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林夕》泗奚木石

4、04

　　“师傅，我们的首饰要做什么材质的呢？”
　　“嗯……”池临兮很快又用法力将空空的屋子里添了些用具，“你还有木头吗？”
　　木武的家里之前是做木头生意的，但后来暗沼的气候越来越差，所需的木材慢慢都没有了，生意无奈关停。
　　“有是有，”木武表情有些为难，“都在囷园。那些都是木家最后的存货了……”
　　“就用一点点可以吗？两天时间我们也做不出多少成品，追求质量即可。”
　　“但……”
　　“交完房租剩下的灵石都给你。”
　　“那我去看看。”木武看了看收拾得差不多的屋子，“我很快，师傅你先休息一下吧。”
　　不愧是家里做生意的。
　　囷园只有拥有木家神识的人才能进入，木武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囷园」
　　天高云淡，囷园里循环着风景如画的四季。
　　暗沼如今已经见不到的树木品种在囷园里还有存留，这都是木家的前辈们日复一日耗费灵力的成果。木武还年轻，目前没承担起维续囷园的重任。
　　树木种类繁多，木武一番挑选最终选择了自带清香的绿檀。至少存量比起其他稍多一些。
　　只拿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蒻渠」
　　池临兮把清理出的杂物放在后院的角落。
　　眼看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看见夕阳了，菱絮还是没起，芙玥的房间也没有动静。
　　一个是被迫入睡，一个是起太早了。
　　木武这小子下药没轻没重的。池临兮觉得再睡下去菱絮醒来肯定会觉得不对劲，只能先出手叫醒了。
　　轻轻地走入菱絮的房间，池临兮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房间里有好几盆茉莉，一看就是精心栽培，长势很好。
　　菱絮侧躺着，被子一大半都掉在地上。
　　池临兮靠近床边，看见白净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还挺可爱。
　　他轻轻捏起被子的一角，重新给菱絮盖好。看来平日经常睡不好觉，那就借这个机会再多睡一会儿吧。
　　“一会儿”是指两分钟。
　　还是不能轻易被菱絮觉出异常，池临兮在床边站了两分钟后便施法让她醒来。
　　在菱絮揉了揉眼睛即将彻底清醒的时候，池临兮很快离开了房间。
　　看到菱絮从房间走出，池临兮抹了抹及时从额头冒出的汗珠，喘着粗气：“菱仙子你起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菱絮抬头看天空，太阳已经西斜。
　　好久没睡得那么安稳，她觉得自己精神都好了不少。
　　“没想到睡了那么久。”菱絮看着一脸疲相的池临兮，“仙君收拾完房间也挺累的了，晚饭我们可以去云集吃，就别做啦。”
　　“可我和木武现在手上半块儿灵石都没有……”
　　“没事，这顿我请。”
　　“多谢仙子。”
　　补充了睡眠后的菱絮心情愉悦，哼着小曲来到芙玥的房间。
　　“快起床，今晚我们去云集吃饭。”
　　“什么……”芙玥迷迷糊糊的，听到“去云集吃晚饭”顿时清醒了不少。
　　“可是我不想吃方糕了诶……”
　　“吃别的，我请。”
　　“桓亦良心发现给你灵石了？”芙玥感到疑惑，“难道说，你真去赋梦赚钱了？”
　　“不是啦。”菱絮伸手理了理芙玥的碎发，“又不吃贵的，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屋内，木武把从囷园带回几块绿檀放好，发现师傅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喜悦。
　　“师傅你怎么了？”
　　“今晚菱絮请我们吃饭。”
　　“这样啊……也是，她请我们吃十顿估计都毫无压力。”
　　说到这，看着普普通通的庭院，池临兮觉得有些奇怪：“她要是真有那么多钱，怎么还会生活得这么简朴？”
　　“师傅你这就不懂了。”木武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她肯定把钱都偷偷藏起来了。”
　　“可现下各境都流传着齐泽赋梦女的消息，众人皆知她给权贵赋梦收入十分可观，她再藏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流言是有人刻意放出？”
　　“喂，二位仙君收拾得怎么样啦？”芙玥叩响了房门，“准备好我们就出发吧！”
　　木武和池临兮准备好了两个空空的胃。
　　而屋外的两位仙子都是重新穿搭收拾过的。
　　芙玥扎了两个俏皮的小辫，身着淡黄色的裙子；菱絮则是侧披着长发，浅蓝色的衣裳简约大方。
　　一开门，池临兮便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源于菱絮头发上簪的两三朵茉莉。
　　并不华丽的服饰在菱絮身上也有着非凡的气质，池临兮的眼神不禁多停留了几瞬。
　　“走吧。”

