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橙子》西溪椰

4、下雨天 林安周到底

　　林安周到底还是喝了那杯酒。
　　很烈，她呛得咳了起来。
　　顾荣靠在沙发上，漠然地看着她。他对面的男人哄笑起来：“顾教授，你这学生……挺有意思啊。”
　　顾荣没理会，只对林安周说：“喝完，回去。”
　　林安周忍着辣意，一口气喝完了，喉咙里火烧火燎。
　　她逃出了酒吧，南城五月的梅雨季，空气又湿又黏。她沿着岸边走了很久，酒劲混着屈辱感一起上涌，她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可是一想到他那双眼睛，她的心就像被蛊惑了，怎么也狠不下来。

　　第二天，林安周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去上课。
　　她和许蔓的宿舍在学校最老的南苑，两人间，条件很差。
　　许蔓给她递了片面膜：“你昨晚真去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林安周接过面膜，“他让我重写报告。”
　　“天哪。”许蔓一脸同情，“你就是自讨苦吃。你看看李教授的学生，昨天还跟着教授去参加研讨会了。”
　　林安周没说话，她只是在想，顾荣那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她没时间多想。
　　周五的deadline像把刀悬在头上。她泡了两天图书馆，把报告改了三遍，终于在周四晚上发了过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邮箱里只有两个字：“通过。”
　　林安周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这周她要去Z大旁听一个讲座。
　　傍晚回来时，又下起了暴雨。
　　南城的雨，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林安周没带伞，抱着刚借的书在公交站台躲雨，淋得半湿。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顾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林安周愣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很足，带着他身上惯有的冷杉和烟草味。
　　她局促地坐在副驾，连椅背都不敢靠，怕弄湿他的车。
　　“顾教授，谢谢您。”
　　“去哪儿？”他开着车，目不斜视。
　　“回学校，南苑。”
　　他没说话，车里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唰唰”声。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教授的讲座？”他忽然问。
　　“……是。”
　　“听懂了？”
　　“……一点点。”
　　他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车开到南苑宿舍楼下。
　　林安周解开安全带：“谢谢您，顾教授。”
　　她正要下车，他忽然开口：“雨停了。”
　　林安周回头，窗外的雨果然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丝。
　　“雨停了，”他转过头，丹凤眼在昏暗的车厢里，幽深得吓人，“你是不是就不用坐我的车了？”
　　林安周的心跳，又一次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