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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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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现在临近年关,许卓觉得有点冷。
他拢了拢衣服,素白的脸色在黑色大衣的映衬下更加冷凉。
那女人穿一身米色外套,内搭修身白毛衣,眉毛也化的精心,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的年仅,已经很有些知性白领的意思了。
许卓就那么看着林砚,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去。
他静静地看了林砚和他身边的女人,然后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高楼大厦的街角处。
林砚缓缓松开身边女人的手。
她挑挑眉,什么也没问。
之前因为公司方案做的不好,她被老板骂过一次,试用期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哭,林砚熬夜陪她改了一晚上,还给她端了杯热茶,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因为方案改的好,也没出什么纰漏,半个月之后她就转正了。
她一直想找机会跟林砚说谢谢,可是是林砚压根没放在心上。但是今天突然跟她一块下楼,还说说笑笑一路。
她不知道林砚在躲着谁,但是细细的眉毛微挑。
“公司里就你最拼,天天晚一个小时下班,还总跟着老板出去跑业务,怎么今天舍得早下班?”
林砚笑笑。
“挣钱呗,今天回家加班。”
女人哼一声,明显不信。林砚确实从上班开始就是公司里最拼的。
谁都能看出来,他想创业。
他今年二十三岁,没背景,没资源,也没家里帮衬,但是就是想创业,一路上都在踩坑,实在说不上顺利。
“你自己也注意点,创业哪有那么简单?你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女人有些担忧,涂着唇蜜的嘴唇轻抿。林砚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一直盯着许卓消失的方向,然后三步做两步,拐进那个街口,眼前只是空荡荡的街道和三三两两的行人,哪还有许卓的影子?
林砚喉结滚动一下,他不信邪,又往前跑了几步,四下张望。他低下头,闭了闭眼,脚步放慢几步。霏霏小雨已经下起来,林砚额头的碎发被打湿几缕,发梢贴在额头眉宇间,实在有几份狼狈。
他真是在干什么呢?林砚摇摇头,都觉得自己这样子好笑。
可是一转头,正对上角落里,抱着伞的许卓。他僵在原地。
许卓已经很有些大人的样子了,但单薄的身板在冷风里还是显得弱不禁风。围巾挡住在口鼻处,只漏出一双不喜不悲的眼睛。
他走到林砚面前,端端正正撑开伞。
“妈妈说,让我们周末回家,林溪病了。”
林砚心里各种心绪翻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哽了一下。然后尽量没什么表情点点头。
许卓伸出手,他下意识就后退一步,但是那个小大人却只是拨拨他挡住眼睛的碎发,声音放轻,像是在温和地包容他。
“哥,你演技很差。”
林砚扯扯嘴角,实在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干脆不接许卓的话头。
“回家……”
话没说完,他嘴唇就被堵住了。
许卓欺身上前,踮起脚尖,直接亲上了林砚的嘴。林砚当时就瞪大眼睛,眼前正是许卓放大的脸,皮肤白皙,眉眼俊秀,他闭着眼睛灼热的呼吸喷在林砚的颈窝处,有点痒。
嘴唇上的触感是温热软嫩的,因为激动,许卓整个人,甚至环抱林砚肩膀的手都在细细颤抖,带着少年人笨拙的意思。
林砚也在抖,他连推两次,才推开许卓。
“你疯了吗?”
林砚瞪大眼睛训他,他扫视四周,还好这里只是角落,没什么人看到,不然许卓这就是在毁了自己。
“那你就这样躲着我?”他眼眶通红,倒是有理质问林砚。
“我只是喜欢你,你就这样欺负我?!”许卓说话的声音也带上鼻音。
谁欺负谁啊?放眼这二十来年,从许卓来家里开始,林砚基本上就没和姑娘们正常接触过,接过的情书,转手扔垃圾桶,连拆都没拆。哪怕后来谈了女朋友,也一个个都因为他事儿多就分了。
他连刚才那位的手都没牵上,就是借着侧身和宽大的衣服,挡住了许卓的视线。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想教育许卓,要珍惜自己,珍惜自己的未来,但是这话已经说过了,显然再拿出来说肯定是不管用的。
于是他换了副严厉的口吻,连眉头都压下来。
“我迟早要走那条路。”
许卓的脸色惨白一瞬,像是被抽去血色。
细雨中,他点点头,声音不大,却近乎破碎。
“因为哥,你想当个正常人对吗?”林砚怎么也不愿意说出口的词,他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你想走正常的路。”而他耽误了他。
林砚静默了,许卓慢慢转身,走出去,细雨就那么落在他身上,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林砚倒吸一口气,许卓打小身体就不怎么好,淋个雨就感冒发烧。这下要是烧糊涂了,他找谁去?
