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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烦死了 不出晏云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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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晏云乐所料,于心海确实饱受折磨。
林家把他留着,又没什么事情,就是利用这张脸出席晚宴,于心海在林家待了两天实在受够了想要离开,去和林父说,被打着太极绕了回来。
于心海气闷,直接出了门就想走,又被保安客客气气地拦了回来:“不好意思林大公子,我们也是听夫人的命令,请不要为难我们。”
于心海说:“滚一边去,我管你们这儿那儿的。”
正在僵持着,林母过来了:“杰生,往哪里去?”
于心海说:“家里太吵了,我出去透透气。”
“透气?怕不是又去找你那些个朋友喝酒吧?这几天你不能离开,我们家里还有事情,没到该胡闹的时候。”
“我不喝酒,我就出去找个人。”
“不说其他的,你先进来,我们好好聊聊。”
于心海一点不想好好聊,他身体素质好,虽然感冒了看着恹恹的,还是有翻墙出去的实力,但是为了维护和林家之间的最后一丝表面关系,还是不耐烦地跟着林母进了房子。
说是好好地聊,但其实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于心海“日后打算”,以及未来想要发展的方向。
林母看似非常关心他地听着,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她手指没有规律地轻轻敲着桌面:“近期家里是需要大家都上点心,林杰生,你也是林家人,就还是乖一点。听到你有想法,这很好。不过你父亲的意思是,通大那边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先去读着。至于公司……你弟弟年纪虽小,但上手快,以后这些事让他多费心。你轻松些也好。”
潜意思:你现在别添乱,拿好家里给你的钱,最近就听我们安排,然后安静待着或者到处乱玩都可以。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于心海感觉又被耽误了时间,冷笑着应了声:“知道了”。
又是晚上,几个和林家往来密切的世家夫人来访,带着与林家两位少爷年纪相仿的儿女,美其名曰“年轻人多交流”。在屋子里面打了一天游戏的于心海被林母叫去作陪。
客厅里充满欢声笑语。林竞生是绝对的中心,他谈论着最新的科技趋势和海外见闻,举止得体,引得几位夫人连连称赞。于心海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打着静音游戏。
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说了一堆套话,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大概看一眼就能分析出来的吗?用得着聚在一起听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翻来覆去地说?这里不适合他。于心海想去飙车,想去酗酒,想去见晏云乐。
有位夫人大概是出于礼貌,将话题引向他:“还没说杰生呢,杰生在学校里一定很受欢迎吧?”
不等于心海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回答,另一位夫人便笑着接话,语气亲昵却像软刀子:“是啊,我女儿回家总提呢。不过年轻人啊,还是得以学业和事业为重,我看等我家女儿长大一些,会更加喜欢像竞生这样稳重有担当的。”
林竞生适时地露出谦逊的微笑,目光掠过于心海,轻飘飘的,带着胜利者无需言明的优越。
谁又惹你了?我吗?于心海“呵呵”两声,觉得怎么自己身边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傻逼弟弟天天把自己当做假想敌,还来了个脸都记不住的人,居然还点评上他了。
现在于心海学乖了,抿着嘴可怜兮兮地一笑:“是吧,我也觉得。我要是个女的也会喜欢竞生的。”
这话说得好笑,又带着些许恶心,旁人配合地笑出声,林竞生倒是一点也不好发作了。
说完话于心海就继续低头玩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已飘远。客厅里的笑声和谈话声像是一阵嗡嗡的背景噪音,让人烦躁得恨不得立刻逃离。
林母适时地插话进来,试图缓和气氛:“杰生最近也有自己的规划,只是他比较内敛,不太爱说罢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为于心海辩解,可于心海的臭名声远近闻名,大家都很是理解地笑出来,就当林母调侃儿子了。
“哦?是吗?”那位夫人显然并不买账,反而更加好奇起来,“杰生看起来这么有个性,想必未来的路也会很精彩吧?”
精彩还是烂透了也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吗。于心海心里默默,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懒得再装模作样地应付这些虚伪的人,索性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给任何人留下反驳的机会。刚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窃窃私语——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唉,总归需要时间成长。”
“不过林家这两个都带出来一看,林竞生确实要优秀一些,在同龄人里面无论是谁恐怕都还是差了些,更别提他哥是个半路出来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于心海耳朵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被议论久了早已习惯。
他大步走开,推开洗手间的门,于心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脸色苍白又眼底泛青,因为感冒还没好全的缘故,鼻尖有些发红,不管女孩子们怎么看他,反正他觉得自己整个人显得颓废又狼狈。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于心海看了镜子片刻,自言自语。
随即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力度没控制好,有不少溅起来打湿了头发。
一抬脸再看,镜子里的人犹如被雨打湿。神情压抑,眼神里有一种竭力压抑却即将失控的躁郁。于心海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且恶心。
外面的世界光鲜亮丽,欢声笑语。林家的门用的是上好木料,静音效果极好,所以他就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一遍遍审视自己,感觉头脑里被针刺了般密密麻麻地疼。
那些被轻描淡写掩盖的忽视;包裹在礼貌下的贬低;无处不在的对比和否定……像无数细密的针,早已扎满于心海全身。它们不流血,却带来持续不断的、绵密的痛楚和窒息感。
于心海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下来,抱紧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头,身心俱疲。
世界何其大,大至宇宙洪荒,小至纳米微粒,却什么也不属于他,哪里也容不下他。林家作为和他血脉联系最为紧密的地方,都能够完美地将他排除在外。
更何况外面那群只能看得见他的钱的人,更是钱来人来,钱走人散。
没有人要他,所有的被排挤、被刻意屏蔽着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不受控制地撞进于心海脑海。
晏云乐。
只有晏云乐。
只有那个会冷冷看着他,千金难买一笑的女人能够看见他,然后从嘴里刻薄地滚出几个字:
“坏狗。”
“你现在好可怜。”
只有在晏云乐面前,他可以是最不堪、最疯狂、最真实的样子——那条一无所有、只会呲牙的野狗。
一根紧绷了太久的弦,在无人知晓的寂静里,发出了细微而清晰的断裂声。
此刻于心海在极致的精神压迫下,晏云乐居然变成了唯一救命稻草。强烈的渴望瞬间淹没了于心海——他想要见到她,需要从她那里获得一丝真实的联结,哪怕那联结建立在扭曲的囚、禁与驯化之上。
主人就主人吧,起码证明他还是有着牵挂,有着精神依靠的。
于心海脸上还在往下滴水,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对着vx置顶的用户一连发了几条,还嫌消息不方便,直接打过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