缪尔没有直接回应，反倒是引领寒枫走向那张熟悉的沙发。
　　当寒枫坐下时，却发现扶手上多了一枚荆棘状的铜雕——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足以抵在他伤口的位置。

　　“新装饰吗，塞缪尔先生？”寒枫轻声问。
　　“一直都有。”塞缪尔微笑道：“不过是因为巧合，更引人侧目罢了。”

　　香薰机吐出的，是龙涎香与冷杉的混合气息，像是名为勇敢的配方，让人不再压抑自我。
　　当脑电监测仪再次启动，屏幕赫然显示着，是寒枫在宿舍时的焦虑波形——
　　像是远程监控了他的生活一般，一切都有理有据。

　　“看。”
　　塞缪尔指着波峰处一道诡异的锯齿：
　　“这里，是你在想念我。”

　　凝视着那道象征“成瘾”的曲线，寒枫竟露出恍惚的微笑。

　　......

　　诊疗过半，塞缪尔突然合上记录册：
　　“今天到此为止...”
　　“不可以！”
　　寒枫几乎从沙发弹起，一向稳重的他从未这般波动过，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小心翼翼的恳求着：
　　“求求您，您不能...不能在我最需要时离开。”

　　这才是塞缪尔等待的终幕。
　　他缓缓从抽屉取出一支装有血色液体安瓿瓶，安放在寒枫手中：
　　“既然如此，我们来谈谈你所期望的深度诊疗。”
　　“你愿意尝试这般...尚未通过伦理审查的‘记忆置换’疗法吗？”

　　瓶中药液泛起细密气泡，如同无数亟待破蛹的欲望。

　　寒枫的指尖抚过手腕的伤痕，突然将那安瓿紧紧攥住：
　　“我愿意，塞缪尔先生，请让我成为您的第一个试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