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与你【望忆】（流年错，望思空）》落一思

4、风波 怎么什么人

　　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宿舍楼前的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女孩们扎着马尾的发梢，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枯叶，轻轻打转。
　　“许佳澄！你这狗爬的速度，是昨晚偷摸熬夜刷题，今早没睡醒啊？”
　　清脆又带着点调侃的女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白忆南穿着校服，踩着白鞋，冲出宿舍楼大门。
　　她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挂着元气满满的笑容，朝不远处那个同样穿着校服、慢悠悠晃着步子的身影挥手，一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伸手就拍了下许佳澄的后背。
　　“咱俩赶紧走！我刚看了表，还剩10分钟上课，再磨蹭你我就得被顾老头逮去办公室喝茶了！”
　　跑到许佳澄身边，白忆南轻轻喘了口气，伸手勾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急啥！”许佳澄转过身，脸上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她抬手揉了揉被拍的后背，声音清亮：
　　“咱这叫‘从容不迫’，不像你，跟被宿管阿姨追着查寝似的。”
　　“你才被宿管阿姨追呢！”
　　白忆南翻了个白眼，轻轻肘了下许佳澄的胳膊。
　　“就你这抽象脑回路，也就我能忍你！赶紧走，别废话！”
　　两人嬉笑着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身旁的香樟树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附和她们的欢声笑语。许佳澄时不时蹦蹦跳跳地去够树上的叶子，白忆南则在一旁吐槽她“幼稚得像个小学生，校服都快被你蹦歪了”，画面热闹又温馨。
　　没走几步，许佳澄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伸手使劲拉了拉白忆南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兴奋，还带着点夸张的语气：
　　“唉，白忆南！快看快看！那不是你那‘高冷校园男神学渣’同桌沈望思吗？！”
　　白忆南顺着许佳澄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沈望思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面。
　　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流畅而精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连带着周身都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只是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和周围热闹的校园氛围格格不入。
　　“啧啧啧，你同桌这颜值，简直是‘校园颜值天花板’啊！”
　　许佳澄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脸惋惜地说道。
　　“除了有点高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成绩倒数之外，其他地方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听到许佳澄的话，白忆南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还带着点小别扭：
　　“你说他？谁爱和他坐谁坐，我还不稀罕呢！整天摆着张臭脸，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话少得可怜，我跟他坐了一天，说的话加起来都没三句！”
　　自从昨天和沈望思成为同桌，白忆南就没少吐槽。沈望思不仅高冷，大多时候还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望着窗外发呆，一副“摆烂到底”的模样。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知足！”许佳澄笑着戳了戳白忆南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调侃，“有这么帅的同桌还不满意。”

