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塔纳托斯的吻

8、健身房的触碰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天，楚泽言的生活被晏辰希发来的那份文档填满了。
　　他几乎废寝忘食地研读，对照着自己以前的视频反复琢磨，甚至拿着手机在校园里到处找角度练习运镜。那种被专业人士点醒后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及内心深处一股不愿被晏辰希看扁的倔强，驱使着他疯狂吸收着这些新知识。
　　他和晏辰希的微信联系也变得频繁起来，虽然大多时候是他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晏辰希言简意赅地解答，偶尔会发来一段示范视频或者一篇更深入的参考资料。对话内容始终围绕着专业领域，严谨，高效，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但这种“正常”的交流，反而让楚泽言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感愈发清晰。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手机震动，期待看到那个黑色的头像弹出新消息，哪怕只是冷冰冰的技术指导。
　　周五下午，楚泽言刚结束一场篮球练习，浑身汗湿，正准备回宿舍冲洗，手机响了。
　　是晏辰希的语音通话。
　　楚泽言的心跳瞬间失衡，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擦了把汗，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辰希哥？”
　　“在哪儿？”晏辰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听不出情绪。
　　“刚打完球，在学校。”楚泽言老实地回答，气息还有些不稳。
　　“嗯。”晏辰希应了一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用一种听起来很随意的口吻说，“你视频里几个动态镜头，核心力量有点跟不上，体态稳定性不够。”
　　楚泽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收紧了腹部肌肉。他确实没怎么系统锻炼过核心，打球更多是靠爆发力和手感。
　　“呃……是吗？那我回去多练练平板支撑？”他有些窘迫地提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他天真。
　　“自己瞎练，容易受伤，姿势错了也白练。”晏辰希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正好要去健身房，你过来吧，顺便帮你看看。”
　　健身房？
　　和楚泽言想象中充斥着汗味和嘶吼的公共健身房不同，晏辰希带他去的，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内部、实行会员制的高端健身中心。环境静谧得如同奢华酒店的大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器械崭新锃亮，空间宽敞得几乎看不到几个人。
　　楚泽言穿着他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装和旧球鞋，跟在衣着简单却质感一流的晏辰希身后，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格格不入的窘迫。
　　晏辰希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径直带着他穿过器械区，走向一片相对私密的自由力量区域。
　　“先热身。”晏辰希丢给他两个字，自己则走到一旁的跑步机上，调了个慢速，开始慢走。
　　楚泽言不敢怠慢，赶紧在一旁的空地上做起热身运动，拉伸，活动关节。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跑步机上的晏辰希。
　　他穿着贴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和同色系的运动长裤，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身体线条。肩膀的宽度恰到好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清晰，随着慢走的动作，背脊绷出漂亮的弧度。汗水渐渐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和背心的边缘，让他平日里那种冷冽的精致感，多了几分鲜活的生命力和……难以言喻的性感。
　　楚泽言看得喉咙发干，赶紧移开视线，专注于自己的热身，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
　　热身完毕，晏辰希从跑步机上下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依旧平稳。他走到楚泽言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你做几个深蹲我看看。”
　　楚泽言依言做了几个标准的徒手深蹲。
　　“停。”晏辰希在他身后开口。
　　楚泽言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僵住了。
　　然后，他感觉到晏辰希靠近了。很近。
　　一股混合着冷冽木质香和运动后蓬勃热意的气息，从身后笼罩了他。
　　楚泽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大脑，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晏辰希的手，带着温热的体温，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后腰上。
　　“这里，塌了。”他的声音几乎贴在楚泽言的耳后响起，呼吸间的热气，毫无阻隔地喷溅在楚泽言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楚泽言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从尾椎骨窜起一阵惊人的麻痒，瞬间席卷全身。他差点因为腿软而直接跪下去。
　　“核心收紧，保持脊柱中立。”晏辰希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剧烈反应，手掌在他后腰处微微用力，调整着他的姿势。那触碰带着一种专业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却又因为部位和距离的敏感，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和侵略性。
　　楚泽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僵硬地按照他的指令收紧腹部，挺直腰背。