　　「宁福殿」
　　殿中充盈着檀香。
　　季营抚弄着精致的木琴，又一曲毕，一双桃花眼中略现疲意。
　　“君主，我已奏乐一个下午，快到傍晚了，您要不先用晚膳吧？”
　　桓亦闭着眼，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灯光下桓亦食指闪烁的那一环，季营清晰地收入眼中。
　　连续弹琴好几个时辰，指尖肿胀酸涩，转眼看到身侧的一汪泉水，他忍不住俯身伸手探了探。
　　点滴清凉冲淡些许疲意，季营轻轻叹出一口气。
　　“还打算跟我多久？”
　　季营身后的草丛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动了动。
　　“出来吧。”
　　从殿里出来季营就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只是那人灵力很微弱，他很快便发现了。
　　回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些恐惧地看着自己。
　　女子衣装精致华丽，看起来像是宁福殿的人。刚刚的躲藏让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你是……”
　　“对不起仙君！”仙子眼神真挚，“我听了乐师今日的弹奏，很喜欢。”
　　“多谢。”季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仙子是宁福殿的人吗？”
　　“我……”
　　“公主——！”
　　仙子刚要开口，远处一个小仙侍快步跑来。
　　“清儿。”仙子表情羞涩又自责。
　　是被别人撞到了自己跟踪仙君的羞涩，是自己又一个人悄悄逃出来让别人担心的自责。
　　“公主，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清儿喘着气，看了眼站在公主对面的美男子，似是明白了什么，“我……打扰你们了吗？”
　　齐泽公主桓栀玥存在感很低，极少露面，常年都在宁福殿中。外界都说桓亦很是宝贝这个女儿，从小便娇生惯养。
　　季营看着眼前这个羞红了脸的姑娘：“原来是公主殿下。您以后要是有想听的曲子，传我来弹奏便是。”
　　“好、好。”
　　“公主若是没有别的事，季营就先走了。”
　　季营微笑行礼，转身离开。
　　“公主对不起，都是我打断了你们说话。”
　　“没事的清儿，”桓栀玥笑着摸了摸清儿的头，“你这么着急来寻我，是父君唤我了吗？”
　　“君主刚刚派人来说让您一起用晚膳。”
　　“我知道了。”
　　有鸟轻飞点过，水面泛起小小的涟漪。
　　“清儿，你有没有觉得，”桓栀玥抬头望天，“今天的天好像更蓝一点。”

　　「云集」
　　越是挨近月圆，云集街道上的人就越多。
　　黄昏时刻，街道上陆续亮起灯火，男女老少们脸上大多洋溢着喜悦。菱絮带着几人来到一家小饭馆门前。
　　“咱们今晚就吃这个。”
　　“婷婷饭馆？”芙玥一眼便识出了这家铺面，“好久没吃了，也不知道婷姨身体好些没。”
　　听到门外的动静，一个佝偻的妇人快步出来迎接。
　　“客官里面请。”
　　“婷姨，不认识我们啦？”
　　陈羽婷抬头一看眼前蹿出来的一抹黄，语气亲切了不少：“芙玥！菱絮！你们来啦，快快请进……后面两位也是一起的吗？”
　　菱絮凑近陈羽婷：“是的婷姨，他俩是我和芙玥最近收留的外地人。”
　　“收留？”陈羽婷一脸八卦，“二位仙子什么时候还收留起男人来啦？”
　　“哎呀婷姨！”
　　“菱絮跟那个大娘说什么呢，还笑。”木武观察着菱絮的面部表情，“师傅，她不会是要给我们下药吧！”
　　“人家才不像你。”池临兮跟着前面的三人往店里走去。
　　“师傅我……”木武紧随其后。
　　婷婷饭店因为陈羽婷的身体原因歇业了一段时间，但因为物美价廉，重新开业生意还是很好。
　　几人围坐在小桌前，店家给每人都准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芙玥率先举杯畅饮：“婷姨家的蜂蜜水最好喝了！”
　　“你们想吃点什么？”菱絮看着两位略显局促的仙君，“这是菜单。”
　　薄薄一张纸上整齐地写满了本店菜品，齐泽特色，池临兮和木武都没吃过。
　　“菱仙子点吧，”池临兮把菜单递回，“我们都能吃。”
　　婷婷饭店的菜品菱絮记得滚瓜烂熟，连忙招呼店小二过来点菜。
　　彼时店中突然传来阵阵惊呼。
　　“哇，好帅啊！”
　　“是啊是啊，看起来不像是齐泽人。”
　　“他身上好香啊……”
　　被动静吸引，几人纷纷扭头看向热闹处。
　　只见季营背着琴，礼貌地笑着询问哪里有空位。
　　看到那一头微卷的橘红色头发，菱絮一下子识出了这个今天在石子路上和自己说话的乐师。
　　菱絮：他怎么没留在殿里吃饭？
　　池临兮：哪来的狐狸。
　　木武：切，没师傅一半帅。
　　芙玥：蜂蜜水还能续吗？
　　季营在一群炙热的目光里和角落的菱絮对上视线，挥手向她打招呼。
　　“诶，他在跟谁打招呼？”
　　“原来是有约了吗？”
　　众人纷纷又顺着季营的视线看到菱絮这边。
　　菱絮一脸尴尬，只能僵硬地挥了挥手。
　　芙玥看到菱絮跟季营打招呼，小声询问：“你认识他？”
　　“今天在宁福殿碰到过，说是新来的乐师。”
　　“他不会是桓亦新安排的眼线吧？”
　　“看起来不像……”
　　季营的外貌特征明显是狐族，桓亦理应不会让外族来插手她的事，尤其是狐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