林砚也顾不上吵架里,抓着伞,赶忙追上去,遮在许卓的头顶。
或许是从小就欠他的吧。
许卓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寒风里等半个小时接他下班,自己还把人给惹毛了。
且不论他们在吵什么,就是许卓这样回去,万一淋出个好歹来,林砚也是绝对不能原谅自己的。
许卓眉眼冷淡,眼尾还带着红,林砚越是追上去,他就越是走的快,像是跟对方较劲儿一般。
林砚没办法,就拉住他的手拽着他。许卓被他拽的脚步一顿,抿抿嘴唇,用力甩开他。
“别闹!”
林砚苦笑一声,干脆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锢在怀里。许卓猝不及防被他拉着,整个后背和肩膀撞到他怀里,许卓瞪大眼睛,仍然抿着嘴,偏过头。
就这样被半推半拽的,林砚终究还是给他带回了家。
一回家,林砚就晦气的扔了伞。想着今天这一遭,他甩甩衣服领子。刚一转身,许卓就贴了上来。
距离和他离得尤其近,他步步逼近林砚,然后亲上对方,依然是很笨拙生涩。
“哥,不要拒绝我。”
许卓明显比上次要熟练很多,但依然闭上眼睛。
他说:“我很害怕。”
许卓的胆子其实一直很小,又很阴郁孤僻,所以这么多年,林砚一直都照顾着他。
眼前的人不再故作坚强,直白的说害怕,倒是让林砚想到了曾经被父母排斥的许卓。那时他也是红着眼睛,在父母面前表现的很妥帖甚至早熟,回到房间,却会在林砚面前低下头,询问自己和林溪吵架是不是不对,也只有林砚,才会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年龄大些,也从不代表他要懂事。感受着小家伙靠在怀里温热的身躯,少年林砚一手揽住他的小肩膀,吹吹他耳边的碎发,露出圆润的耳廓,语气轻松又认真地跟他承诺,以后会带他离开,对他好一辈子。
眼前的景象和过去重合。
林砚的手不知为什么,就僵愣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于是许卓就这他这一点放纵,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生涩的拽起林砚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搭。
林砚神色复杂的看他片刻,最终,还是推开许卓。
“去洗澡,别把自己冻病了。”
许卓看他片刻,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不不能再让许卓这么放纵下去,误入歧途就应该及时回头。
半夜林砚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抓耳挠腮,而许卓正躺在他的床上,裹着林砚的被子熟睡。他像是个逐渐成熟的小动物,企图把自己的领域都沾染上自己的味道。而且坚信,只要持续不断靠近林砚,那林砚早晚能对他脱敏。
同样的,林砚自己也发现了,他对许卓实在狠不下心。
或许是因为内心常觉亏欠,每次他下定决心要把许卓扳回正路,却总是下不了狠心,而是让许卓踩着他的底线步步紧逼,甚至所谓的底线也在为他退让。
林砚烦躁地抓抓头发。
整个房间除了床边灯,就只有书桌边,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两边灯光,床边灯照的许卓在墙上投下安静温和的侧影。
可林砚的身影却在书桌边昏暗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模糊,高大而模糊。
林砚的半边脸隐藏在黑暗里,半边脸则注视着许卓,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翻出自己的工作群和日程,发了个消息。
“可以出差。”
然后,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半蹲下身,静静地看了许卓一会儿。
已经长大的男孩儿眉眼越发俊秀,眉不画而黑,但睡梦里也下意识有些皱,而那双圆润的鹿眼又问这份困惑增添了几分无辜的意思。
感情之所以复杂,就是因为他不受人本身的控制。
所以许卓又有什么错?
林砚最终慢慢撑着床边起身,他感受着自己腿和脚的麻木,然后是血液慢慢循环的痛痒感受,好像疼在他心里。
可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一个乖乖的宝贝儿。
林砚轻轻低头,近乎虔诚,嘴唇轻轻碰了碰许卓的耳廓。
第二天,许卓就生病了。虽然及时洗澡,他还是有些感冒了。床边桌除了放药和水,还额外放了一张字条。
林砚出差了,说不上药多久,半个月到半年都不一定,然后让他自己回去看林溪,也顺便看看许阿姨。
许卓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把字条扔进了垃圾桶,他想扶着墙借力站起来。
却还是没站稳,一下子栽倒,半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