　　“嗯，好一点。”晏辰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的呼吸，依旧灼热地拂在楚泽言的颈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
　　他的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楚泽言的脊柱，缓缓向上，按了按他的背肌。
　　“背部发力感太弱，借力了。”
　　每一下触碰，都像点燃一簇细小的火苗，在楚泽言的皮肤上燎原。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血液在血管里喧嚣奔腾，冲向下腹某个危险的区域。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呼吸，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异常。
　　晏辰希绕到他身前，蹲下身，手指又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膝盖方向，对准脚尖，不要内扣。”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裤料子，烙印在楚泽言的膝盖上。楚泽言低下头，就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因为蹲姿而更加清晰的锁骨线条。
　　这个角度，这种姿势……太具有冲击力。
　　楚泽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闻到的，感受到的，看到的，全都是晏辰希。这个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起来吧。”晏辰希终于站起身，结束了这场对楚泽言而言堪比酷刑的指导。
　　楚泽言如蒙大赦，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甚至黑了一下，踉跄半步。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晏辰希的手心很热，带着运动后的潮湿，握住他手臂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小心点。”晏辰希看着他，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些暧昧至极的触碰都只是寻常的教学。
　　楚泽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臂，脸颊红得几乎滴血，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晏辰希。
　　“谢……谢谢辰希哥。”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晏辰希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一旁，拿起两副手套，递给他一副。
　　“接下来练核心和背部，我带你做几个动作。”
　　接下来的时间，对楚泽言来说，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晏辰希的专业指导确实让他受益匪浅，每一个动作的发力要点，呼吸配合，都讲解得清晰透彻。但这个过程，伴随着无数次不可避免的、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和气息交缠。
　　卧推时，晏辰希会站在他头顶后方，双手虚扶住杠铃杆，在他力竭时给予恰到好处的辅助。他的呼吸就喷在楚泽言的头顶。
　　划船时，晏辰希会用手掌贴住他的背脊，感受他背部肌肉的收缩，纠正他的动作。那掌心的温度，隔着背心，也灼人无比。
　　做平板支撑时，晏辰希甚至会单膝跪在他身侧，用手指轻轻点按他应该发力的腹部位置……
　　每一次触碰，都让楚泽言心跳失序，血液沸腾。他身体的反应越来越难以控制，某种陌生的、汹涌的欲望在蠢蠢欲动，让他既恐慌又羞愧。他只能拼命集中精神在动作本身，用肌肉的酸胀感来转移注意力。
　　汗水浸透了他的运动服，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晏辰希递给他一瓶水和毛巾。
　　“休息一下。”
　　楚泽言接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流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滚过上下滑动的喉结，没入被汗水浸湿的领口。
　　晏辰希站在他对面，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脖子上的汗，目光落在楚泽言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上，落在他汗湿的、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上，落在他那截因为抬手喝水而再次露出的、紧实柔韧的腰肢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某种暗沉的情绪。
　　楚泽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喝水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放下水瓶，拿起毛巾胡乱地擦着脸，试图挡住对方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辰希哥……我，我做得还行吗？”他瓮声瓮气地问，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晏辰希收回目光，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基础差，但领悟力还行。坚持练，会有改善。”
　　“我会坚持的！”楚泽言立刻保证。
　　晏辰希看了看时间：“今天差不多了。去冲一下，然后去吃饭。”
　　又是吃饭……
　　楚泽言现在已经无法单纯地将“和晏辰希吃饭”视为一件普通的事情了。每一次看似平常的相处，都像是一场对他意志力的隐秘考验。
　　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
　　他跟在晏辰希身后，走向更衣室。看着前方那个清瘦挺拔、被汗水勾勒出诱人线条的背影，感受着身体里尚未平息的躁动和颈侧仿佛依旧残留的、被对方呼吸灼烫的触感……
　　楚泽言绝望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
　　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晏辰希就像一味精心调配的毒药，无声无息，却已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那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