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事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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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许卓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起码他没有林砚想象中那么脆弱。
那天晚上，许卓却是被许曼云震撼了一把，所以晚上回去，躺在公寓里的床上，百无聊赖反复摩挲两下手机，他想打给林砚来着。无论说些什么，他只想听他哥说两句话。
但是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还是被挂断了。
许卓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正准备拨第二通。
却意外被另一通陌生电话打断了。他从来不加陌生人的号码，所以看到下意识皱了一下眉，按了接听。
他喂了一声，对面没反应，许卓正要挂断。
却听到了一个久违的，爽朗的声音。
“小卓啊，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背景是模糊的派对喧嚣声，“晚上出来吃个饭？”
许卓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那头的男人没回答，语气的热烈依然未减。
“地方我订好了，保证合你胃口。”
沉默片刻，许卓挂断了电话。
秦衍之要查他的手机，太过简单，只是这么多年没见，他为什么突然联系自己？
许卓脱力一般躺在床上喘了口气，然后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不是什么名牌，却是林砚去年给他买的，版型很正。
下午三点，许卓出门扔垃圾，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态度恭谨：“许少爷。”
许卓感觉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先生让我来接您去餐厅。”
司机将车停在一栋隐蔽的法式洋楼前，这里就是秦衍之订的私人定制餐厅。
走进独立包间，暖黄的灯光、复古的雕花桌椅，甚至空气中淡淡的香氛，都让许卓觉得熟悉——小时候，秦衍之也带他去过类似的地方，只是那些记忆有些模糊，毕竟真的隔了太久。
这顿饭大概是许卓吃过最难受的一顿饭。
秦衍之穿着剪裁合体的香槟色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秦衍之抬眼看向许卓，语气轻快愉悦。
“恭喜啊，高考考得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许卓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没有接话。
男人目光在他简洁的衣着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长大了，越来越周正了，年轻就是好。”
类似的赞许，许卓也想送给他父亲。财气果然养人，这个男人一把年纪，却丝毫不见老态，眼角的细纹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服务人员躬身小声询问了秦衍之的需求，然后陆续上菜，每一道都是许卓小时候喜欢的名贵食材：香煎鹅肝、松露意面、深海鳕鱼……
许卓拿起刀叉的动作不算熟练，于是刻意放慢了节奏。
秦衍之倒是兴致很高，仔细问了些高考情况和他志愿的选择，很有些父亲的样子。
许卓回应的语气很平静，更多的时间只是点头摇头。
没吃多久，他有点累，就放下刀叉，有些烦躁地皱眉。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秦衍之眼神有些惋惜，倒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微微前倾身体。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你不是我的儿子吗？”
许卓注意到他眼角的细纹，他正式的西装和名表，还有他们头顶华丽的装饰水晶灯。
“你没有其他儿子吗？”
他的语调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乍一听没什么起伏，细想才能察觉其下滚烫的岩浆翻涌。
秦衍之笑了，耸耸肩。
“没有。”
许卓微微眯眼看他的父亲。
“漂亮女人很可爱，但是孩子很麻烦，”秦衍之很坦然“我一个儿子就够了，你总不能告诉我，你心里只有你妈吧？那也没关系……”
许卓攥紧刀叉，声音都有些急促颤抖。
“那你当时为什么放弃我的抚养权？”
秦衍之毫不避讳，甚至可以说是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然后轻笑。
“许曼云当时要和我打官司，你不能理解爸爸，总该了解你妈的性子吧？她不缺钱，我想把你要回来也有些麻烦。”
“而且我的情况，也不适合带你。”
男人委婉提示。
所以，他早就算好了。
许卓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和一个经常陪伴孩子，又明显不缺钱的母亲挣抚养权，对秦衍之来说确实麻烦。但这个男人却是一眼看出，许曼云和许卓，因为自身性格缺陷和秦衍之的原因，注定不会亲近。
所以长大的他，不管是因为血缘感情还是经济需求，都会再次回到秦衍之身边。
而这，也是秦衍之需要他的时候。
那许曼云呢？又是为什么？许卓忍不住怀疑一切。
心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有虫子不断在啮咬洞边。