　　“本来就是！”
　　白忆别过脸，不敢再看许佳澄调侃的眼神，心里却莫名想起了沈望思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伸手推开许佳澄，没好气地说道：“别说了！赶紧走，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许佳澄见白忆南生气了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跟着她往前走，一边继续调侃：
　　“好好好，你没有！不过说真的，沈望思肯定有心事，不然以他的颜值和偶尔露出的学习欲，怎么会甘心当学渣呢？你多跟他聊聊，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他！”
　　“拯救他？我还想有人拯救我呢！”
　　白忆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点好奇，沈望思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好好学习。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哟，白忆南，许佳澄，你们还在这聊天呢？”
　　白忆南和许佳澄转过身，只见温琦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校服，却故意搭配了名牌运动鞋和手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她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不屑和嘲讽。
　　温琦和白忆南、许佳澄是初中同学，如今又到了同一个学校，一直以来都看她们不顺眼。
　　尤其是白忆南，性格活泼开朗，学习成绩好，还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这让心高气傲的温琦嫉妒不已。初中时就总爱找两人的麻烦，没想到上了高中，还是没改掉这个毛病。
　　“白忆南呀，听说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被顾主任罚了2000字检讨，真是让我替你感到难过呢！”
　　温琦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许佳澄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白忆南怎么样，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还有，别人的事就不劳你费心关心了，你的这份好意我们可受不起。”
　　白忆南扬起嘴角向着温琦笑笑，眼神平静却带着锋芒：
　　“是啊，与其在这里关注别人的小事，不如多花点心思管好自己。穿校服就该有穿校服的样子，没必要搞这些特殊化的搭配，反而显得很不搭调。”
　　温琦没想到两人会直接怼回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语气更加刻薄：
　　“我好心关心你们，你们怎么不识好歹？白忆南，迟到被批评还不让人说了？我看你就是没脸没皮！”
　　“我们是不是识好歹，但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白忆南微微挑眉，语气淡然却带着力量。
　　“倒是你，张口闭口就是别人的糗事，说话阴阳怪气的，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心’？我看你是闲得无聊，想找存在感吧？”
　　“你！”
　　温琦气得脸色发白，指着白忆南说不出话来，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边，目光落在温琦身上，带着几分异样。
　　许佳澄见状，也跟着补充道：
　　“初中时你就总爱挑我们的刺，现在上了高中还这样，怎么就改不了爱说闲话的毛病？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尊重是基本的吧？你这样做，只会让人觉得你很没教养。”
　　周围的同学听了两人的话，纷纷点头附和。大家平时就对温琦爱挑事、爱炫耀的性格很不满，只是碍于她爸爸是副校长，不敢轻易得罪她，现在看到白忆南和许佳澄站出来反驳，心里都暗暗叫好。
　　温琦看着周围同学的目光，又听着两人毫不留情的指责，只觉得颜面尽失，她恼羞成怒地大喊道：“你们胡说八道！我才没有！信不信我让我爸给你们处分！”
　　“处分？”
　　白忆南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你怎么让你爸给我们处分？倒是你，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校园秩序，真该让你爸好好管管你。”
　　“不是的！”
　　温琦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带着哭腔，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更加异样了，甚至有人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
　　“好了，没必要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白忆南拉了拉许佳澄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们还要去上课，别因为不相干的人耽误了自己。”
　　说完，白忆南拉着许佳澄的手，转身走出了人群。周围的同学自觉地给她们让开了一条路，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温琦，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校园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距离上课时间还有3分钟，请各位同学抓紧时间赶往教室，准备上课。”
　　围观的同学们一听，纷纷散去，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温琦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许佳澄和白忆南，你们给我等着！你们不好欺负，我也不是好惹的！下次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把柄，让你们付出代价！”
　　白忆南和许佳澄快步朝着教学楼走去，许佳澄撇了撇嘴说道：
　　“唉，白忆南，温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爸爸是副校长，说不定真会找我们麻烦。”
　　白忆南拍了拍许佳澄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抹坚定的笑容：
　　“怕什么！我们没做错，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要是真敢找我们麻烦，我们就跟老师说清楚，她来一次，我们就怼一次，看她还敢不敢来招惹我们！”
　　“嗯！”
　　许佳澄看着白忆南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也少了几分，她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才不会怕她呢！大不了一起‘同甘共苦’！”
　　两人说着，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进了教学楼。
　　教室里，同学们已经陆续坐好了，班主任正在讲台上整理教案。
　　白忆南和许佳澄赶紧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刚坐稳，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班主任转过身，开始给大家上课。白忆南坐在座位上，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身旁的空位——那是沈望思的座位。
　　“唉？这课都上一半了，沈望思怎么还没来？”白忆南心里疑惑极了，“沈望思平时虽然摆烂，但很少迟到早退，今天怎么回事？难不成出什么事了？还是说他生病了？”
　　想到这里，白忆南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担忧。
　　她知道沈望思成绩倒数，老师懒得管他，就算他今天不来上课，班主任大概率也不会问一句。
　　但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沈望思会不会是因为家庭原因，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哎，我管他干啥！他爱干啥都和我没关系！他迟到早退，甚至不来上课，都没人管他，我瞎操心什么！”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白忆南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空位，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猜测，沈望思是不是在宿舍里生病了，没人照顾，所以才没来上课。
　　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响，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

　　只见沈望思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校服的袖口还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污渍。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然后拿出课本和笔，静静地放在桌子上，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班主任看到沈望思来了，只是眼皮抬了一下，连眉头都没皱，继续讲着课，仿佛他的出现和迟到都与自己无关。毕竟沈望思是年级的“稳定倒数第一”，平时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对学习毫无积极性，班主任尝试过几次引导，都被他冷漠地拒绝了，久而久之也就懒得管了。
　　沈望思坐下后，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沈望思怎么迟到了？他平时虽然摆烂，但很少迟到啊！”
　　“是啊，太奇怪了！你们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好，袖口还有污渍，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成绩那么差，老师都不管他，迟到了也没人说，真羡慕这种‘自由’！”
　　同学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听得很清楚。
　　白忆南坐在沈望思的旁边，也听到了同学们的议论。
　　她偷偷地瞥了沈望思一眼，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了很多，而且他的手还微微有些发抖，放在课本上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白忆南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心疼，她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温水，轻轻推到了沈望思的面前，小声地说道：
　　“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喝点水，擦擦汗，袖口的污渍也擦擦。”
　　沈望思看了一眼白忆南推过来的纸巾和温水，又看了一眼白忆南关切的眼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事。”
　　说完，他就转过头，认真地听老师讲课——这是白忆南第一次看到他上课如此专注，只是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落寞。
　　白忆南看着沈望思冷漠的侧脸，心里有些失落。她默默地收回了手，心里暗暗想道：
　　“真是个高冷的家伙！好心关心他，他却这样对我！算了，我才不要管他呢！”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白忆南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看向沈望思，心里的那份担忧，始终没有散去。
　　她不知道，在她看向沈望思的时候，沈望思的嘴角，其实偷偷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只是很快就消失了，没有人发现。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教室里，落在白忆南和沈望思的桌子上。