“你总是我的儿子，我们终究是父子。”那个男人放下刀叉，声音温和地哄他。
“当年的事，我也很为难。”
许卓闭了闭眼睛，调整颤抖的呼吸，他说。
“我想回家，我要先回家。”
秦衍之显然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三岁看老，他总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有这样的机会，许卓该高兴才是。他难道不该惊讶一下，然后默默尝试回到自己吗？
总不可能是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期待吧。
许卓不理他，毫不犹豫拉开门把手。
“是因为你那个哥哥吗？”
秦衍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玩味。许卓的心猛地跳漏了半拍，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难得你愿意亲近别人，他倒是个好哥哥。”
秦衍之的声音有些欣慰，更多的意思许卓不想去猜。
他慢慢下楼，上车，然后在礼貌送别司机后，冲上楼。几乎是逃也是的关上门。他背靠在门板上喘息，慢慢蹲下身，像是蜗牛缩在自以为安全的壳里。
心脏处的黑洞被虫啃咬越来越大，每咬一下，就带着鲜红的血。
所以许曼云为什么亲近他？许卓躺回空旷房间的床上，抱着被子想了很久。
做出了最残忍也是最现实的猜想。
因为林溪要长大了，所以她也想到了女孩的两个哥哥。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年纪逐渐大了。
许卓捂住一只眼睛，把头埋在被子里，掐住被子的手指节泛白。
所以，他对谁是特殊的？对谁都不是。
许卓捂着被子，瘦削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他呵呵笑出声，眼眶阵阵泛酸，眼尾逐渐泛红。然后慢慢从床上坐起，拍拍衣服，神色如常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他要去找他哥，不，他要去找林砚。
林砚心里总是毛刺刺的，他简直要给许卓跪下了。
出差的最后一天，他回程的票都买好了。但现在，他只能跟老板再请假。
公司里的工作狂难得请假，老板既稀奇又爽快，当天晚上就批了。
林砚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酒店床上，半晌揉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事业？
海边确实不错，要是随时想来，就能来走走多好。
第二天，林砚提前两个小时，就在高铁站等着。
高铁站里人山人海，喧嚣得很。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许卓。他看着像是没睡好，嘴唇有点白，眼底还有些青黑，低垂着眉眼。
林砚心里一梗，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噎着，心里莫名有点打鼓。
许卓这个孩子，长的一向好看，一双杏眼很有神，眼尾微挑，低头的时候又长又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他不爱说话，但眼睛里却像盛着千言万语。
所以整个人总是不单调的。
可是今天，怎么看着整个人精神气都有点低迷。
林砚把热牛奶塞到他怀里，顺手接过许卓的行李箱，拨拨他有点乱的头发。
“怎么了？”
语气似乎挺轻松，但林砚的眼神却忍不住去瞟他弟的神色。
“早说不让你来，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当出差有什么好玩的？”
许卓有些恹恹的，他倒是不在意林砚的小动作，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林砚的眉眼。
像是看够了，然后笑了一下。
“没事，哥，我就是想离你近点。”
没事儿才有鬼。他还能不了解许卓，越大的事儿越放心里闷着。
他是不是做错了？
但让许卓去见许阿姨一面，杀伤力这么大？林砚在心里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可他们不是亲母子吗？
但按照许卓的性格，让他一下子跟母亲亲近起来，那也确实不可能。
还是慢慢来的好。
林砚把行李扔到酒店的柜子里，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样，你先洗个澡，哥晚上带你出去逛。”
他想着，今天不如就带许卓先到海边吹吹风。许卓是个爱闷着的性子，但是闷时间长了，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不如去热闹的地方沾沾人气。
别的不说，楚涵小姑娘来玩两天，就被不少人要微信。
可他刚转身，就迎来许卓一个满满的怀抱。许卓两只手都圈着他的腰，整个人完全靠在他怀里，脑袋都缩在他心口处，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哥——”
语气绵长，声音带着说不上的疲惫。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林砚的心狠狠一跳。
他应该推开他的。
室内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林砚喘了口气，低头就看到许卓白嫩细腻的脖颈，他克制的移开目光。他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尴尬的举在半空。
然后慢慢放下来，轻轻拍拍许卓的肩膀，再推开他。
难得有点认真地看着许卓的眼睛，皱眉担忧。
“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